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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時。

少年康熙不情不愿地睜開眼，靠著床板慢慢坐起身，感到兩腿間陽物位置黏膩膩的。他拍了兩下臉驅(qū)除迷蒙睡意，昨夜夢境內(nèi)容闖進腦海，羞恥感伴著滿腹疑云在面頰灼燒。

誰知只是昨日同新認(rèn)識的小太監(jiān)打架，他屈起兩腿抵住小太監(jiān)的肩膀面朝人將其壓在身下，被人掙扎間在臀上拍了兩拍，接下來便一直挾了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至晚上進入夢鄉(xiāng)，夢里自己竟掀起龍袍褪褲裸著身后趴到小桂子腿上，叫小太監(jiān)一下下往自己臀上落巴掌。夢中情景描畫得模糊，但身后燃起疼痛時心里歡喜的動靜卻是否認(rèn)不了的。一個皇帝叫太監(jiān)摁在腿上打打那種地方已經(jīng)有夠荒唐，更讓他迷惑的是他對此非但不討厭，反而有種強烈的滿足與愉悅，甚至幸福得將近飄飄然。這個夢罪惡多端，還牽起了內(nèi)心更多無可言說的騷動，他沒再敢往深去探究那些騷動是什么。

康熙想到這里，全身熱烘烘的，壓著床板的臀部表面黏著些從夢境里帶出的微妙體驗，下身隱隱雀躍歡欣，似有進一步反應(yīng)的意思。他連忙停止回憶，驚疑不定，這怎能是一個皇帝該有的樣子？難道他被下了蠱或者生了怪病不成？別說從未聽聞過這種癥狀，該癥狀本身的怪異形態(tài)也實在令人難以啟齒，問太后或御醫(yī)都不可取。少年皇帝苦苦思索，未得出答案，只得作罷。

這日康熙也與小桂子有約，到了約定時間如期而至，看著小桂子眼睛亮晶晶地說又學(xué)了什么高招并大放厥詞，眼前又浮現(xiàn)出昨夜夢境的景象，眉頭與心里暗涌的復(fù)雜情緒各自糾結(jié)。韋小寶昨日僅是為了掙脫困局胡亂而為，自然不可能記得手腳打到了哪里，因此沒有康熙那么多反應(yīng)，見康熙愁眉不展，大言不慚道：“你怕打不過我？沒錯，是該怕一怕，我?guī)煾感陆探o我的武功蓋世無雙，這回你鐵定要大叫投降了！”

康熙聞言，玩鬧的興致登時將怪事帶來的焦躁拋到了腦后，笑道：“是嗎？讓我瞧瞧！”話畢，頃刻之間，二人便扭打在一起。康熙的武功在韋小寶之上，年齡與體格又都更占優(yōu)勢，這一次本也穩(wěn)操勝券，不承想打斗沒幾回合就被小桂子在身后踹了一腳，昨夜夢境感受回溯，他心神大亂，給人搶了機會扳倒在地。

韋小寶還當(dāng)是自己武功大增，已在小玄子之上，他和小玄子打架向來輸多贏少，頭一次這么快占據(jù)上風(fēng)，興高采烈，恨不得馬上飛回海老烏龜身邊炫耀吹噓一番，全因手上還壓著小玄子才沒有跳起來手舞足蹈，大叫道：“你投不投降？”

康熙此刻正與紛亂思緒作斗爭，沒有聽到小桂子的話。他心里被挑起一股難以啟齒的欲望，他越是想避開，夢境里那引人臉紅心跳的畫面就越是幻作一座呈著仙境的山堵在他面前，有一種魔力叫他挪不開眼，身體也不知不覺往那仙境靠去。順其自然，還是避而行之？少年皇帝從小受教說要克制、內(nèi)斂，是他做皇帝所要遵循的法則，而現(xiàn)在這小桂子對他的皇室身份渾然不覺，二人打斗玩耍不分君臣上下，同小桂子玩鬧是屈指可數(shù)的可以暫且放下帝王所要注意的條條框框、盡情釋放天性的時候。這件事對他的干擾不小，現(xiàn)下又找不出合適的解決辦法，何不順其自然？假使有一天被小桂子知道了他的真實身份，諒小桂子也不敢說出去。

