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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東京的一座酒館中,幾名身穿陸軍軍裝的軍官在那里喝著酒,他們的臉上大都帶著濃濃的不滿之色。
“真是一群蠢材!”
猛的喝下一杯烈酒,恒田吉茂憤憤不平的抱怨了起來。
“好了,現(xiàn)在支那軍向歐洲派出軍隊了,法國人出錢、提供技術幫助支那擴建兵工廠,然后出錢從中國的軍工廠購買步槍、機槍、大炮武裝支那軍隊,甚至法國人還提供他們的軍餉,在法國人的幫助下,中國一下就擁有一只更為龐大的陸軍!”
又喝了一杯酒,恒田吉茂又強調道。
“而且還是一支裝備、戰(zhàn)法與西洋各國并駕齊驅的新式陸軍。”
憤恨不平的話語從恒田吉茂的口中吐出,他的話語只引得周圍一陣響應。
“真是的,他們說什么日本建立陸軍是為了保衛(wèi)國家,所以才不愿派出陸軍,現(xiàn)在支那人卻趁機誘使法國人同意他們的條件,而日本呢?日本卻需要耗費的巨資,否則根本就不能重建遭受重創(chuàng)的海軍,嗯,陸軍也需要重建五個師團,反觀支那人,他們靠著法國人,很快就能建起一只亞洲最現(xiàn)代化、裝備最為精良、訓練最為有素、戰(zhàn)術最為先進的陸軍部隊,日本這次是徹底被支那甩開了!”
軍官們憤憤不平的談論著中國的參戰(zhàn)以及中國獲得的那些極為優(yōu)惠的參戰(zhàn)條件〉際上一開始。他們也曾反對過參戰(zhàn),但是面對中國獲得的極為優(yōu)惠的參戰(zhàn)條件,他們卻由不得眼紅了,作為陸軍軍官,他們清楚的知道,那些條件對于中國陸軍意味著什么。
“在駐大使館的吉村在信里告訴我,現(xiàn)在在西線一個法國師僅155毫米和105毫米重炮就有24門之多,75毫米野炮更是不少于48門,機槍數(shù)量更是達到一千支之多,當真是歐洲陸軍強國。他們的一個師團,火力超過我們兩個師團!”
提及陸士同學信中的話語時,橫田彬三滿面盡是羨慕之色,日本看似擁有一支極為現(xiàn)代化的軍隊。但是事實上,日本陸軍的一切相比于歐洲各陸軍強國的陸軍,卻是差之甚遠,尤其是裝備更是遠落后于歐洲陸軍強國。
“吉村在信里寫到,日本如果想在陸軍上壓制支那,就必須向歐洲各國爭取同樣的參戰(zhàn)條件,然后派軍方才有他日同支那相抗衡之力,如果法國人按照同樣的配置武裝支那軍,只需要武裝二十個師,支那軍就會成為亞洲第一陸軍強國!”
“可不是嗎?陸軍在“膠澳事變”時損失了五個師團。現(xiàn)在這些師團盡管都重建了,可是使用的步槍卻是儲備的三零式步槍,甚至火炮還有一部分是與露國戰(zhàn)爭時繳獲的戰(zhàn)利品,海軍,為了重建海軍,國會甚至壓縮了陸軍的軍費!”
“還不是因為那些該死的海軍攘攘著什么,無后就無日本、無海軍就無后,說什么海軍是日本國運所系,似乎沒有了海軍,日本馬上就要滅亡似乎的c是一群厚顏無恥的家伙,如果海軍真的那么有用,那里會被沒有海軍的支那打成全軍覆沒!”
“海軍,當年若不是我們陸軍在旅順圍困了露國海軍的太平洋艦隊,最后把他們都消滅在港口中。海軍,只靠著海軍又怎么可能打敗同太平洋艦隊會師的第二太平洋艦隊。海軍的榮耀根本就是靠著陸軍的犧牲建立的……”
憤憤不平的言語中,不斷的在酒家內回蕩著,盡管酒家內一些客人并不見得贊同這些軍官的看法,可是面對這些喝醉酒的軍官,他們卻壓根也不敢說什么,從所周知,現(xiàn)在陸軍和海軍的不和,在去年制定今年的軍費預算時,就已經(jīng)公開化了,而到制定今天的軍費預算時,更是達到白熱化的地步,甚至達到了雙方的士兵在街頭碰面都可能撕斗起來,在此時,還是明智的選擇閉嘴最為穩(wěn)妥。
閉嘴,不去插手陸軍與海軍的紛爭,對于平民百姓來說,這或許是他們可以做出的選擇,但是對于身為首相的寺內正毅來說,這卻是無法避免的,去年,因對華戰(zhàn)事失敗導致大隈內閣解散后,寺內正毅在山縣有朋的堅決支持下,就任日本內閣總理大臣兼外務大臣兼大藏大臣兼朝鮮總理,一身兼四要職,可謂是前所未有之事。
可對于寺內正毅來說,他現(xiàn)在所感受到的只是前所未有的疲憊和緊張,以至于半夜醒來后,卻是呆呆地坐在那,想著心事。
上午同海軍大臣加藤友三郎見面的一幕,在他的眼前晃動著。從去年就任首相以來,他感到太疲勞了,人明顯瘦了不少。
