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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歲、萬歲!”
從遠征軍軍營,直到的碼頭的道路上,路邊擠滿了充滿愛國熱忱的民眾,他們一遍一遍呼喊著“萬歲!”,一遍一遍的呼喊著。WwW、qВ⑤。coM//
群眾擁擠著,在一片歡呼聲中送這些士兵們出征。
今天,民國四年的12月24日,西洋人的平安夜,遠征軍第一批部隊終于開拔了,多達七萬官兵將在天津大沽港搭剩104艘中國、日本、法國、美國、英國商船前往法國,前往法國的。
“嗵、嗵……”
士兵們肩扛著步槍,踏著整齊劃一的步伐向前方行進著,蒙著墨綠色蒙布的鋼盔被扣在攜行包下與彈盒撞擊時,發出此許聲響,雪花,自空中飄落,那軍帽下,一張張堅毅的面孔,只是看著前方。
“高舉戰旗!隊伍已并肩出發!無畏的軍隊在前進,那堅定無畏的步伐,同志們雖然犧牲在戰場上,但從未離開我們遠去,我們的意志更為統一……”
在士兵們的軍歌聲中,不時在群眾中發現了熟人的士兵們,紛紛主動離隊,一一與眾人惜別。而更多的士兵們,卻是沉浸在沉重的對國家的赤膽忠心中,一面咬緊牙關朝前行進著。對于許多士兵而言,他們早已明白了這一切,除去義無反顧之外,他們并沒有其它的選擇。
對這種群眾集會、歡呼、沸騰的熱情,他們很多人都能泰然處之,冷靜沉著地觀望著,只報
以溫和的微笑。從街道兩邊伸出來的頭和手,像森林般密集的腦袋、胸脯、手臂,像波浪一樣起伏。他們的手像是被風吹動一樣,不停地上下揮舞,畫著一個個圈圈。他們像蝴蝶一樣,有的舞得快,有的舞得慢,有的停在那里。他們的嘴吐出像怒濤般激烈的愛情和熱忱。
此時,民眾的叫喊聲更加響徹夜空。
“萬歲!萬歲!”
只有這一句話。
就如同一首偉大的交響曲,一張感情激越的樂譜。在愛情、離別、激勵、憐愛等諸多感情高昂交織之中,在部隊距離港口越來越近的時候,人們激昂的“萬歲”歡呼聲則變得的更加響亮起來。
每一個士兵除去步槍之外,還攜帶包括備用軍衣、備用軍靴、毛毯、慰問袋等各種各樣的裝備,容量為80升的標準制式背包已經被裝的滿滿的,而在路上,那些慰問團體仍然不斷的將一個個沖著一包香煙、幾個雞蛋之的慰問袋活塞進士兵們的懷中,所以很快這些原本負生就多達50公斤以上士兵們,就在行軍中感到疲勞。
脊背的疼痛一縷一縷地鉆進肩頭,在路上休息的時候,那些從各個學校征召來的女學生們給士兵們送著茶,送著飯,看著那些女學生,幾乎每個士兵的感覺都稍舒服一些,原本有些緊崩的神情,也隨之松開一些。
幾個小時后,部隊到達了了大沽港,
在大沽港的防波堤上到處是軍馬、士兵和鐵鍬。最初,軍馬是由船上的大起重機從空中吊上來的,在軍馬被吊起時,總會發出嘶叫聲,那些軍馬在某種程度上并不是合格的軍馬,不過對于中國而言,卻已經是最好的了。
在碼頭處,有很多外國人,很多外隊一同前往歐洲戰場。此時,這些外國士兵好奇的打量著中國的同行,不過他們中的許多人的臉上卻都帶著些許嘲諷之色,似乎在他們看來,這些中隊很難在歐洲發揮什么“重要作用”。