韋小寶看不到康熙的臉，得意洋洋之余疑惑小玄子為什么不吭聲：“喂，小玄子，你該不會是痛得說不出話了吧？你們富貴人家的孩子嬌生慣養(yǎng)，沒受過什么風(fēng)浪，多摔幾個狗啃泥對你也有增益”

康熙回神，打斷他的話笑道：“小桂子，我剛剛想到了一個好玩的點子，你聽不聽？”

“當(dāng)然聽！”韋小寶精神一振。

康熙說：“我們來玩場游戲，三局兩勝。輸?shù)哪且环揭悔A的那一方按腿上教訓(xùn)，當(dāng)然，贏家也可以赦免輸家。玩不玩？”

要是在以前，韋小寶是絕對不會玩這種明擺著要他吃虧的游戲的，但現(xiàn)如今，事態(tài)扭轉(zhuǎn)，他相信自己的武藝已在小玄子之上，按如此安排正好能一報過往被小玄子壓制之苦；要是輸了，他可以利用他的三寸不爛之舌與厚勝城墻拐子的臉皮，想辦法讓小玄子饒了他就是，就算不饒，小玄子估計也不會下太重的手，他兒時向來是被母親打慣了的，皮糙肉厚，稍疼上一疼也無所謂。這事好若賭博，正中他喜好，帶著押注下場打架，只不過押的是自己的屁股。他稍想了一想后果利弊，便興致勃勃應(yīng)道：“玩，怎么不玩？”

康熙雖有心敗給韋小寶，但也不舍得失了比武樂趣，前兩局照真實水平發(fā)揮過過癮，都讓韋小寶輸了。三局兩勝，這一場剩下的一局不必再比。韋小寶的目的，沒想到機會自己送上門來。他吞一口唾沫，踮著腳走到龍床邊上，目光落在康熙身后隆起的部位上，面部頓時燒得仿佛隨時都將從微小的毛孔里躥出火星子——明明以前天天摸啦打啦都隨隨便便，這回小玄子的姿勢最易上手不過，他怎么反而猶豫不決起來？

韋小寶注意力集中在那方寸之地上，頃刻間忘記了小玄子的身份，伸手蓋過粗略一按，觸感稍硬。龍榻上比他大一圈的醉意朦朧的皇帝此時在他面前如同一只溫和順良的大型動

物，乖乖等待被人順毛，含糊不清地哼哼：“疼，疼，輕一點”

“小玄子，你這里需要處理一下，這里有藥油么？”韋小寶大喇喇地說。剛才伸手的一剎那仿佛打破了某種環(huán)繞他周身的枷鎖，他肆無忌憚地在那兩團肉上掐捏揉玩，康熙難受得在他指尖下閃躲扭動，皺著眉頭連念了幾遍“夠了”都被醉意泡褪了帝王氣勢，軟綿綿的。

韋小寶決意捉住那兩團搓個夠本：“你叫我揉的，躲什么躲？再說了，你又不會少塊肉”話未說完，身體已搶先撲上龍床，跟康熙擠在一起。

康熙躲近墻面?zhèn)壬碚趽跬尾浚皇謸晤^，半闔著眼懶散道：“要抹藥就抹藥，藥在暗格里，自己拿”

天知道暗格在什么地方，好在韋小寶酩酊大醉之余還能想起來身上揣著康熙賞的藥瓶：“你趴下來別動，我才能給你抹。”

皇上賞的東西給這不聽話的家伙用，是他的福氣，他總該好好珍惜。韋小寶在自己身上左摸摸右摸摸好不容易把瓶子抓在手里，迷迷糊糊地想。

康熙聽話地再度趴下。韋小寶深吸口氣，將他的上衣撩至腰間，按著褲腰閉上眼一股腦將人下身扒凈，揉成一大團隨手丟在一旁。宛如微波粼粼的湖面被憑空墜落的重物砸起濕淋淋的水花，韋小寶面頰皮膚下溫?zé)岬难河泄?jié)奏地自下而上戳著他的臉，他默數(shù)“三、二、一”，睜開眼。

