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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章 大裁判長
巨大悠揚而綿長鐘聲自斷龍城最中心彌漫開來,就像打破沉寂水面的水紋,向斷龍城周圍蔓延開來,無數鐘聲隨之響起。全/本\小/說\網/
連響了七下,傳遍了整個斷龍城,告訴城中的居民,光明之主將要沉睡,天地萬物將要休憩,大地將會進入夜幕主宰。
勞作的人們放下了手中的工作回家,操練的士兵也停止了訓練,匆匆的行人停住了腳步,同時閉目祈禱,贊美光明之主賜予了他們一天幸福美滿的生活,等到祈禱結束,紛紛踏上了歸家之路,就像一只只歸巢燕雀。
千百年的時間,已經讓這座城市習慣了聞鐘而起,聞鐘而歸的生活。
祈禱之鐘、教堂是教廷的最明顯標志。
只要有教廷勢力存在之處,必然存在這兩種事物,前者代表著光明之主的教誨猶如警鐘長鳴、聲聲不絕,后者則是世人懺悔之所,同時也是虔誠信徒的最后庇護所。
法卡諾帝國立國之時,曾得教廷的大力支持。
等到法卡諾帝國成立之后,法卡諾帝國需要借助教廷的精神穩定國內動蕩局勢,教廷需要借助于法卡諾帝國這個龐然大物發展信徒,兩者一拍即合,法卡諾帝國的開國皇帝法卡諾一世將教廷立為國教,并聲稱其是法卡諾帝國內唯一合法的宗教。
千年以來,法卡諾帝國能在日耳曼帝國和驃騎帝國兩大霸主的鷹狼環顧之下,仍是將自己的版圖生生拓展了一倍,教廷在里面起著至關重要的作用。
隨著信徒的日益增多,教廷的勢力膨脹的比法卡諾帝國的還要快速,因為法卡諾帝國要局限于一國一地,而教廷不然,他們不在乎土地,只在乎信仰與信徒,等到那些人接受了教廷的理念成為虔誠的信徒后,他們自然會乖乖的奉送上自己的財物甚至生命。
教廷的傳教士已經遍布達拉然大陸的各個角落,曾傳聞連世界上最固執的矮人、最特立獨行的精靈、最排外的蠻人都有皈依在光明之主的神座前的例子,可見教廷傳教士究竟有多厲害。
舉世之力和舉國之力自然不是一個概念。
在法卡諾帝國中,神權與皇權幾乎可以說是齊驅并駕,隱隱的甚至有高出的跡象,兩者之間的矛盾正在不停激化,有將貧民階級與貴族階級矛盾取而代之的跡象。
不過這些已經全部成為過去式,在卡桑火山突然爆發的那一天,一切都變了。
就像是一塊天降隕石,砸在了法卡諾帝國這汪看似清澈,實際上早就腐爛不堪的爛池塘上,攪起了一股子臭氣熏天的渾水,別說是凡人的智慧,就算是光明之主親至,他也看不清其中究竟蘊藏了多少殺機。
萬年不曾大規模出現在惡魔大軍、磨刀霍霍準備爭權奪利的皇子皇孫們、大兵云集的日耳曼帝國和驃騎帝國、暗中掌控著法卡諾帝國大半命脈的教廷。
甚至教廷自身也是動蕩不安。
卡桑火山淹沒的不僅僅是數百萬的法卡諾帝國的臣民,同時還是無數的光明之主信徒,在猶如滅世的天地之威面前,光明之主不僅沒有顯靈,竟然連一點提示都吝嗇的沒有賜予他最虔誠的信徒們,這是那些死里逃生的虔誠信徒們最大的質疑,這些死里逃生的虔誠信徒無一例外的都成為了光明之主的棄信者,用他們的原話說“不能庇護自己信徒的神靈,信奉又有何用?”
