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趴在被身份低微的小太監腿上被其訓斥,這對康熙來說是一次新奇但萬分別扭的體驗。韋小寶人小,力氣畢竟有限,布料又起了緩沖作用,真正傳到康熙痛覺神經上的分量并沒有多少,卻已足以勾起愉悅幸福交織的浪潮,一下一下拍打著違和感的海岸。尤其是那句呵斥,竟在正面感受的形成上產生了重大影響,一種親切與舒適的溫柔能量將他緊緊包裹在溫熱的懷抱中。事情變得越來越撲朔迷離,康熙心里有個聲音要求他馬上摒棄這種不正常的偏好,但這件事巨大的誘惑力和目前來看沒有什么負面作用的影響讓他下不去這個決斷。比那個聲音更響亮的一句話在說,難道在不當皇帝的時候,他也不能隨心所欲么?
康熙希望小桂子能多來幾下,出言相激道:“就憑你那點三腳貓功夫,有什么資格得意?”
韋小寶大叫:“你已經輸了,還不服?我打到你心服口服為止!”巴掌便接二連三往人身后蓋。他有意偏斜著手掌經過臀面的軌跡,將小玄子華貴的衣袍拍出褶皺,巴掌沉悶接觸布料的聲音一下下震動他的手心,一種奇異的滿足感以極快的速度同樣在他的心中冒芽開花,酥酥麻麻的愉悅感流經他的五臟六腑促使他血脈僨張,他全身暖洋洋又飄飄然,仿佛正處仙境。像他這樣躁動的小男孩兒怎會不喜歡這種冒充長輩教訓同齡人的游戲?而令他自己也感到意外的是,他似乎還對這游戲產生了一種從沒體會過的曖昧的興致,是以前挨韋春芳打、聽麗春院里的抽打之聲時從未體驗過的,這種興致很怪,看上去與性毫無關聯,卻激起他只有偷看到女人赤裸的窈窕身形時才會有的感受,卻似乎更特殊、更令人心跳加速,幾乎要把他的魂魄勾了去。怎么會這樣,他自己也想不明白,韋小寶面紅耳赤,掌心越來越熱,大腦亂糟糟的,但玩興不減反增,又打了十幾下后停下來把小玄子身后的衣袍抹平,想象自己是小玄子的父親,清清嗓子裝模作樣道:“喂,小玄子,你知不知錯?”
康熙一直忍著沒吭聲,聽了這話才配合道:“不知道。”話音中不知何時添了些絕不該出現在九五至尊嘴里的恭敬。
韋小寶只是隨口一問,一時也想不出小玄子有什么錯處,干脆保持著剛才的語調信口胡謅:“其一呢,你未經允許偷吃這里的糕點,這對皇宮中的規矩可是大大的不敬;其二呢,”他惡狠狠地壓低聲音,“你在宮中穿這么氣派的衣服,怕是連皇帝老兒都沒你穿得漂亮,對皇上也是大大的不敬!”
韋小寶哪能猜到腿上躺著的這個少年正是他搬出來震懾小玄子的“皇帝老兒”。康熙聽他以為皇帝是老頭子,忍不住笑出聲,韋小寶聽了去,轉著手腕在他臀上使勁擰了兩下。
“小心皇上見你穿得比他還漂亮,一個龍顏不悅,把你頭給砍嘍!”韋小寶恐嚇畢,又徒然拔高音量,“其三,你敢跟你桂爺爺我斗嘴,真是活得不耐煩了,也不看看自己的武功是什么水平!現在你知道你的罪狀了,你說,你該不該打?”
韋小寶不知道小玄子的爺爺也是皇帝,這個玩笑是大大開不起的。康熙心道自己怎會如此殘暴,要是真如那般,大清帝國必然在未來的某一日被人民推翻,到時候好不容易太平下來的土地上將又是一番兵荒馬亂,百姓置身于水深火熱之中。他的思緒飄向國家大事,一時沒有聽見韋小寶的問話。考慮到再來極可能打輸,韋小寶不太愿意進行下一局,怎么著也要拖在這局撈足便宜再說,他撩起小玄子的衣袍一直向上掀到后腰快露出上半身皮膚的地方,威嚇道:“再不答話,我可要脫你褲子了!”
這句威脅擊散了康熙的思索,康熙回神時已經察覺到下身多涼了一分,聞言大驚,脫口喝道:“放肆,你敢!”
韋小寶見威脅有用,慢悠悠繼續說:“剛剛我已經羅列了你的三大罪狀,你要挨個復述給我聽。如果你沒答對”他故意不將話說全,將手搭在康熙少了一層遮掩、已顯出其下輪廓的臀面上以示威脅。
康熙想了一想:親口復述相當于承認罪名,這罪狀全然都是小桂子胡謅八扯而生,特別是最后一條,小桂子的武功遠遠不如他,他怎能甘愿認下來?他打定主意不依,又急于維護還留在皮膚上的體面,忍不住道:“休想!稍讓了你幾分,你就自認了不起,有本事再來打過!”說著扶住小桂子的膝蓋就要起身。
韋小寶還未盡興,一把將人又摁回腿上:“喂,這就想結束?你還沒接受懲罰!”康熙真怕他扒了自己襯褲,在他腿上掙扎,嘴里叫道:“還不快放開我!”剛打算使招脫身,未覺襯褲有什么危險,臀上已經吃了幾記巴掌,誘得他心中一動,乖乖趴回小桂子腿上任打。
韋小寶一手攥著小玄子金色的外袍壓著人腰,見小玄子兩弧飽滿臀肉線條分明,便從先前兩瓣臀一起揍的胡亂打法轉至輪流往兩邊上招呼,掌心被臀肉抹上震顫的漣漪,打得不亦樂乎,手勁越來越重,嘴里連聲嚷嚷:“叫你不聽話,叫你不聽話!”康熙扶著一旁的椅子扶手,身后的火辣痛感逼到了嗓子眼,低低呻吟出聲,心中卻痛快舒爽得緊,簡直想叫一聲打得好、訓得好。
“這下你總該長記性了!”韋小
寶胳膊酸,歇下來揉揉手腕探探小玄子臀上的溫度,推測衣料下的皮肉將近紅腫,覆掌揉一揉,放下小玄子的外袍,“這樣會舒服些。要不是以我的經驗,再打下去公公容易發現,你不好解釋,我決不這么輕易饒了你。下去吧!回去涂點藥油就好了。”康熙對小太監會多加關懷頗感意外,心里細微地漾起不知名的暖流,正愁不便坐著批奏折,又舍不得讓小桂子停手,聞言忍了疼痛順水推舟起身,正好逃離某種異樣的情緒。他見小桂子神氣十足,不禁笑道:“你風頭總該出夠了!明天我們再到這里來比試比試,你敢不敢?”