夢中的模糊情景被一場悄聲無息的大雨沖洗得光可鑒人：床榻上臥著一個面色通紅的小玄子，上衣末尾漏出部分皮膚的腰接著兩丘紅得發(fā)亮的隆起，圓潤輪廓肉感飽滿，又因著失了含蓄的遮擋，左右兩團柔滑地向中收攏，抿成一道隱秘的峽谷。韋小寶睜大眼，晃著不清不楚的腦袋幾次變更角度偏斜身子觀察，好像從沒見過似的，一時不舍得插手破壞這美景。

康熙醉得不知有人無禮地盯著他私密處看個沒完，只知突然身陷寂靜，兩手沿著墊絮摸尋小桂子的蹤跡：“你去哪了。”

韋小寶嘿嘿笑：“誰叫你屁股長得這么好看”

敢如此直白地調(diào)戲皇帝的，韋小寶估計是古往今來法，康熙被他伺候得還算舒服。

經(jīng)過炙熱的磨合，擋在韋小寶面前的防御工事逐漸為他松懈，溫暖急切地?fù)肀S他進出的動作吮吸著他的分身。韋小寶混混沌沌地猜想這一定是剛送進來的小雛，羽翼未豐，老鳩為了鍛煉她，所以要他做用來實驗的倒霉鬼。他乘虛而入，直搗黃龍，胯部撞上人臀面，埋進幽深潮濕的禁地。

適應(yīng)如此深入的交合需要緩沖時間。康熙身體一顫，喘息攪著驚呼遞出，痛感與酥軟的情欲將他本就不甚清明的腦袋擾得更加紛亂，卸去精心打磨的程亮盔甲，以肉體凡胎裸露在渴望中。他情不自禁抓住身上人的小臂，將內(nèi)里的入侵者絞得死緊，沙啞著被欲火浸泡的喉嚨：“小桂子你還在嗎？你還在嗎？”

“你要是再不放松點，就得挨揍了。老婆子會叫龜奴狠狠打你的屁股，他們都粗粗壯壯的，力氣一個比一個大，準(zhǔn)叫你鼻涕眼淚流個沒完，比鎮(zhèn)外那條河的河水還要多”韋小寶故作兇狠地威嚇，身下的運作緊促地大開大合起來，好像有人在旁邊觀賞評論他那話兒的技能，私密的過道被他的老二以灼熱浸透。事實上他正在代行老鳩的職責(zé)，胯部急遽撞擊兩攤他打出的紅腫，聲脆似拍打，勢重似杖責(zé)，內(nèi)里的劍矢仿佛要把身下人劈成兩半。情欲手牽疼痛沖上康熙的頭蓋骨，他的喘息中隱隱傾瀉出淚意的潺潺聲，偶然被重重戳到某一處敏感地域時急急呻吟，發(fā)軟的身體憑著韋小寶摟在他腰間的胳膊才沒有塌軟下去。

“拜托你，抱我，再抱緊一點。”他低吟，“真的好痛”

康熙的尾音被情欲融化成水一般的輕巧、柔軟至透明，韋小寶心軟，小聲嘟囔一句“真難伺候”，緩下動作，胳膊將人攪得緊了些：“這下總行了吧！”

二人的嵌合隨之愈發(fā)緊密，熾熱的呼吸聲交纏得更緊，康熙盡量將身體靠向韋小寶，把所有能與其親密貼黏的皮膚都往上粘，內(nèi)里將入侵者吃得更深。這在爛醉的韋小寶眼里成了嫵媚的迎合、風(fēng)騷的放蕩。出于他堅持不懈的鉆探，終于鑿化了她內(nèi)心的堅冰，讓她想通了要好好招待客人。韋小寶自以為立了功勞，將一匹倔強狂傲的野馬馴得溫順服帖，倍感得意，撩開“姑娘”的發(fā)辮在光滑的后頸上親了口響的，打算過后從麗春院的廚房偷一兩樣吃食犒賞自己。

