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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嫂本就生的貌美, 比自己也大不上幾歲,真是便宜大哥了。
那丫鬟見人要坐下,連忙從亭子里頭一箱篋內取出軟墊墊在石凳上。
還搬出火盆,將炭火生了起來。
一舉一動倒是貼心, 段泠問道:“你是哪院里的丫鬟,這些事都是你自己想的?”
那丫鬟聞言用火鉗夾銀絲炭的手指頓了頓,抬起頭來回了話:“回小姐的話,奴婢是正院里的人。這些活都是郡主事先吩咐的,奴婢依著吩咐行事。”
思及了什么她補充道:“為了讓貴客們賞玩的開心,郡主特地吩咐每處休憩的地兒都要有人當值,備下炭火酒水茶水茶點一應物品。”
酒水茶水。
走了一路了難免口干舌燥,段泠心頭微動, 桑桑亦想用些水。
那丫鬟撥好了炭, 讓火燃的更旺些。
“嫂嫂, 這雪天不若就少用些果酒, 那些茶在府內都喝夠了如何?”
桑桑就喝過三回酒, 一回是成婚那日的女兒紅什么味也沒嘗出只覺辣的嗓子難受, 第二回 是段殊買的那石榴酒, 第三回就是宴席上喝的一小盅梅子酒。
果酒不醉人,少喝些應該也無事的。
“那便遂了泠姐兒的意,不過不可用太多。”桑桑讓那丫鬟去取酒水來。
那丫鬟聞言從放置酒盞茶具的地方取了兩個百花盞上來。
扯掉了石桌上頭的棋盤,替二人擺上酒盞。
百花盞暗藍色的釉面,花紋如盛開的花朵栩栩如生,就這樣一只盞想必拿著錢也不一定買的著。
桑桑心頭暗自震驚衡陽王府不愧是一等王府,財大氣粗底蘊深厚。
小丫鬟拿了一碧綠青瓷的酒壇將酒水倒入盞中,剔透的酒水在盞中暈開,那花紋如同活物般沾上點點水珠慢慢盛開,美的不像凡間物。
“這是什么酒?”桑桑拿起百花盞細嗅那酒香,未聞出來問道。
“這是落梅白露,取林間梅花釀酒的。”小丫鬟低下頭去恭恭敬敬答道,眼里頭的一閃而過的暗流沒人瞧見。
見桑桑拿著就想淺酌一口,她連忙停下手頭動作說道:“小姐有所不知,這落梅白露須在盞中待上一會兒,讓雪從天上落下,從梅花花瓣滑落這酒味兒才醇香。落梅白露就取自這意思。”
竟有此等說法,桑桑晃了晃百花盞內的瓊漿玉液,仿若真的感覺酒香更醇厚甘甜了些。
這些文人墨客的玩法也真是有趣的很。
一壇子酒就開了倒上這么一些那丫鬟又闔上封,另開了一壇替段泠斟酒。
雪天有雪飄進了亭子里頭,燃著的炭火又旺盛將積著的雪微微化開,外頭又冷不一會兒就成了剔透的冰。
變故只發生在一剎那。
“啊”一聲尖叫傳來,那丫鬟腳底打了滑,將一壇子酒全灑在段泠衣裳上。
嚇的她跪于地砰砰磕著頭,桑桑上前查看那被潑的地方。
半壇子酒全落在上頭了,衣裙腰腹那塊濕透了大半。
天又冷,濕掉的衣裳若不及時處理人怕是要著了風寒。
“這可如何是好?”桑桑指尖摸著那冰冷冷的衣裳,段泠反握著她的手安慰道:“嫂嫂不要擔心了,玉盞出門前為我多帶了一套衣裳,讓她去拿就是。”
聽著那磕頭聲,段泠擺了手讓她起來:“不怪你,這地上濕滑。”
倒酒那丫鬟趕忙起來,沒顧得上抹額前的淤青將功補過道:“小姐,正院邊上有幾處空著的廂房,拿取衣裳需要時間,若凍壞了貴客奴婢就是死也難辭其咎。奴婢可為小姐帶路,去那里等候丫鬟取來新的衣裙。”
此處正處園子中央,若往來有人見到是失禮。
何況,天這樣冷,衣裳濕透沾在身上也不舒服。
段泠不以為意想陪著桑桑在這等卻聽見人說:“泠姐兒,那丫鬟說的也不無道理,不若你就先去廂房里頭。”
但這種橋段總覺的像有意為之,堂堂王府自然不敢在酒水里下藥,那泠兒姐。
但愿是自己多想。
“墨畫,你跟著泠姐兒去。”墨畫在一旁聽見這話面上一頓:“那主子您呢?”
泠姐兒雖說喜愛舞刀弄槍但也只是個女兒家,“我就在這園子里頭,人來人往的不會有什么事。你就隨她去。”
“是。”墨畫接了吩咐就和段泠隨著那丫鬟往正院里頭那廂房去了。
周遭一下子便靜了下來。
桑桑兩手往那湯婆子捂了捂,桌上那酒水雖香甜但心里頭存了心思也就不想再去喝了。
往那沙漏看了幾眼,還記得夫君說二刻鐘未回便來尋自己。
她翹了翹腳尖,上頭絨花輕輕晃動。
等泠姐兒回來往回走說不定還能遇上夫君,他穿著玄色大氅暖和的很,自己可以被裹在里頭,還要讓他摘最高那枝頭上最密的梅花。
桑桑唇邊漾開一抹笑,如明珠生暈。
忽然,她看著周圍的白色不清晰起來,頭漸漸昏昏沉沉。亭子外頭的雪還有樹枝隱有了重影,天旋地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