“怎么不敢!”韋小寶中氣十足。他撐足了面子,開始擔心起自己的屁股來。小玄子身板筆直、下頜微抬、手背在身后,軒昂尊貴之態令韋小寶懷疑掌心余留的觸感是夢境所造,辮尾一晃消失在門口。天下竟存在比賭博還有趣那么一點點的事,拍打聲猶然縈繞耳畔,韋小寶回尚膳監的路上久久回味,對這游戲說不出的喜歡,甚至有點后悔那么快就把小玄子放走。
次日二人摔跤照舊,韋小寶打得心不在焉,心里仍在留戀昨日特殊的性感體驗,目光一觸及小玄子下半身腦袋就攪成一團漿糊,回想時面上情不自禁挑起美滋滋的笑容,盤算著怎么讓小玄子再給他打一次,就一次。康熙屢次掀翻了他將他摔倒在地,見他走神得忘記投降,生出幾分飽含不確定性的喜悅,面上極力掩飾:“怎么,小桂子,今天退步這么多?”
韋小寶猛然回神,見小玄子正居高臨下以一種古怪的表情盯著他瞧,“啊”的一聲通紅覆面又蔓延遍脖頸,心里直叫丟人,立刻從地上蹦起來轉了個身背對小玄子,清清嗓子掩耳盜鈴遮掩羞恥,再回身瞎扯道:“咳咳,我昨晚上沒睡好,小玄子你不知道我昨晚做的噩夢有多可怕,成千上萬只大蟲子追著我咬得我渾身是包,又有皇帝老兒下令打我七十大板,我半夜嚇醒,這身前身后黏膩膩的全是冷汗,哎,難受哪,難受哪!”他腦子里想著什么,順口就說了什么,一邊一臉心有余悸地拍著胸口,一邊偷瞄小玄子對此的反應。
康熙哈哈大笑,說:“你還真得怕一怕,這宮中的板子可不是鬧著玩的。別說是七十大板,就你這弱不禁風的身子,三十大板說不定就要了你的命!”韋小寶哪知道康熙這兩天專門騰出時間偷偷翻出以往有關杖刑的記錄來看,一聽小玄子嘲笑他弱不禁風,那是大大的不服氣,針鋒相對道:“這么說來,你年齡比我大了一點、身高比我高了一點、打架多勝了那么一點點,這方面肯定比我厲害的多,能挨六十大板不倒了!嘿,讓我看看你是不是真的能挨六十大板不倒?”說罷兩眼放光,摩拳擦掌地向康熙走來。
康熙已完全確認小桂子確實同自己有相像的癖好,心中高興,但架還未打夠,輕哼一聲笑道:“想打我?先打贏我再說!”韋小寶聽言,“呀”地喊出一聲便氣勢洶洶向康熙撲去。
他倆廝打得難分難舍,一時竟分不出高下,皆斗得氣喘吁吁。韋小寶在誘惑前使出了吃奶的勁兒,這恐怕是他最賣力的一次,不正經的撒潑招數層出不窮;康熙在這方面不是他的對手,連連中招,得時刻防范才能讓小太監的手少在他不該碰的敏感部位亂戳亂抓,防守越來越頻繁,整體上失了優勢,大聲道:“喂,停一停,架哪有這么打的?你犯規!”
兩人在地上攪和得渾身是灰,韋小寶嬉皮笑臉地挑了挑兩邊眉毛:“嘿嘿,小玄子,你撐不住了就投降唄!”話還在嘴上溜著,手不安分地往康熙身后摸去。
康熙暗笑他不知天高地厚,抬腿一腳把他踹遠了,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小桂子,這些下三濫的招數你不可以再用。”
韋小寶打定主意要揍到小玄子,一個骨碌爬起來笑嘻嘻地:“你要是給我打上一打,我保證每次就用一兩下。”要知道,死皮賴臉可是他的拿手絕活。
康熙雙手背后,微揚起下顎道:“罷了,諒你也不敢摒棄那些招數來謀求勝算。給你打上兩打,每次一下都別用如何?”
韋小寶恨不得馬上開始,面露渴盼,貪心地討價還價:“不成,至少也要打上三打、四打、五打。”
康熙裝作沒察覺他的焦慮,欲穩持主動權,慢悠悠逗他:“三打、二打、一打可以啊,能不能實施全看我心情。”
韋小寶大急:“不成,不成!幾頓皮肉之苦算不了什么,小玄子你就同意了吧!”