在有心人的的引導下,它就像是一柄鋒利的無形神劍,將教廷平時的教義傳刺的體無完膚,教廷面臨著有史以來最大的危機——信仰危機,這種危機讓半只腳已經脫離了生死藩屬的教皇也感到陣陣的心冷。
信仰是教廷的立足根本,若是這件事一個解決不好,整個教廷將會土崩瓦解,光想想就讓人全身發麻。
不過能夠感受到這種危機的,只有那些高高位居于教廷頂層的大人物們,更多的教廷信徒依舊按部就班的生活著,尤其是斷龍城的所有教堂都陷入了少有的忙碌之中,不論白天黑夜都有無數的信徒、非信徒涌入教堂祈禱。
隨著日耳曼帝國鐵血堡的持續增兵,就算就是傻子也能聞到戰爭的氣息,更何況是斷龍城中的這些邊民,現在也不管是不是臨時抱佛腳,這些邊民進入教堂祈禱,僅僅是為了圖個心安而已。
斷龍城作為一座軍事大城,自然不可能僅僅擁有一座教堂,其中最大的那一座名叫圣保羅教堂,是先前第一個響起鐘聲的那座,其位于整個斷龍城最中心,地理位置就充分了的說明了它的尊貴性。
圣保羅教堂的祈禱之鐘也算是斷龍城的一道獨特靚麗風景,高逾十米、直徑超過七米,是世界上最大的一口鐘,其聲可傳百里,必須由黃金位階巔峰的戰士才有資格敲響他,因為那些沒有斗氣護體的普通人甚至斗氣修為稍差的人站的離鐘太近的話,就會被其傳出的可怕聲音,生生震死。
鑄成它的材料八成是黃金,整口鐘都是金光閃閃的,尤其是沐浴在晨光之中時,那更是一道絕美風景,有傳聞說,這口巨型金鐘鑄造時,所有的材料全部都是源自那些虔誠信徒的捐贈,不僅沒有花教廷一分錢,還讓教廷多賺了數口金鐘的金子回去。
圣保羅教堂則是用潔白的白玉石建成,這種石材的產量之稀少和價值之高還在花崗巖和大理石,其與圣光擁有超強的契合度,只要稍有修為的神術師在用這種石頭修建的教堂中施術,就能讓整個教堂放射出璀璨的金光,用來教化那些愚民有著超乎想象的效果。
不過像圣保羅大教堂這般連地面都是用白玉石砌成,絕對是少有的,這只怕只有教皇坐鎮的佩薩羅大教堂才能與之相媲美,其奢侈程度在教廷中絕對能夠名列前茅。
埃倫便是圣保羅大教堂最尊榮的大主教,是教廷在斷龍城的最高領導人,認識他的人,無不稱贊一聲——一名慈愛和善的老人,無愧于神之仆人的稱號。
不過他在教廷還有一個外界鮮少有人之道的身份——裁判宗教所大裁判長。
沒錯,就像以血腥、暴力、黑暗、殘酷著稱,以稽查教廷叛徒、剿滅異端為終身己任的裁判宗教所。
日耳曼帝國武風盛行,皇權高于一切,教廷在其國內傳教十分艱難,在宗教裁判所中,這些不肯歸附于教化的野蠻人自然全部都是異端,裁判宗教所將總部設在斷龍城的用意,便是以日耳曼帝國作為其長遠的作戰目標。
更何況,若是將這群劊子手放在佩薩羅的話,只怕教廷的大部分人都要寢食難安啰!
在鐘聲結束之時,埃倫也結束了一天的晚課,在兩名像小斑鳩一樣戰戰兢兢的年輕美貌的女教士的服侍下,浸入了還在冒著沸騰氣泡的浴盆中,長長的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輕輕的擺擺手道:“你們都下去吧!”
“是!”兩名女教士如蒙大赦,急忙退了出去,他身上那種濃郁的血腥味就像是粘稠的液體,讓她們產生一種時間久了就會窒息而死的錯覺。
她們前腳剛剛踏出房門,還沒來得及徹底松氣,便像兩個吹爆氣球一般,轟然炸裂,詭異的是,鮮血不散,如同有一道無形的管道導引著,注入了埃倫的浴盆之中,頓時清澈的澡水變成了血紅色,整個房間都彌漫著一種濃郁化不開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