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闞止雖然劍術高明,又多有謀略,但用兵卻不擅長。他臉色凝重,問國異道:“國兄,
是否要一舉攻入?”
國異道:“不可!”也不向闞止解釋,大聲下令左軍移至田府后門,右軍守于田府側門,
包圍田府,然后道:“若聽號角之聲,齊齊攻入府中,田府中人,不論男女,一個不留!斬
得田恒首級者,老夫賞之千金,薦于國君!”
國異細細看了一遍田府的情況,下令道:“來人,吹起號角!”
號角聲起,只聽殺聲震天,想是左右二軍已經發動了進攻,國異與闞止從腰間拔出了銅
劍,領著眾人向田府大門沖去。
便在此時,忽聽弓弦響處,眾軍之中慘叫連連,闞止只覺勁風從后貫來,驚駭之下,不
及思索,身子向前撲去,滾下戰車,只聽國異悶哼了一聲,待闞止滾落地下,隱身于車后,
便見國異已經轉過了身,正揮舞著銅劍,格擋飛箭,在他背上,已經插著兩支長箭。而身后
的這些軍士,早有一兩百人被射倒在地,生死難料。
闞止渾身冷汗冒出,若非他身手敏捷,恐怕此刻身上也如國異一樣了!
田府在他們前面,那身后之箭從何而來?闞止和國異心中知道已經中了田恒的詭計,背
后定然有田恒早就埋伏好的箭手。
這時,又聽弓箭勁響,如雨的長箭又從田府高墻上射了下來。身前身后均有如雨的利箭,
只聽中箭慘叫之聲不絕,闞止心知形勢危急,撲倒在地,一連打敗七八個滾,從地上尸體之
旁搶了兩面長干37,一前一后擋著,連頭也縮了進去。
闞止從兩面長干的縫隙之中向戰車上的國異看去,只見他手中的銅劍無力地揮了幾下,
終于栽倒在車上,身上插著七八支箭,這精通兵法的齊國名將,終已死于弓箭之下。
闞止心下駭然,心中茫然不知所措。
周圍的喊殺聲忽止,不知何時,弓箭也停了下來。闞止便聽田恒一陣大笑聲傳來,道:
“左相今日怎么變成縮頭烏龜,躲在了長干之后?”
闞止站起身來,只見手下的士卒大多已經中箭倒地,非死即傷,剩下的士卒面如土色,
有的抱頭伏在地上,有的縮身于長干之后,顯是驚慌失措,斗志全消。不消說,進攻后門和
側門的兩批人必定也是中了埋伏,全軍覆沒。
大笑聲中,田府的高墻和四周的巷中門邊,忽地冒出了無數手挽長弓的甲士身影,手中
搭著弓箭,對著闞止等人。
“吱呀”一聲,田府大門打開,數十人簇擁著田恒出來。
田恒身穿軟甲,腰掛寶劍,笑吟吟看著闞止,道:“左相今日帶大軍到我府上來,是否
想將本相一劍刺殺?”
闞止面色鐵青,沉聲道:“今日之事,本相中了你的詭計,要殺便殺,無須多說。”
田恒嘆了口氣道:“本相本無殺你之心,你偏要與本相作對,究竟是何道理?”
闞止道:“你非我齊人,卻執我大齊國柄,若是恭順國君,倒也罷了,卻偏要弄權,欺
凌眾臣,我身為左相,當然要助國君除掉你這亂臣賊子!”
田恒大笑道:“齊人皆視我田氏為救星,怎似你名義上相助國君,實則暗植兇黨?你派
了十二名董門御人為國君的侍衛,其實是想弒君換主以專權齊國吧?可憐國君還蒙在鼓里,
真以為你忠心耿耿哩!”
闞止臉色一變,辨道:“胡說,胡說,本相哪有此意?”
田恒笑道:“你這段時日,常與公子高密議,欲趁攻殺本相之際,對國君暗下殺手,然
后換公子高為君,可有此事?”
闞止大吃了一驚,還未及說話,田恒又道:“你想除掉本相之后,將左右二相合而為一,
自任相國。可惜公子高卻看出了你的奸謀,早就將你的籌劃一一告訴了本相。”
闞止默然,忽道:“本相身為齊國大臣,你若未得國君之令擅殺本相,看你如何在齊國
呆下去!”