韋小寶突發(fā)奇想想瞧一瞧這妞兒的容貌，美若天仙固然好，貌不驚人是他能接受的最低限度，至于再往下的，老鳩的眼光總不能差到那種地步嘛；他對自己的相貌很自信，心想有他這么帥的床伴，怎么著都不會虧待了她。就看一眼，就看一眼他就發(fā)起總攻，結(jié)束這場勉強還不錯的情事。他將身下人翻了個面，笑著說：“別怕羞，讓我瞧瞧你長什么模樣，總不能做都做完了還不讓我知道上的誰——”

他的老二在康熙的身體里轉(zhuǎn)了一圈，康熙的喘息急促起來，甬道驟然擠壓體內(nèi)依然在深深淺淺游移的那物。韋小寶長吸一口氣，忍住猛烈操弄這人的欲望，在情欲熱烘烘的催眠下端詳皇帝的面貌。

這確是一張頂好看的臉，雖然比起他幻想的漂亮遜色了那么幾分：五官線條過于硬朗，雙眉末尾微挑，如同兩樣揚起尖端的兵刃，兩唇微抿，下頜略揚，意亂情迷的潮紅不掩滿含男性氣質(zhì)的鋒芒，怎么看都是一張男人的臉，如不特別注意，不易從他的神氣里察覺眼眶內(nèi)晶瑩剔透的露水。

“你不是女人？”韋小寶的驚詫沒能喚醒醉醺醺的理智，他琢磨著這張臉帶給他的熟悉感從何而來，而后恍然大悟：“小玄子！你怎么在這？你怎么出的宮？我知道了，你這太監(jiān)是假扮的，外面有人把你救了出去”以前康熙趴在他腿上時他察覺出對方帶把兒，以為對方跟自己的處境差不多，徒添幾分親近感，但從未“戳穿”。

皇帝迷茫地望著他。韋小寶還以為身處麗春院，對身下人是小玄子的事實十分滿意，認(rèn)定這是個意外之喜，樂道：“老婆子居然招了鴨子，讓你我得以相見，小玄子，我想你想得好苦啊！到這種地方就該知道會發(fā)生什么事，初夜給了我你也不虧，你出去接客前我不介意陪你多加練習(xí)”

韋小寶話說了一半，忽然瞥見康熙忽一眨眼，露水自眼角滑落，一心疼，心血來潮俯身吻去濕潤，教訓(xùn)說；“大好的日子別哭哭啼啼的”

康熙在他的臉逼近時垂下眼簾，待他的唇離去復(fù)而睜大，定定注視他。韋小寶被他目光中呼嘯而出的翻涌情感所沖擊，奇怪道：“這有什么好驚訝的？你不喜歡被人親嗎？以后很多顧客都會在床上和你扮演情人，通常都會——”

要緊的記憶終于被意外叫醒，在他眼前顯出身形。

韋小寶嚇得魂飛魄散，酒意全被驚悚拋去了九霄云外。他顫抖著手把康熙穿戴整齊，將自己的衣物連同卡在床與墻的縫隙間灑了大半的藥瓶攪進懷里，連滾帶爬下了龍床。康熙困惑，拉住他的衣袖問：“你要去哪里？”

韋小寶像是被魔鬼揪住了尾巴般寒毛直豎，差點驚跳起來，故作鎮(zhèn)定：“奴奴才要回去伺候海公公，他年紀(jì)大了，腰酸背痛，每天就寢前都需要別人幫他捶捶背捏捏腿的才能入眠。”

“那朕就找人代替你去做你今天就睡在朕這里。”康熙說著打了個哈欠。

韋小寶察覺他的困倦和醉意，急忙說：“奴才憋不住了，想要小便，去去很快就回來，望皇上恩準(zhǔn)！”他確實要再安撫一下腿間的小老弟，他嚇破了膽，那話兒卻還停留在剛剛的情欲中，沒徹底塌下呢。

康熙閉著眼，緩緩說：“速去速回”