文得鵬和戰友們乘坐的船是江南造船廠新建的六千五百噸級的輪船——“太康”號,這是江南造船廠造的最大級別的商船,船上的船員告訴這些士兵們,這艘船這次出海,是他的首航,甚至還是招商船局第一位中國船長的首航,軍馬和行李的裝船任務結束后,文得鵬所的第六團第一營開始從船舷的梯子上了船。
被擋在防波堤柵欄外的送行的人們,一經允許,就一窩蜂朝船邊擁過來。上上下下都在呼喊著親人的名字,因為遠征軍中有不少都是京津本地人,所以給親人送行的人頗為不少,送行和出征的見面后往往顯得很是激動。
在送行的和出征之人群之間,賣采帶的小販在人群中鉆來鉆去。紅藍白三色相間的帶子由下面拋向上面,無數條色彩鮮艷的彩帶隨風搖曳——聯系著士兵和送行的人。當媳婦的拿著給當家的的彩帶,父母握著給兒子的彩帶,朋友握著給朋友的彩帶。
此時碼頭上的人們情緒激動,心情遠談不上什么興奮,更多的卻是哭喊聲,似乎對于許多人來說,這或許是他們最后一次和親人說話時刻了,他們的親人們就要從他們的視野中永遠地走向遙遠的地方,是死是活,遠是一個未知數。
在碼頭邊,當戰友們開始沿著舷梯上船的時候,心事重重的方富財卻是背著步槍,站在舷梯邊大口大口的吸煙,此時他那已有滿是皺紋的40多歲的臉上卻是憋得通紅,他不時的朝著碼頭看過去,雙眼中盡是焦切之色,雙手不時的搓動著。
“老財,咋樣?兒子來了嗎?”
在連里的最后一個人上船后,連長走到老財的身邊輕問一聲。
“沒、沒那……”
轉臉看著五連的兄弟已經開始上船,滿臉通紅的老財將槍一托,作勢就要上船。
“沒事,我和五連長說會話,你再等會,再等會……”
再等會,等著兒子了又能怎么樣?
現在媳婦病的一天比一天重,自己若是再有了三長兩短的,現在怎么向媳婦、兒子交待呢?丟下他們在家,自己又于心何忍呢?
搓著手的方富財躊躇著度著步子。
海風吹來,帶著刺骨的寒意,在這陣陣寒風中,心下躊躇不已經的方富財不住的翹起腳尖,朝著遠處看去,終于,他看到一個半大少年,急匆匆的朝碼頭這邊跑過來,那少年一邊跑一邊喊著。
“爹、爹……”
“擱這那、擱這那……”
用力擺手應著,方富財的臉上總算是露出了笑來,盡管那滿面的皺紋令他的笑容看起來極為難看。
“爹,……”
大口喘著氣,方有錢瞧著爹,正準備說話時,卻瞧著他爹一拍他的肩膀,然后,大聲說道。
“好家伙,越來越壯實了,等你爹回來,就給你說門親!”
“爹,俺娘、俺娘讓俺給你……”
瞧著爹,方有錢喘口氣,猛的跪下去,“咚咚”作響的連磕三頭。
“起來、起來……”
硬把兒子拉起來,瞧著兒子頭上的磕出的印子,方富財心痛的罵了起來。
“傻吊,那用磕那么重的!”
“爹,你放心,家里有俺,俺在,俺娘、俺弟就餓不著!”
“唉、唉,給,有錢,把這錢拿著,你爹我用不著……”
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方富財從口袋里掏出十幾塊錢的鈔票,還有十幾個銅子。
“爹,俺不要,俺娘說了,你出去,要、要花錢!”
“花熊,你爹在部隊上,吃國家的、穿國家的,花個熊花!”
硬把錢塞給兒子,方富財又叮囑道。
“你記住了每月的27號,準時拿著本本去交通銀行領你爹的軍餉,一個月十二,夠你娘三過活的了……”
叮囑著,終于汽笛鳴響了。
“老財走吧!”
連長瞧一眼老財,又看一眼他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