康熙看他急得臉漲得通紅、眼睛瞪得大大的,甚是可愛,這才微笑道:“準你打上六打、七打、八打,只是有個條件,具體時刻和輕重由我決定。”
“完全可以,就按你說的辦!”韋小寶慌忙答應,彎了一雙眼嘿嘿地笑起來,“那現在”
康熙一指旁邊的長椅,說:“你坐下。”
去了布庫房,二人心照不宣,除了打架,其他什么也沒做。韋小寶有膽子手癢,沒膽子提,自個兒憋著,管住目光不往皇帝身上某個部位亂瞄。康熙讓他真打,他只是嘴上答應,該留手依然留手,康熙提醒他兩次,沒起到用處,便不管他了。
次日康熙從早晨忙到下午,韋小寶白日
沒見著他,晚上又被建寧公主叫去。她威脅打他板子、關他水牢,命他繡只雞,在他手上扎得不亦樂乎。韋小寶不知道水牢有什么用,但光是猜想為何要在“牢”前加一個“水”字,就足以讓他不寒而栗。手上穴位很多,針頭落腳處全憑公主喜歡,未刺到穴位倒還好,若是扎中了穴位,就得受刺痛感折磨。韋小寶不敢叫疼,苦不堪言,痛意緊逼眼眶差點冒出淚珠,幸獲多隆相救,他才得以逃離建寧公主的魔掌。臨走時建寧公主命他學刺繡,還說學不好她將親自“教授”,他一個大男人做那女孩子家家的玩意,傳出去不得丟死人!他后來才知道這小娘皮是小玄子的妹妹,他媽的,兄妹倆差距怎么就這么大?韋小寶滿腹怨氣,想到馬上能見到小玄子心情才好了些。
韋小寶輕輕推開布庫房的門,自縫隙里瞧去,康熙正在暴揍假人,揮動手臂左一下右一下猛捶打的弧度叫韋小寶擔心假人被他揍破了皮。韋小寶看他捶得專心致志,想嚇他一嚇,悄悄合上門躡手躡腳走近,剛喊了一聲“小玄子”,接著一番天旋地轉后背重重落地,又一度暈頭轉向被摜在地上,折騰間不小心壓到了又疼又麻的左手,痛得齜牙咧嘴,全身骨頭都快散了架。
“你們都不是好人!”康熙叫道。這話情緒化嚴重,韋小寶癱在地上,聽出皇上受了委屈,默不吭聲,面上佯裝波瀾不驚。媽的,你委屈我還委屈呢!今天真是倒了八輩子的霉,被公主折磨玩樂還不夠,又被小皇帝拿來當出氣筒發脾氣,他哪敢還手啊!罷,還手也打不過,讓小玄子發泄發泄心里舒服些也好。
這善意的念頭未能緩解無緣無故遭罪的憤懣,因為下一刻康熙就拽起他來,在他上身亂捶亂打,柔軟的腹部也未免此劫難,韋小寶一口氣自下而上沖入口腔,慶幸上一餐吃得少,不然吐在皇上身上可就大大不妙了。他發覺他現在對小玄子來說就是一個會動會痛的假人,你爺爺的,放著好好的假人不打偏來揍他?早知道他就借口有事耽擱晚來點了!他越想越生氣,但不敢表現出怒意,生氣時臉上又結結實實挨了幾拳,鼻腔火燒火燎地作痛。不是吧,連臉都打?他這么英俊瀟灑,要是毀了容可怎么辦?韋小寶怨氣愈重,終于在又一次與地面狠狠親密接觸時借肢體語言無聲抗議,抬手將康熙騎在他身上的毆擊全擋在小臂前。
康熙一路揍下來暢行無阻,未料及突遇障礙,動作一愣,怒氣如潮般退去,僅留了一身濕淋淋的汗。韋小寶渾身作痛,生怕再擋架下去會觸怒龍顏,軟下手臂,見康熙揮拳,不忍眼睜睜看著自己帥氣俊朗的一張好臉再挨打,匆忙閉眼。風聲呲過耳畔,沉悶聲響砸落頭旁,預料中的疼痛未曾到來,韋小寶小心地側過頭,拉起一只眼的眼皮露個縫隙瞧去,發現小玄子的拳頭偏斜方向打在地上。可能他太帥了,連皇上都不忍心打壞他美如冠玉的臉吧。韋小寶大著膽子全睜開眼睛,正對上康熙凝視他的雙眼。
康熙剛才只顧發火,此刻才看清小桂子臉上掛的鼻血,又感雙拳作痛,自知情緒作怪下手失了分寸,他雖有意拿小太監發泄,卻不想打這么狠的。小桂子一直乖乖讓他出氣,這時候才擋,應是痛得很了,康熙悔意涌上心頭,問:“你疼不疼?”
“不疼。”廢話,怎么可能不疼。韋小寶抹了把鼻血,不滿藏掖在乖巧的保命面具之下。
“對不起。”以帝王之尊,道歉的話只能說到這里,康熙稍緩了緩,背對韋小寶站到擺放糕點的桌前,指腹輕輕撫摸過桌面上鋪的一層絲綢:“你想要什么補償?”
想要什么補償?最好給我很多很多錢,讓我回家。韋小寶想。雖說他這幾日手癢難耐,白天饞,夜里饞,做夢都在跟小玄子“合作”,但再變現已然不可能,皇宮又危機四伏,還是回麗春院的妙。
“奴才不需要補償,讓皇上心里舒坦是奴才的榮幸。”
“你看看你,又自稱奴才了。”
韋小寶爬起來,低頭不答。不自稱奴才,也改變不了他是任主子打罵的下人、小玄子是掌握生殺予奪大權的皇帝的事實啊。
“不如這樣,你打回來。”康熙說,“我們是好朋友,這樣也公平。”
韋小寶猛地抬頭,受寵若驚,喜得幾乎要一蹦而起,確認小玄子這句話的真實性。剛要開口,海大富陰惻惻的聲音撞擊耳膜:“以后皇上再跟你說什么好朋友,你千萬不可附和。”
韋小寶蔫吧。他差點忘記小玄子跟他不再是平起平坐的好兄弟,而是界限分明的皇帝和奴才。
“皇上,這萬萬不可。”
康熙轉過身,神色一凜:“你這是拒絕和我繼續做朋友了?”
“怎么可能!”皇上拿他當朋友才能對他這么好,他不愿意也得愿意,不然不就是不給皇上面子。韋小寶想出合理的答應借口,便把海大富的告誡扔到了九霄云外,笑容漫上唇角:“皇上,那我就不客氣了。”他以前跟小玄子扭打甚至占據主導地位“責打”對方,現在卻只能被動挨打畏縮不敢出手,實在不大習慣。他當康熙是想跟他有來有回地打架,正滿腔煩怨沒個去處,擼起袖子。做公平打斗的輸家總比做手無縛雞之力的活
假人強——這可不是他不尊重皇上,是皇上自己要求的。
“我累了,今天不想在地上滾來滾去,咱們換個方式。”康熙不自覺行了身份帶來的便利,一手背后,一手屈指敲了敲桌沿,說:“把糕點搬下去。”
韋小寶不知用意,來到桌前將糕點一樣樣往椅子上搬,多余的就擱在地上。搬到最后幾樣,發現桌角多了一塊長條狀的棕黑木頭,體格方正,花紋精致,燈光在它平整的表面上繪上一團邊緣隱晦的白色,看著就大有來頭,和周圍環境格格不入,韋小寶問:“皇上,這是什么?”