他剛吐出前兩個字，韋小寶就閃了出去。

韋小寶在麗春院里見過雛兒初嘗情事滋味后的身體反應(yīng)，據(jù)他老二挨夾的觸覺記憶，明天康熙無論記得與否恐怕都要殺他。逃出宮去是最好的選擇，可惜他逃了半途，隱隱望見城墻邊上的火光后猛地想起宮門白天才開，便臨時改了主意打道回府，想做些準(zhǔn)備順便帶些錢回去孝敬花姐，明天一早就走。匆忙的小跑牽著夜間的風(fēng)，涼意剜去他腦內(nèi)最后一點混沌，深夜的皇宮中，沿著他回歸的路線，尚膳監(jiān)像個不合群的異類，自顧自裹在一團漆黑的水內(nèi)，詭怖陰森地圍著韋小寶涌動，舉止細(xì)節(jié)一如水中那只瞎著眼的大烏龜。韋小寶一撞入，就覺得喉嚨被夾在水流間，窒息感壓面而來。

奔忙止步在尚膳監(jiān)門口，韋小寶輕手輕腳摸進去，混在黑里，憑著記憶中東缺一角西少一塊的陳設(shè)布局盡可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往藏錢處踮去，他身上只帶了一半錢，另外的都藏在尚膳監(jiān)內(nèi)的一處不起眼的、翹起邊沿的地縫里，大多是借賭博偷偷塞入自己口袋的。海公公要的四十二章經(jīng)他已無能為力，小命為上，現(xiàn)在他要出宮去，與侍衛(wèi)交涉說不定有用錢之處，海公公受他伺候這些日子，一定不會介意他數(shù)目不起眼的偷拿；至于小玄子，——

他忽地記起康熙望他時的眼眸，那信任尊重的目光明亮得叫他生慚，他猶豫了。小玄子對他那么好，不僅對以前的事沒一點怪罪，甚至情緒失控傷他都允他打回去，他若是睡了不管，直接一走了之，與他素未謀面的嫖客父親有什么分別？甚至似乎更差勁點，有負(fù)責(zé)的機會卻選擇逃離。

韋小寶眼前黑暗里接連現(xiàn)出小玄子的臉，喜樂的、流淚的、玩味的、驕傲的他看得發(fā)了癡，動作松緩下來，愈旺的象征美好情感的留戀伙同來自地獄的罪惡感滲出地縫，緊緊擒住他預(yù)備逃亡的腳腕。現(xiàn)在大奸臣未除，他怎么能安心離小玄子而去，讓小玄子孤身面對完全不將皇上放在眼里的滿洲把朕綁來想干什么。”

這些年來他雖然閑暇時也會健身練武，但要敵過眼前的老東西究竟嫩了些，暗自擔(dān)心鰲拜會拿他性命作威脅提要求危害國家。鰲拜風(fēng)燭殘年，就算登基也當(dāng)不了幾年皇帝，又無法生育，篡位的可能性不大，但動機難料。難道要將自己殺死，將自己的裸體尸身吊到皇宮前示威么？

他不知道鰲拜綁架他來完全是為了出口惡氣。鰲拜咳嗽幾聲，聲音像被沙塵磨過般，逼近康熙上下仔細(xì)掃視。這二十年來小皇帝稚氣全褪，眉眼鋒利如刀刃，身材拔高尺許，從容之色不失帝王的威嚴(yán)與高居萬人之上的尊貴，反觀自己不知還能再茍延殘喘多少

時日，妒從心起，揚手抽了康熙一耳光。

康熙臉上吃了一巴掌，為從未受過的屈辱怒火中燒，喝道：“鰲拜，你好大的膽子！”

鰲拜聽他聲色低沉，怒吼霸氣外露，若這聲呼喝此時正在朝堂之上判他生殺予奪，他說不定心里還得畏懼這小皇帝三分。可惜他當(dāng)年太早放松警戒，沒有提前舉措，導(dǎo)致落得這個下場，而這一切都是拜眼前的小皇帝所賜！康熙越是堅持帝王之尊、高高在上，他越是要折辱與他，在死前過一把踩在皇帝頭上的癮。