直到現(xiàn)在,在今年即將結束的時候,陸海軍軍費預算一事,他尚未能作出決定,在軍費問題上內閣與陸軍本部間發(fā)生了爭吵,同樣也同海軍發(fā)生了爭執(zhí),而另一方面,因為軍費分配問題,陸軍與海軍也為此鬧得不可開交,整個東京城烏煙瘴氣。
陸軍想重建五個在膠澳事變時被重創(chuàng)的師團,另外還想再組建三個師團,已應對支那派兵歐洲后支那陸軍的擴張,這種擴張并不是只局限于人數(shù)上的擴充,而是全方位的擴充,就寺內正毅的了解,自“膠澳事變”之后,日本陸軍內部就再也沒有人說什么“支那軍只用一個刺刀沖鋒就能打敗”的言詞了。
在去年,為了給“膠澳慘敗”尋找借口,陸軍一方面指責海軍不盡力,另一方面又不斷夸大中隊的實力,比如在明治38年后,清國大練陸軍新軍,似編練全國新式陸軍36鎮(zhèn),相當于36個師團,而日本經(jīng)過擴充后亦不過只有20個師團。當然陸軍并不會提清國的36鎮(zhèn)新軍。不過只是計劃中數(shù)字,反倒是強調這36鎮(zhèn)新軍的戰(zhàn)斗力絕不遜于日軍,接著陸軍又提出在清國滅亡后,中華民國又建立了數(shù)十個師團,總之,最終日本陸軍的失敗,并非失敗于戰(zhàn)術、亦非失敗于武器,而是失敗于“兵力遠不及對方”。
作為日本首相,他自然需要向內閣負責,可是作為首相他同樣需要為陸軍、海軍負責。而作為一名陸軍元帥,他更需要為陸軍負責,可無論是陸軍還是海軍,都是日本賴以生存的根本。可如今遭受重創(chuàng)的陸海軍尚未得到恢復。陸海軍卻因為軍費問題,在家里斗成一團,這怎能成就帝國大業(yè)?
這時,寺內正毅倒是有些后悔,他有些后悔為什么要出任首相,同樣也后悔,為什么過去在陸軍的時候,對陸海軍的分歧只是視而不見,以致今天積重難返。
海軍和陸軍的矛盾由來已久≡明治天皇開國維新以來,日本海軍便進入了大發(fā)展時期。因為日本四面環(huán)海,而且東洋之威脅亦來自合,使得明治天皇以來日本越來越重視海軍的建設。
無論是對清國作戰(zhàn),還是對露國作戰(zhàn)的準備,都是以發(fā)展海軍作為擴軍備戰(zhàn)的核心。日本是一個窮國,不可能同時發(fā)展陸軍和海軍,在這種情況下,在多次擴軍都偏向海軍的前提下,自然而然的引起了陸軍的妒意。
隨著海軍一艘艘戰(zhàn)艦的下海,甚至越來越多的最優(yōu)秀的年青人更愿意投身海軍。只有那些鄉(xiāng)下的、山溝里的貧家子弟才愿意進入陸軍,反而多年來規(guī)模有限的陸軍,對比于規(guī)模日見龐大的海軍,野心膨脹得竟比海軍自身的發(fā)展還要快出許多。他們再不愿甘居陸軍之下,開始在內閣、在樞密院。在一切重要的部門施加自己的影響,以期與陸軍分庭抗禮。而出身海軍的山本權兵衛(wèi)出任首相,更是海軍勢力擴張的表現(xiàn)。
面對海軍試圖挑戰(zhàn)陸軍的地位,為打擊海軍,陸軍隨后利用“西門子事件”,由明石元二郎策劃了利用群眾的憤怒,成功推翻了山本內閣,而隨后,陸海軍的矛盾也由此加深開來。
去年,陸軍發(fā)起青島登陸之戰(zhàn)。大本營統(tǒng)帥部原計劃陸、海軍協(xié)同,聯(lián)合登陸,可爭功心切的海軍,未待陸軍到來,便單獨在石老人一帶淺海登陸,占領了青島。隨后趕來的陸軍惱羞成怒,招呼也不打便向城區(qū)開進,結果雙方刀兵相見,大動干戈。陸軍與海軍間那種若隱若現(xiàn)的矛盾終于公開化了。
徐州會戰(zhàn),海軍奉命掩護陸軍在連云港登陸,其后海軍則從合協(xié)助攻擊。但是海軍在遭遇頑強抵抗之后,卻采取主動撤出了戰(zhàn)區(qū),直接導致膠澳會戰(zhàn)隨后一系列的慘敗,而在連云外海的嵐山之戰(zhàn)中,海軍的艦船在遭到攻擊之后,完全不顧他們需要保護的陸軍,甚至不等他們靠近海岸,不等主力部隊上陸后,便紛紛試圖撤出戰(zhàn)場,盡管絕大多數(shù)艦艇都沒能撤出戰(zhàn)場,畢竟戰(zhàn)艦再快也跑不過飛機,但是對于搭乘商船被擊沉的陸軍士兵來說,他們只能游上岸,在沒有任何武器裝備的情況下孤身苦戰(zhàn)。
事后在嵐山數(shù)萬沒有任何重裝備只有少量步槍的陸軍部隊,面臨支那軍的包圍,海軍出于“保艦”之想,根本就是無視陸軍部隊在岸上遭受的圍攻,頂多只是派出幾艘巡洋艦象征性的給予支持,被圍部隊死傷慘重,吃盡了苦頭,最后正是海軍的“無能”,導致了陸軍的慘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