康熙知道他沒文化,推測他不識得此物,果然猜中,頓了一頓,說:“這叫鎮紙。你要是想用,可以。”心里有點后悔,帶什么來布庫房不好,非帶了這染著書墨香氣的。
“還挺沉的”好在韋小寶對皇宮不夠熟悉,未細想這疏漏,以為放這里可能是用來壓桌布,掂了掂鎮紙握在手里,心里攀附著說不得的欲望伸展枝條的模糊想法蠢蠢欲動,但他連揭開蓋著它的濃紗都不敢,只猜康熙想要他使用這個黑不溜秋的東西。還能用它做什么?
待得康熙傾身伏上條桌,將辮尾撩到肩前,韋小寶不禁呆了。
“皇上,這這”
“你不愿意?那就算了,我不想強人所難。”康熙作勢要起來。韋小寶“誒”、“誒”地伸手把他摁了回去,心道這打法可是你自己選的,但他還要再確認一下性命安危,彎腰湊到康熙臉側,挑了挑眉毛,笑得賊兮兮:“小玄子,你真不會殺我呀?”
康熙無奈,抬手敲了他額頭一記:“我為什么要殺你?我是那種隨便殺人的人么?”
“皇上宅心仁厚,古時明君之所不能”皇上金口一開,哪還有假?韋小寶衷心夸贊,話音雀躍。還是小玄子對他好,除了小玄子,還有哪個皇帝打了奴才叫對方原樣奉還的,并且還是以奴才最喜歡的方式?
康熙打斷他:“好了,別廢話,趁我還沒改變主意。”
韋小寶的目光在手里的鎮紙與康熙身上來回流轉,喜悅淡去后顧慮席卷頭腦。皇上雖答應不殺他,可這玩意兒重得很,往輕操作又不便,打下去恐怕痛極,剛剛歡喜若狂之下忘記往細處問,康熙說不殺他,沒說不會罰他啊!打完當無事發生是不殺他,若改變主意,上杖刑把他揍成半死不活,那也是不殺他。這時候不便再問問,韋小寶臉頰通紅,心道你和那小娘皮有一點相同,難伺候的很,奴才又要忍氣吞聲受你們折磨,又要能揍得你們爽歪歪,一不小心就有受罰風險,都怪你們變態!他不知道,建寧與康熙同他玩的看似相近,本質上卻全然不同,因而有“大圈”、“小圈”之分。
康熙肯定知道拿他發泄他不敢還手,辣塊奶奶,憑什么有人含著金湯匙出生,高高在上享盡榮華富貴,有人卻生來比泥土塵埃更卑微,一遇到你們這些尊貴人物,就連命都不是自己的?韋小寶被針扎過的左手不再作痛,渾身被康熙捶過摔過的地方卻仍有規律地不斷彈撥痛覺神經,思緒轉到此處不禁大怒,舉起鎮紙匆匆割裂空氣,揍在康熙身上震得他手腕發顫。
康熙半張臉埋在雙臂里,險些叫出聲來。真當是一報還一報,他隨手從上書房將這物事捎來時,可沒料到會這么疼,和之前挨過的全然不同,沉郁地在皮肉內碾開壓迫骨骼的痛。他確想要重些,但現在似乎有點過了。罷,就當還小桂子的。
韋小寶這日被建寧公主欺負的憤懣遇到了發泄口,每下都注滿了貨真價實的怒氣,頻率著實不慢,往往是康熙臀上深入骨髓的疼痛未消又接著疊了一記,隨時間累計下來,其難捱可想而知。康熙挨打之余又必須維持身為天子的形象,撈來辮子咬著,喉結滾動偶然的呻吟全模糊地混進身后捶楚的沉悶聲響中。痛感仿佛把內臟全擠壓在一起,康熙手扒桌沿,繃緊全身肌肉才不至于扭動躲閃,牙齒磨得填滿嘴巴的發絲濕透,硬憋回肚里的痛叫融化沁出額頭臉側,另出分支聚結在眼角。
韋小寶還想如平日訓上幾句,所剩無幾的理智總算及時制止住了不知好歹的想法,他將唇抿成一條線,精力的迅速流失讓脹熱的頭腦冷靜下來,小玄子是九五至尊,能讓他打回來已經是萬年難遇的恩寵,特別給他面子了。
他生怕打壞龍體,斂斂力道慢下來,這時才察覺掌心浸透濕熱,手骨被一板一眼的死木頭硌得生疼,罪魁禍首甚至躍躍欲試,大有飛出去的態勢。雖然這是小玄子的目的,沒想到機會自己送上門來。他吞一口唾沫,踮著腳走到龍床邊上,目光落在康熙身后隆起的部位上,面部頓時燒得仿佛隨時都將從微小的毛孔里躥出火星子——明明以前天天摸啦打啦都隨隨便便,這回小玄子的姿勢最易上手不過,他怎么反而猶豫不決起來?