田恒見他語中露出怯意來,大笑道:“你與國氏高氏一齊帶兵謀反,本相將你們一舉剿
滅,正是忠君愛國之舉。”又嘆道:“你莫要以為有國君在后給你撐腰,便有恃無恐!本相今
日早已經派了犰委和鮑大夫到公宮之中,助國君除掉那十二名董門御人。”
闞止渾身一震,驚道:“鮑息與本相一同舉事,原來是假裝的?”
田恒笑道:“鮑家與我們田家是親族,怎會助你?你派鮑息和高無平齊往公宮之中,本
來鮑息雖然暗助本相,那高無平在一旁頗有些棘手,可你卻臨時命他改道往城墻之上,實是
失策之至!你可知大盜柳下跖的兵馬昨日便已經退出了齊境?今日并無賊兵攻城,只有你這
賊子作亂。”
闞止渾身劇震,澀聲道:“原來柳下跖攻城之說,純是你的謠傳!”
田恒笑道:“若非如此,你又怎會露出你的狐貍尾巴來?你私宅中藏著的十二名董門刺
客,昨晚便被本相派人盡數格殺了!哈哈!”
這時,遠處一隊人馬飛馳而來,為首的兵車之上,正是滿臉虬髯的田逆。
車到近前,田逆跳下車來,哈哈大笑道:“左相可真是失心瘋了,竟與我們田氏為敵,
今日可知道厲害了吧!”
闞止心知此役已經是敗得一蹋胡涂,向田恒恨聲道:“也罷,今日事已至此,本相也無
話可說了。今日本相一人一劍,看誰能攔得住本相。”
田恒笑道:“你我二人同列齊國三大劍手之中,本相排名最末,左相真的以為本相的劍
法不如你?子劍身為齊國第一劍手,自然是無人能及,他是本相的劍術老師,深知你我二人
的劍術本事,他將你我二人評為第二第三劍手時,本來是將本相排在第二。那時本相在旁邊
說,我們師徒列為第一第二,別人未必心服,以為子劍心存偏袒,評價不公。子劍因此將你
算為第二,本相名列你之后。你我二人從未比試過劍術,自是不知。”
闞止哼了一聲,并不怎么相信,道:“既然如此,實話說,今日本相將死,你可敢與本
相比試劍術,看看誰才是真正的第二劍手?”
田逆在一旁哂笑道:“你將死之人,想與我大哥殊死一拼,莫非想臨死討點便宜?不打,
不打!”
闞止冷笑道:“若是不敢,那便罷了,右相盡管招呼眾軍亂箭齊發便是!”
田恒嘆了口氣,道:“左相的劍術習自董門,的確十分高明,本相甚愛你的劍術本事。
若你不是齊國的左相,本相早已經將你招入府中了。今日本相便與你一較劍技,以免你死不
瞑目。”
田逆忙道:“大哥,這人死到臨頭,何必跟他一般見識?”
田恒笑道:“小逆,莫非你怕我敵不過他?”
田逆道:“此人今日已是必死之局,他臨死之前,欲作困獸之斗,大哥萬金之軀,何必
冒這個險?”
田恒大笑,拔出劍來,上前幾步,大聲對闞止道:“你此刻神魂俱失,怎能發揮出劍之
極致來?眾軍聽著,今日本相與闞止一戰,若是闞止獲勝,便放了他走,任何人不得追殺,
否則,以違反軍令論處。”
眾軍高聲答應。
闞止心中大喜,他知道田恒這人極重聲名,絕不會出而反爾,只要避過今日之危,他設
法與城外的三千死士聯系上,未必不能闖出齊國之境。只要出了齊國,以他的身份和劍術,
在哪一國不會混出名堂來?
他本是劍術大行家,只時懼意盡去,銅劍一橫,劍上露出肅殺之氣。
田逆心中暗暗吃驚,這闞止的劍術了得,此時置諸死地,唯有一戰而勝,才能保全性命,
因而戰意沛然,此時出手,比諸平日定要厲害數倍,暗暗為田恒擔心。
田恒笑吟吟地握著劍,劍尖指著闞止道:“出劍吧!”
闞止面色凝重,叱了一聲,忽地一劍向田恒當胸刺出,勢若奔雷,快捷無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