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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指向馬上小乞兒:“小人將他送回原處去,絕不失言。”
莫聆風雙目緊緊盯著他,似乎能透徹他所有的敷衍之詞,就在劉成器以為她會胡攪蠻纏不放之際,她卻忽然點了點頭:“再用騾子,就把你做成騾子?!?
劉成器立刻點頭,又眼巴巴看向殷南手中象牙。
他們這一趟,專門為了這根粗磨過的象牙。
若是走明面上,叫市舶司知曉,便要強行“博買”,縱然找人說情,也要抽十分率,唯有用人騾子,可以瞞天過海,連堡寨的稅兵都看不出端倪。
“姑娘,這牙……小的過后一定好好孝敬您和節度使?!?
莫聆風看向殷南:“給他?!?
殷南把帶血的象牙隨手一拋,劉成器撲身來接,如釋重負的松了口氣,緊緊摟在懷中,騰出一只手來,拽下小乞兒,連拖帶拽帶的狂奔而去。
一陣風刮過,把血腥氣味沖淡,河沙濕潤,血跡不顯,殷南面無表情在河邊洗了手,把帶血的袖邊卷進袖里,一切痕跡都好像隱了下去。
莫聆風又摸出一大塊糖,塞進口中咀嚼,一邊含含糊糊沖鄔瑾招手:“走啊?!?
鄔瑾失神的上了馬,跟隨在莫聆風一側,與找來的程廷等人相會。
方才一切,都煙消云散。
鄔瑾在草場完成課業回城,別了程廷、莫聆風,一路跑回十石街,看過父親,把糖掏出來給弟弟鄔意,便肩了四籠餅出去賣,直到將近子時才回家。
鄔母還在替人漿洗衣裳。
母子二人敘話片刻,他回到屋子里,點燃油燈,鋪好紙墨,提筆寫道:“元章二十年三月初九,見漏舶商,窮兇極惡,以人為騾,吾憎惡至極,然吾見此惡行,心生怯懦,意欲躲避,反不如總角小兒,羞惡于心,望改之?!?
正寫著,在床上睡了的鄔意迷迷糊糊出聲:“哥。”
鄔瑾手登時一抖,筆上的墨滴下去一大團,散開在紙上,污了一大片。
他連忙擱筆,把油燈移了移,免得晃了弟弟的眼睛:“馬上就好?!?
鄔意翻了個身:“哥,那個猊糖真好吃,世上竟然有這么好吃的東西,你從哪兒來的?”
“別人給的,”鄔瑾回答,“你怎么知道是猊糖?”
糖貴,家里做糖餅才買了沙糖,自己也不舍得吃。
鄔意的聲音漸漸清晰起來:“我出去賣餅的時候見人吃過,說是貴的不得了,只有蜀地才能做出這么白的霜糖,里面加的乳香粉,他們說是從海外來的,只有官衙回易務才有,外面買不到?!?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