韋小寶注意力集中在那方寸之地上,頃刻間忘記了小玄子的身份,伸手蓋過粗略一按,觸感稍硬。龍榻上比他大一圈的醉意朦朧的皇帝此時在他面前如同一只溫和順良的大型動物,乖乖等待被人順毛,含糊不清地哼哼:“疼,疼,輕一點”
“小玄子,你這里需要處理一下,這里有藥油么?”韋小寶大喇喇地說。
剛才伸手的一剎那仿佛打破了某種環繞他周身的枷鎖,他肆無忌憚地在那兩團肉上掐捏揉玩,康熙難受得在他指尖下閃躲扭動,皺著眉頭連念了幾遍“夠了”都被醉意泡褪了帝王氣勢,軟綿綿的。
韋小寶決意捉住那兩團搓個夠本:“你叫我揉的,躲什么躲?再說了,你又不會少塊肉”話未說完,身體已搶先撲上龍床,跟康熙擠在一起。
康熙躲近墻面側身遮擋臀部,一手撐頭,半闔著眼懶散道:“要抹藥就抹藥,藥在暗格里,自己拿”
天知道暗格在什么地方,好在韋小寶酩酊大醉之余還能想起來身上揣著康熙賞的藥瓶:“你趴下來別動,我才能給你抹。”
皇上賞的東西給這不聽話的家伙用,是他的福氣,他總該好好珍惜。韋小寶在自己身上左摸摸右摸摸好不容易把瓶子抓在手里,迷迷糊糊地想。
康熙聽話地再度趴下。韋小寶深吸口氣,將他的上衣撩至腰間,按著褲腰閉上眼一股腦將人下身扒凈,揉成一大團隨手丟在一旁。宛如微波粼粼的湖面被憑空墜落的重物砸起濕淋淋的水花,韋小寶面頰皮膚下溫熱的血液有節奏地自下而上戳著他的臉,他默數“三、二、一”,睜開眼。
夢中的模糊情景被一場悄聲無息的大雨沖洗得光可鑒人:床榻上臥著一個面色通紅的小玄子,上衣末尾漏出部分皮膚的腰接著兩丘紅得發亮的隆起,圓潤輪廓肉感飽滿,又因著失了含蓄的遮擋,左右兩團柔滑地向中收攏,抿成一道隱秘的峽谷。韋小寶睜大眼,晃著不清不楚的腦袋幾次變更角度偏斜身子觀察,好像從沒見過似的,一時不舍得插手破壞這美景。
康熙醉得不知有人無禮地盯著他私密處看個沒完,只知突然身陷寂靜,兩手沿著墊絮摸尋小桂子的蹤跡:“你去哪了。”
韋小寶嘿嘿笑:“誰叫你屁股長得這么好看”
敢如此直白地調戲皇帝的,韋小寶估計是古往今來法,康熙被他伺候得還算舒服。
經過炙熱的磨合,擋在韋小寶面前的防御工事逐漸為他松懈,溫暖急切地擁抱他,隨他進出的動作吮吸著他的分身。韋小寶混混沌沌地猜想這一定是剛送進來的小雛,羽翼未豐,老鳩為了鍛煉她,所以要他做用來實驗的倒霉鬼。他乘虛而入,直搗黃龍,胯部撞上人臀面,埋進幽深潮濕的禁地。
適應如此深入的交合需要緩沖時間。康熙身體一顫,喘息攪著驚呼遞出,痛感與酥軟的情欲將他本就不甚清明的腦袋擾得更加紛亂,卸去精心打磨的程亮盔甲,以肉體凡胎裸露在渴望中。他情不自禁抓住身上人的小臂,將內里的入侵者絞得死緊,沙啞著被欲火浸泡的喉嚨:“小桂子你還在嗎?你還在嗎?”
“你要是再不放松點,就得挨揍了。老婆子會叫龜奴狠狠打你的屁股,他們都粗粗壯壯的,力氣一個比一個大,準叫你鼻涕眼淚流個沒完,比鎮外那條河的河水還要多”韋小寶故作兇狠地威嚇,身下的運作緊促地大開大合起來,好像有人在旁邊觀賞評論他那話兒的技能,私密的過道被他的老二以灼熱浸透。事實上他正在代行老鳩的職責,胯部急遽撞擊兩攤他打出的紅腫,聲脆似拍打,勢重似杖責,內里的劍矢仿佛要把身下人劈成兩半。情欲手牽疼痛沖上康熙的頭蓋骨,他的喘息中隱隱傾瀉出淚意的潺潺聲,偶然被重重戳到某一處敏感地域時急急呻吟,發軟的身體憑著韋小寶摟在他腰間的胳膊才沒有塌軟下去。
“拜托你,抱我,再抱緊一點。”他低吟,“真的好痛”
康熙的尾音被情欲融化成水一般的輕巧、柔軟至透明,韋小寶心軟,小聲嘟囔一句“真難伺候”,緩下動作,胳膊將人攪得緊了些:“這下總行了吧!”
二人的嵌合隨之愈發緊密,熾熱的呼吸聲交纏得更緊,康熙盡量將身體靠向韋小寶,把所有能與其親密貼黏的皮膚都往上粘,內里將入侵者吃得更深。這在爛醉的韋小寶眼里成了嫵媚的迎合、風騷的放蕩。出于他堅持不懈的鉆探,終于鑿化了她內心的堅冰,讓她想通了要好好招待客人。韋小寶自以為立了功勞,將一匹倔強狂傲的野馬馴得溫順服帖,倍感得意,撩開“姑娘”的發辮在光滑的后頸上親了口響的,打算過后從麗春院的廚房偷一兩樣吃食犒賞自己。
韋小寶突發奇想想瞧一瞧這妞兒的容貌,美若天仙固然好,貌不驚人是他能接受的最低限度,至于再往下的,老鳩的眼光總不能差到那種地步嘛;他對自己的相貌很自信,心想有他這么帥的床伴,怎么著都不會虧待了她。就看一眼,就看一眼他就發起總攻,結束這場勉強還不錯的情事。他將身下人翻了個面,笑著說:“別怕羞,讓我瞧瞧你長什么模樣,總不能做都做完了還不讓我知道上的誰——”
他的老二在康熙的身體里轉了一圈,康熙的喘息急促起來,甬道驟然擠壓體內依然在深深淺淺游移的那物。韋小寶長吸一口氣,忍住猛烈操弄這人的欲望,在情欲熱烘烘的催眠下端詳皇帝的面貌。
這確是一張頂好看的臉,雖然比起他幻想的漂亮遜色了那么幾分:五官線條過于硬朗,雙眉末尾微挑,如同兩樣揚起尖端的兵刃,兩唇微抿,下
頜略揚,意亂情迷的潮紅不掩滿含男性氣質的鋒芒,怎么看都是一張男人的臉,如不特別注意,不易從他的神氣里察覺眼眶內晶瑩剔透的露水。
“你不是女人?”韋小寶的驚詫沒能喚醒醉醺醺的理智,他琢磨著這張臉帶給他的熟悉感從何而來,而后恍然大悟:“小玄子!你怎么在這?你怎么出的宮?我知道了,你這太監是假扮的,外面有人把你救了出去”以前康熙趴在他腿上時他察覺出對方帶把兒,以為對方跟自己的處境差不多,徒添幾分親近感,但從未“戳穿”。
皇帝迷茫地望著他。韋小寶還以為身處麗春院,對身下人是小玄子的事實十分滿意,認定這是個意外之喜,樂道:“老婆子居然招了鴨子,讓你我得以相見,小玄子,我想你想得好苦啊!到這種地方就該知道會發生什么事,初夜給了我你也不虧,你出去接客前我不介意陪你多加練習”
韋小寶話說了一半,忽然瞥見康熙忽一眨眼,露水自眼角滑落,一心疼,心血來潮俯身吻去濕潤,教訓說;“大好的日子別哭哭啼啼的”
康熙在他的臉逼近時垂下眼簾,待他的唇離去復而睜大,定定注視他。韋小寶被他目光中呼嘯而出的翻涌情感所沖擊,奇怪道:“這有什么好驚訝的?你不喜歡被人親嗎?以后很多顧客都會在床上和你扮演情人,通常都會——”
要緊的記憶終于被意外叫醒,在他眼前顯出身形。
韋小寶嚇得魂飛魄散,酒意全被驚悚拋去了九霄云外。他顫抖著手把康熙穿戴整齊,將自己的衣物連同卡在床與墻的縫隙間灑了大半的藥瓶攪進懷里,連滾帶爬下了龍床。康熙困惑,拉住他的衣袖問:“你要去哪里?”
