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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云蘭回去后,夜里發(fā)了燒,發(fā)燒的時候說的都是突厥語。
裴玉衡一直陪著她到天明。
半個月后,裴玉衡和陸云崢親自送裴玉霖到了郊外。
三月,鶯飛草長,裴玉霖選擇在午后出發(fā),原野上風(fēng)吹草浪,萬物欣欣向榮。
裴玉霖望著妹妹和妹夫一對璧人一般,半是羨慕,半是放心。
唯有小陽兒倒是叫他掛心。
裴玉霖蹲了下來,一歲多的陸醇陽如今已經(jīng)有了小公子的模樣,淚水在眼眶打轉(zhuǎn),卻記得舅舅說過男兒有淚不輕彈的話,生生忍住。
裴玉霖將自己掛在脖間的一個小掛件取了下來。
裴玉衡一眼就認得出來,
“哥,這不是柔雅留下的小玉笛嗎?”
通體翠綠,是和田碧玉,晶瑩剔透,雕工也極美。
裴玉霖把小玉笛掛在陸醇陽的脖子上,神情溫和,琉璃般的眸子含了幾分往日不曾有的恍然,
“留給他,這樣,我會記得回來…..”
裴玉衡聞言眼淚奪眶而出,趴在陸云崢肩頭泣不成聲。
她不敢去看他離去的場景,只聽見一聲“駕”,馬蹄喧囂離去,
再就是兒子哭著大喊“舅舅”的聲音。
陸云崢拍著肩頭的妻子,溫聲勸道,
“你我雖然舍不得他,可對于他來說,有柔雅的地方才是他想去的地方,那里曾有他們美好的回憶….”
裴玉衡心如刀絞般痛。
她沒辦法接受,哥哥從此之后孑然一身孤苦到老….
回到陸府,她有些不放心云蘭,特地去瞧她,云蘭獨自一人在那里繡花,而旁邊已經(jīng)繡好了幾件衣裳,不用猜,都是給裴玉霖的。
裴玉衡不知道怎么勸她,也就沒說什么。
陸府上下看著陸云蘭,見她一直好好的,也就漸漸放松了警惕。
可直到一個月后的某一日清晨,如意忽的從外頭急急奔進來,
“小姐,三小姐不見了!”
裴玉衡差點栽下去,急急忙忙穿戴起來去尋人。
可無論陸家人怎么找,再也尋不到陸云蘭的蹤跡。
她的書房里留下一封信,明明白白告訴所有人,她尋裴玉霖去了。
裴玉衡無奈,只得吩咐四方閣負責(zé)西域一路的商隊,注意陸云蘭的行蹤。
二夫人哭的寸斷肝腸,裴玉衡在一旁安撫她道,
“二嬸,事已至此,咱們也沒辦法,我哥哥走的是官驛,我著人給他送信,我哥哥一定會找到她的….”
二夫人已經(jīng)不求陸云蘭踏踏實實嫁人,只求她能平平安安的。
陸云蘭失蹤后,二夫人一病不起,裴玉衡正式接手陸府管家權(quán)。
因著陸云崢的一貫嚴苛,倒是沒人敢對裴玉衡不敬,甚至反而比在二夫人跟前越發(fā)恭敬。
裴玉衡在江南管過那么大生意,掌中饋是綽綽有余。
一年又一年,陸醇陽滿兩歲生辰時,裴玉衡終于收到了裴玉霖第一封回信,他們已經(jīng)到了那個叫大食的國家,裴玉霖信里描述著那里的風(fēng)土人情,還給他們寄來了許多禮品。
雖然字里行間并沒有提陸云蘭,可在寄回來的包裹當(dāng)中,裴玉衡看到了一個給二夫人的包裹。
二夫人抱著那個包裹哭成了淚人兒。
戶部尚書前不久告病,現(xiàn)如今陸云崢雖然只是個侍郎,可實則是戶部主事之人。
天禧十四年四月十二這一日,皇帝下詔,準(zhǔn)陸云崢入政事堂。
這是大雍史上最年輕的政事堂閣老。
雖然上頭還有幾位老臣,政事堂宰相依舊是王鶴,可誰都知道,陸云崢拜相是遲早的事。
也就在這一日晚邊,夕陽沒入城墻之后,忽然一人一騎手執(zhí)八百里加急文書,猛叩宮門,
“八百里加急,突厥突襲碎玉關(guān)!一路南下直奔蕭關(guān)而來!”
此話如雷霆一般震破了所有朝臣的耳膜。
當(dāng)夜,皇帝急召大臣入宮。
裴玉霖離開大雍后,這兩年突厥蠢蠢欲動,前不久巴哈王子登基為王,為了彰顯自己的能力,第一個便拿大雍開刀,想南下犯邊。
哨兵先把第一封急報遞給內(nèi)侍,內(nèi)侍交給皇帝,當(dāng)眾宣讀后,大臣們個個義憤填膺。
“諸位愛卿,有何良策?”
“陛下,臣以為咱們大雍休養(yǎng)生息多年,可以一戰(zhà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