東方宸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秀眉微皺,美目專注,長長的睫毛許久才眨一下。臉蛋因過度緊張專注而發紅。陽光從她背后打來,散成千道萬道。
許久,她直起身,走到胡伯身邊,用極低的聲音問著什么,卻不知為何臉蛋更紅了。
胡伯見她原來是個大夫,被冒犯的火氣早就消散。又見她一個才十幾歲的姑娘對著尸體竟毫無懼意,更起了敬佩之意。
問完話,她走到林秋寒面前道:“大人,可否屋內敘話?”
一行人到了屋內,崔琰仍舊遲遲不語,雖然這個場景已經經歷過一次,但這些話還真是難以啟齒。
沒有人催促她,看她的臉紅一陣、白一陣。終于,她索性開口道:“大人,民女并不懂得斷案,死者頸間確有一道勒痕、一道縊痕。只是剛剛問了胡伯一些問題,這個阿大的死因或許有另外一個可能性。”
“可能性?人命關天,要靠證據說話,而不是崔大夫輕飄飄一句‘可能性’!”裴長寧陰沉的聲音響起,似有不屑之意。
他終于同她說了第一句話。
“這位大人,我說了,我只是大夫?!贝掮行?,“況且,便是仵作驗尸,也只是為破案提供方向。至于真相,那是你們的事。不是嗎?”
裴長寧不再言語,屋內光線昏暗,看不清他的表情。
終于有人懟得你無話可說了。林秋寒心內竊喜,卻還是站出來打圓場:“哎,哎,殊途同歸,殊途同歸。崔大夫,別跟他一般見識。裴大人,還不快給崔大夫賠禮?”瞧見裴長寧殺人的眼神,他又重重“嗯?”的一聲。
在外人面前,這點官威不這時候耍何時耍?
“得罪。”裴長寧悶悶地道。
崔琰并不理會,只是重新定了定神,道:“從常理看,有人會勒死了人,然后做出自縊的假象。那么,有沒有可能,此人明明是縊死的,卻有人做出被勒死的假象,以此嫁禍他人呢?”
“啪!”一片沉靜之后,林秋寒重重敲了下手中的扇柄,“我們怎么沒想到!”
“嗯?!贝掮珠_始不自然起來,兩手交握,不斷捏自己的手指。
裴長寧稍稍震驚后,便瞧出了她的扭捏,料她定還會語出驚人。明明她全身上下一點飾物也無,明明她面上的疤很是刺目,可她就是有一種叫他移不開眼的魔力。
“自縊也有可能,嗯,也有可能是他一不小心殺了他自己?!贝掮?。
“???這兩者有什么不一樣嗎?自縊不就是自己殺自己么?”眾人聽得一頭霧水,林秋寒搶先問道。
“自縊是自己一心求死,我說的是他本不想死,卻不小心把自己殺了?!贝掮@啊繞,就是不知道該怎樣進入正題。
“崔大夫,我可被你說糊涂了,既然他不想死,怎么繩子跑到脖子里去了?”
“這個……嗯……有一種……嗯……我……”崔琰臉上的紅暈一直蔓延到脖頸,先前的冷意全無。
“你們都出去吧?!迸衢L寧看出她的窘迫,向著另外的衙役道。
一陣窸窣后,只剩下裴長寧、林秋寒兩人。崔琰稍稍平復,“有人會有一種很奇怪的癖好,也可以稱為一種病,”她心下一橫,“用繩子、絹帛等將脖子系在低矮的門窗桌椅或是其他物什上,脖子被吊起,便會慢慢窒息,一旦處于半清醒、半迷幻的狀態,就……就會……”
兩個大男人突然間面紅耳赤,都猜到了她的意思,偏偏林秋寒直愣愣地追著問道:“就會怎樣?”
“就會……很……滿足……”上一世的這個時候崔琰是毫不容易才想到用這個詞來形容的。
“咳……”這樣的時刻,林秋寒也只能以此掩飾一下三個人之間的尷尬,“姑娘真是見多識廣……”
話一出口,他便感受到了身邊那人投來的凜冽寒光?!鞍?,不是,不是,”他改口,“崔大夫別誤會,我是說活了這么多年,斷了這么多案,這樣的情況,還是聞所未聞哪?!?
“這樣的情況實在難以啟齒,所以大人未曾聽聞也是正常。我們也是因為曾見過幾個病例才會知曉??上?,雖然稱為病,但基本無藥可醫?!?
“因這種癖好會令人上癮,又極其危險,稍微把握不好,在窒息的時候一旦失去知覺,不能及時松開繩索,便會被吊死,跟自縊無異。這樣的人,平日里多有其他癖好,譬如愛女子衣物等,甚至有在行此事時換上女子衣物的?!?
“嗯……剛剛我問過胡老伯,他說初次尸檢的時候在死者大腿內側發現了擦拭過的痕跡和少許……”崔琰又開始結巴,“嗯……殘留的……穢物……”她的聲音漸漸低下去。
“難怪,其實這樣更能說得通,不是嗎?”林秋寒看向裴長寧,知道他也想到了一個人——從頭至尾都在干嚎的徐氏。
“大人,”崔琰又恢復了鎮靜,“這就是我要說的可能性,接下來如何,想必大人們有的是辦法。告辭?!?
不待林秋寒開口,崔琰便轉身出了門,卻在擦過那寡婦身邊時頓住了腳,“固然人言可畏,你自活你的,若實在難以支撐,離了這里便好。不管怎樣,好好活著比什么都重要?!?
聞言,那寡婦灰敗的眼眸瞬間活過來,淚水自面龐滑落,“姑娘大恩,永世不忘。”
裴長寧看著那抹漸行漸遠的藍色身影,狹長的眸子深邃不見底?!安椤!彼?。
“不是正查著呢么?”林秋寒故作茫然。
“你查是不查?”
“查!查!可總得讓我把這兒的殘局給收拾了吧?”
作者有話要說: 哈哈,好歹上學時學的東西沒有全部還給老師。
文中提到的死因,現在的專業術語是xing窒息,不常見。
☆、崔氏門風
崔琰趕在太陽還未落盡前進了南臨府,急急拐進一條僻靜的小巷,直走到頭才止步。
她四顧無人后,從地上撿起石塊,用力砸進院墻內。不一會兒,從墻頭上垂下一條粗粗的麻繩。
她拽住繩子,毫不費力地爬上去。一點功夫也沒有的姑娘,爬起墻來倒是駕輕就熟。
“小姐回來了!”剛落地,阿窈便迎上來接過藥箱。
主仆二人進了屋,崔琰隨即換了家常衣裳,坐在面盆前,輕輕搓著左臉上的疤。待到疤痕四周微微翹起,便被揭開,露出一張無暇如暖玉的臉來。
阿窈則趁著這個時候,給她講述一天里崔府都發生了哪些事,免得時日長了一無所知,反倒露了馬腳。
“今日可發生了件大事,前些日子大夫人身邊的春梅不是偷偷勾搭了二老爺么?雖然被收了房,可畢竟是大夫人的人,二夫人恨得牙癢,忍了些日子,今早終于尋了個不是,著人狠狠教訓了一頓。哪里想到春梅已經有了身孕,怎么受得住?不到天中的時候便落了胎。春梅又恨又悔,竟跳井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