韋小寶像是被魔鬼揪住了尾巴般寒毛直豎,差點驚跳起來,故作鎮定:“奴奴才要回去伺候海公公,他年紀大了,腰酸背痛,每天就寢前都需要別人幫他捶捶背捏捏腿的才能入眠。”
“那朕就找人代替你去做你今天就睡在朕這里。”康熙說著打了個哈欠。
韋小寶察覺他的困倦和醉意,急忙說:“奴才憋不住了,想要小便,去去很快就回來,望皇上恩準!”他確實要再安撫一下腿間的小老弟,他嚇破了膽,那話兒卻還停留在剛剛的情欲中,沒徹底塌下呢。
康熙閉著眼,緩緩說:“速去速回”
他剛吐出前兩個字,韋小寶就閃了出去。
韋小寶在麗春院里見過雛兒初嘗情事滋味后的身體反應,據他老二挨夾的觸覺記憶,明天康熙無論記得與否恐怕都要殺他。逃出宮去是最好的選擇,可惜他逃了半途,隱隱望見城墻邊上的火光后猛地想起宮門白天才開,便臨時改了主意打道回府,想做些準備順便帶些錢回去孝敬花姐,明天一早就走。匆忙的小跑牽著夜間的風,涼意剜去他腦內最后一點混沌,深夜的皇宮中,沿著他回歸的路線,尚膳監像個不合群的異類,自顧自裹在一團漆黑的水內,詭怖陰森地圍著韋小寶涌動,舉止細節一如水中那只瞎著眼的大烏龜。韋小寶一撞入,就覺得喉嚨被夾在水流間,窒息感壓面而來。
奔忙止步在尚膳監門口,韋小寶輕手輕腳摸進去,混在黑里,憑著記憶中東缺一角西少一塊的陳設布局盡可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往藏錢處踮去,他身上只帶了一半錢,另外的都藏在尚膳監內的一處不起眼的、翹起邊沿的地縫里,大多是借賭博偷偷塞入自己口袋的。海公公要的四十二章經他已無能為力,小命為上,現在他要出宮去,與侍衛交涉說不定有用錢之處,海公公受他伺候這些日子,一定不會介意他數目不起眼的偷拿;至于小玄子,——
他忽地記起康熙望他時的眼眸,那信任尊重的目光明亮得叫他生慚,他猶豫了。小玄子對他那么好,不僅對以前的事沒一點怪罪,甚至情緒失控傷他都允他打回去,他若是睡了不管,直接一走了之,與他素未謀面的嫖客父親有什么分別?甚至似乎更差勁點,有負責的機會卻選擇逃離。
韋小寶眼前黑暗里接連現出小玄子的臉,喜樂的、流淚的、玩味的、驕傲的他看得發了癡,動作松緩下來,愈旺的象征美好情感的留戀伙同來自地獄的罪惡感滲出地縫,緊緊擒住他預備逃亡的腳腕。現在大奸臣未除,他怎么能安心離小玄子而去,讓小玄子孤身面對完全不將皇上放在眼里的滿洲把朕綁來想干什么。”
這些年來他雖然閑暇時也會健身練武,但要敵過眼前的老東西究竟嫩了些,暗自擔心鰲拜會拿他性命作威脅提要求危害國家。鰲拜風燭殘年,就算登基也當不了幾年皇帝,又無法生育,篡位的可能性不大,但動機難料。難道要將自己殺死,將自己的裸體尸身吊到皇宮前示威么?
他不知道鰲拜綁架他來完全是為了出口惡氣。鰲拜咳嗽幾聲,聲音像被沙塵磨過般,逼近康熙上下仔細掃視。這二十年來小皇帝稚氣全褪,眉眼鋒利如刀刃,身材拔高尺許,從容之色不失帝王的威嚴與高居萬人之上的尊貴,反觀自己不知還能再茍延殘喘多少時日,妒從心起,揚手抽了康熙一耳光。
康熙臉上吃了一巴掌,為從未受過的屈辱怒火中燒,喝道:“鰲拜,你好大的膽子!”
鰲拜聽他聲色低沉,怒吼霸氣外露,若這聲呼喝此時正在朝堂之上判他生殺予奪,他說不定心里還得畏懼這小皇帝三分。可惜他當年太早放松警戒,沒有提前舉措,導致落得這個下場,而這一切都是拜眼前的小皇帝所賜!康熙越是堅持帝王之尊、高高在上,他越是要折辱與他,在死前過一把踩在皇帝頭上的癮。
“哼,乳臭未干的小孩子罷了!”鰲拜冷笑道,“順治皇帝早亡,你殺了他留下的輔政大臣,就由我來替他教訓教訓你這個逆子!”康熙而立之年已過,他卻只記得皇帝是個小孩兒。
康熙微微一笑:“讓你活到這個時候,是朕大意了。”并不以鰲拜為懼。話音剛落,鰲拜手里揚出根繩出其不意地捉住了他的腰,康熙身體一輕,等反應過來時已經腰上一重,牢牢趴在鰲拜的腿上。這般架勢他最熟悉不過,兒時不知在小桂子腿上挨過多少回打,然而現在被強迫,同那時的自愿有天壤之別。他本能掙扎了兩下,自知徒勞,停下來緩和體力,怒斥道:“鰲拜,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話說了出口忽覺熟悉,再一思量,韋小寶救雙兒的那把刀刀鋒冰冰涼涼的觸感就抵到嗓子眼,堵回了接下來的話。
鰲拜哈哈大笑,撩起康熙金黃色的上衣,大手一揮將里面的衣料全部推下,啪啪幾聲在人圓潤的臀上左右各蓋了兩暈淡紅,如細看恐能認出手指的輪廓。鰲拜下手極重,摑打又隨意,房間內脆響回蕩,兩瓣柔軟臀肉順人掌勢亂顫,色彩漸深。康熙身體偶然輕顫或微抬,痛感如浪拍打神經,每一下都足夠疼,居然十分暢快,下身隱隱有抬頭趨勢。似乎是他,堆成碎肉凝結而成的血磚,嚴絲合縫地融進每一分刺與刺的罅隙。除卻刺尖銳光閃爍,大體形貌猶然,整個開花梨猶如用大堆大堆黑紅的稠血肉屑做成,仿佛掏光了康熙體內所有柔軟的肉,金屬的光澤被駭人的景色全面掩蓋,小豹子乍看一眼便涌起惡心的沖動,幾乎是吼著叫人把這東西拿走,奔出房間吐了一回。
好不容易止住,一想到康熙體內還有更多這些血糊,而自己不久前剛在這里釋放過,又再次泛酸猛咳,瞪著雙眼一時渴盼吐出胃酸,倒地生病,干脆不干這差使;再一想皇帝殘暴的性子,生怕自己也來個類似下場,終于回到血味刺鼻的房間。
皇帝未敵過內心驚疑的聲音,一場廢太子的風波席卷而來,吞噬粉碎了一切父子二人泛黃的親密溫存時光。廢太子精神崩潰,神思錯亂,自盡未遂;皇帝終日以淚洗面,身體狀況急轉直下,病重床榻,頻頻傳廢太子來,思念每解,身體便暢快一次。后來,大阿哥魘鎮廢太子事發,一眾繼承能力的皇子都紛紛活動起來。廢太子半年后,皇帝揣抱修補關系的一線希望復立皇太子,遣官告祭天地、宗廟、社稷。
然而胤礽對心思飄忽的皇父早已心灰意懶,非旦未偃旗息鼓,反而私下為登基篡位之事積極奔走,力求保身。酷愛監視他動向的康熙深感不安,主動重拾廢太子前二人不可言說的秘密關系,希望能通過這種祈求原諒的方式與皇太子重歸于好。
重立太子后,胤礽的權力成倍擴增,有了避開康熙的理由,成天除了必要時與父皇相見,便忙得不見人影。不久,一日二人單獨議事,商討完畢后胤礽借口還有奏折未看要離去,被康熙不由分說地截留。
眼見康熙命奴才退出關上殿門,胤礽心里暗道不好,他可不愿與康熙多敘舊情。大門一關,皇太子待上的恭敬禮節轉瞬間幾乎消失,從前私底下待父的高傲態度浮上胤礽的面頰,他退后幾步,腳步禮貌疏離,語氣漸趨強硬。
“父皇,兒臣確有要事要處理。父皇貿然留兒臣下來,是否因身體突發不適,需要兒臣陪護?如是這樣,您此刻更需要傳太醫,或者由兒臣扶您回寢宮歇息。”
康熙為胤礽陌生冷然的目光痛心不已,窮追不舍,急迫地朝胤礽靠近兩步,朝胤礽伸出胳膊。
“你已重獲儲位,過去的事就不能將它遺忘,算作你我二人的紛擾已經兩清了嗎?你就算對你的阿瑪漠不關心,也不肯裝作孝順,讓朕省點心,也為你博得好名聲嗎?乖保成,好保成,別跟阿瑪置氣了。”
胤礽厭惡康熙這種半脅迫的口氣,腳步一轉,躲開了康熙的懷抱,唇角冷冷一勾,頷首敷衍,又往門口退去,只想快點離開這個地方。
“兒臣謹遵阿瑪圣訓。”
胤礽甚至不愿多應答他幾句,康熙氣得渾身發抖,兩拳緊攥,臉上一陣青一陣白,語氣怪異。
“你還嫌自己對阿瑪不夠殘忍嗎?你到底怎樣才能原諒阿瑪?”
康熙的目光緊緊釘在胤礽身上,生怕胤礽硬闖出殿門,咬了咬牙,一彎膝蓋跪了下去。
他本以為能喚回兒子的一絲親切感,卻只激起胤礽更繁復的厭恨,在他陰柔的面頰上復蒙一層黑霧。胤礽深深厭拒他眼中康熙的虛偽行徑,常為他的事痛哭流涕迷惑他也就罷了,如今又要尋機為他扣一頂不孝的帽子,以待日后再廢么?
“皇父這一跪,不知折損了兒臣多少年的壽命。”
康熙滿心以為胤礽到現在總該欣然接受了,遭到冷言
冷語拒絕如墜最幽深的冰窟,急匆匆膝行幾步扯住兒子的衣袖,高聲道。
“你在說什么話?阿瑪做父親時你不喜歡,如今甘愿重新為你所有,你有什么不樂意的!從前不都是如此嗎!”
胤礽若執意不認他這重身份,他和胤礽除了表面上的關聯外便什么都不再剩下了,情急之下,康熙的語調里布滿了獨屬帝王的威嚇脅迫。胤礽見實在躲閃不能,也不再推拒康熙上趕著甚至是半強迫性地給他做奴做狗,那張冷絕美艷的臉上褪去任何波瀾,什么情緒都不屑于流露給康熙看了。
胤礽表情和眼神呈現一種近乎無焦點的空白,他那雙眼睛對著康熙,卻讓多疑的康熙感到他在透過皇父瞧其他什么人。胤礽伸手撫上康熙的臉側,摩挲皇父隨他動作殷勤抬起的下頜,輕佻地搓揉兩下康熙的胡須,忽而抬手猛抽了康熙一耳光,微揚起臉,蒼白的面容驟然扭曲,那雙優美的狹長鳳眼里蘊含的黑色珍珠現出一抹駭人的笑意。
“兒臣尚未病愈,也不再可能與以前相同,深恐不一定能保全龍體,懇請汗阿瑪收回成命。”
胤礽的手雖小,此時卻極有力,那一巴掌扇得康熙偏過頭去,半邊臉頓時紅辣辣地發疼。太子的警告明顯沒對皇帝產生什么效果,反而以其生疏堅定了康熙的決斷。
康熙轉回頭,目光灼灼。
“朕既已出言,哪有收回的道理,你要如何做才能原諒朕,就如何做!”
胤礽決意打消康熙同他親近的念頭,表情寡淡地接口道;“兒臣豈敢談原諒。阿瑪若能在毓慶宮門前去衣受兒臣二十記藤條而不高聲呼叫,再給兒臣行三跪九叩的大禮,且不提前打發走毓慶宮的奴才,兒臣就收阿瑪到膝下,做狗。”
他的話輕飄飄地拋出去,使康熙渾身一震,卻并非因為需當眾去衣受責或者給兒子磕頭——待毓慶宮的奴才輪換時將他們私下解決即可,而源自最后胤礽吐露的那兩個字。他從胤礽的神態察覺出,他的地位恐怕比往前還要再降一級,在胤礽心里占據了多少分量,難以想象;但是只要他同胤礽還有聯系,只要他還是手掌大權的皇帝,一切就都還有機會!
剛剛重立太子的康熙,胸膛中的希望燒得正旺,被激烈的情緒澆得劈啪作響,睿智半生的君王昏了頭,不顧荒唐與否,一心要討兒子歡心。次日清晨,前星門緊閉,淳本殿與毓慶宮之間,一架木制刑凳伏地而立,身著常服的皇帝從胸膛到大腿皆緊貼刑凳,胤礽的貼身奴才正心驚膽戰地往康熙身上纏繩子,應胤礽要求,把反縛的胳膊和腰部都纏上刑凳,緊緊捆綁在一起,粗糙的繩索深深扎進衣料中。
康熙被勒得呼吸不暢,本寄希望于胤礽至少在去衣這事給他留點面子,然而期待落了空,胤礽叉起胳膊,一副事不關己的姿態,冷眼瞅著大汗淋漓的奴才撩起皇帝的外袍,用打戰的雙手將其下身衣物剝到同樣纏了麻繩的膝間,與胤礽回稟畢便逃之夭夭。
胤礽緩步走上前,那高貴莊嚴的姿態、纖細有致的身段與仰起的潔白修長的脖頸,如同天上降下的白天鵝,正要以優雅的喙給予敵人痛擊。浸透辣椒水多時的粗長藤條正在他掌心扭動著曼妙的身姿,下一刻便毫不遲疑地跳到康熙光裸暴露在純潔晨曦下的兩臀上。
藤條重且柔韌,開頭便劃下深紅色的腫痕,那熱辣且深邃的痛感經辣椒水一加工,疼得康熙未受束縛的上身一跳,繃緊身子低喝,想到要再忍十九下而不能大喊大叫,又得擔心會不會被奴才看到自己這幅窘態,額頭冷汗簌簌。
胤礽瞟見肉臀腫起,下一藤條便直接往腫痕疊打,康熙尊貴的屁股上凸起一道丑陋的淤青。皇帝緊咬下唇以盡力抑制口中制造的呻吟,更沉重的痛苦的恐懼向他滾滾涌來。他發現這事雖然并不容易,困難度卻遠高出他的假想;挨了這二十下,他還要給胤礽扣頭行禮!
接連五藤條徐徐揍上康熙的屁股,不出多時,就把那豐滿的肉臀包括臀腿以紅渲染得腫了一大圈,有些藤筆重合處已經震出黑紫。康熙兩眼瞪圓,死命咬住煞白的下唇,喉嚨里永不停歇般地發出垂死與隱忍相交的沉悶轟隆,汗水打濕鬢角,已經無心操慮有沒有奴才偷聽到藤條鞭肉的昏重聲。
胤礽并非慢條斯理,而是逐漸盡可能地快速揮動他的藤條,以使康熙遭受的痛楚更清晰些。一道道青紫的淤腫慢慢累積到深紅色的腫臀上。激烈重疊的劇痛讓康熙認知上的臀部差點被撕裂,打斷作四瓣或者附上研磨切割成為三瓣,康熙在心口尖叫,臉卻以一個父親超人的意志力憋得死青,雙目發出紅血絲,只有凄慘尖利的嗚嗚聲在他的牙關后回響,輕盈的眼淚在他的面頰上三兩成堆。
藤條攜辣椒水在康熙身不由己發抖的臀上歡舞,肉臀顫動的幅度越來越小,顏色越來越慘烈,紫黑相摻,鼓脹難看地立在康熙的身上,無人看得出原來鮮亮光滑的情狀。
胤礽因力氣幾近使光,最后幾下中間緩和的機會略冗長,然而卻給了不成形狀的屁股緩解痛極麻木及深切驚怖的機會,康熙雙眼通紅,嗓子眼里傳出抽泣但極度壓抑的嘶嘶聲,身子在牢固的繩子底下狠勁掙扎,率先磨破了
皮。胤礽冷目觀望皇父的慘狀,藤條緊隨其后,一下血花四濺打破了脆弱的臀皮,擊出康熙胸腔積壓深久的沉疴,康熙慘白的臉不知如何轉為膨脹的深紅,一聲集聚風暴的低吼打在地面上,由于抑制極重,已經變作可怖的形狀。毓慶宮和淳本殿的人,只要略靠近這塊空地就無法逃躲這些可怕的聲響,皆連連打寒戰,假裝眼瞎耳聾,惶懼得無以復加。
胤礽毫不心慈手軟,也未存一絲猶豫,他冷酷地將自己的情緒擠壓到看不見,此刻受了嫣紅的血液刺激,完全浸進一種不知翻滾著何種情緒的亢奮里,那張傾國傾城的臉形如鬼魅,剩下的數目用了十足的殘忍劈打下去,直打得康熙的雙臀血流如注,肉全部爛在藤條的威壓下,爛進血里。倒著頭的康熙兩眼無神,連聲撕肝裂膽的慘叫劃破了暗色朦朧的天空,斷斷續續的淡黃液體從血肉模糊的臀下溢散,弄臟了凳面與衣物。
胤礽一扔藤條,看著敬愛的皇父臉色青紫,昏死一般軟倒在凳面上,面頰肌肉抽搐,眼神發狠,狂暴的痛苦在血管里膨脹,幾乎把他細瘦的身軀撕碎。他蹲到地上雙手抱頭,大睜著眼睛,張大嘴巴看上去想要尖叫,最后卻神經質地咯咯笑了幾聲,牙齒打著戰重新站起身,以自我凌遲的步態向康熙走去,揪起皇父的一把頭發,硬將康熙幾乎昏迷的頭拽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