“哼，乳臭未干的小孩子罷了！”鰲拜冷笑道，“順治皇帝早亡，你殺了他留下的輔政大臣，就由我來替他教訓(xùn)教訓(xùn)你這個逆子！”康熙而立之年已過，他卻只記得皇帝是個小孩兒。

康熙微微一笑：“讓你活到這個時候，是朕大意了。”并不以鰲拜為懼。話音剛落，鰲拜手里揚出根繩出其不意地捉住了他的腰，康熙身體一輕，等反應(yīng)過來時已經(jīng)腰上一重，牢牢趴在鰲拜的腿上。這般架勢他最熟悉不過，兒時不知在小桂子腿上挨過多少回打，然而現(xiàn)在被強迫，同那時的自愿有天壤之別。他本能掙扎了兩下，自知徒勞，停下來緩和體力，怒斥道：“鰲拜，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話說了出口忽覺熟悉，再一思量，韋小寶救雙兒的那把刀刀鋒冰冰涼涼的觸感就抵到嗓子眼，堵回了接下來的話。

鰲拜哈哈大笑，撩起康熙金黃色的上衣，大手一揮將里面的衣料全部推下，啪啪幾聲在人圓潤的臀上左右各蓋了兩暈淡紅，如細(xì)看恐能認(rèn)出手指的輪廓。鰲拜下手極重，摑打又隨意，房間內(nèi)脆響回蕩，兩瓣柔軟臀肉順人掌勢亂顫，色彩漸深。康熙身體偶然輕顫或微抬，痛感如浪拍打神經(jīng)，每一下都足夠疼，居然十分暢快，下身隱隱有抬頭趨勢。似乎是他，堆成碎肉凝結(jié)而成的血磚，嚴(yán)絲合縫地融進每一分刺與刺的罅隙。除卻刺尖銳光閃爍，大體形貌猶然，整個開花梨猶如用大堆大堆黑紅的稠血肉屑做成，仿佛掏光了康熙體內(nèi)所有柔軟的肉，金屬的光澤被駭人的景色全面掩蓋，小豹子乍看一眼便涌起惡心的沖動，幾乎是吼著叫人把這東西拿走，奔出房間吐了一回。

好不容易止住，一想到康熙體內(nèi)還有更多這些血糊，而自己不久前剛在這里釋放過，又再次泛酸猛咳，瞪著雙眼一時渴盼吐出胃酸，倒地生病，干脆不干這差使；再一想皇帝殘暴的性子，生怕自己也來個類似下場，終于回到血味刺鼻的房間。

皇帝未敵過內(nèi)心驚疑的聲音，一場廢太子的風(fēng)波席卷而來，吞噬粉碎了一切父子二人泛黃的親密溫存時光。廢太子精神崩潰，神思錯亂，自盡未遂；皇帝終日以淚洗面，身體狀況急轉(zhuǎn)直下，病重床榻，頻頻傳廢太子來，思念每解，身體便暢快一次。后來，大阿哥魘鎮(zhèn)廢太子事發(fā)，一眾繼承能力的皇子都紛紛活動起來。廢太子半年后，皇帝揣抱修補關(guān)系的一線希望復(fù)立皇太子，遣官告祭天地、宗廟、社稷。

然而胤礽對心思飄忽的皇父早已心灰意懶，非旦未偃旗息鼓，反而私下為登基篡位之事積極奔走，力求保身。酷愛監(jiān)視他動向的康熙深感不安，主動重拾廢太子前二人不可言說的秘密關(guān)系，希望能通過這種祈求原諒的方式與皇太子重歸于好。

重立太子后，胤礽的權(quán)力成倍擴增，有了避開康熙的理由，成天除了必要時與父皇相見，便忙得不見人影。不久，一日二人單獨議事，商討完畢后胤礽借口還有奏折未看要離去，被康熙不由分說地截留。

眼見康熙命奴才退出關(guān)上殿門，胤礽心里暗道不好，他可不愿與康熙多敘舊情。大門一關(guān)，皇太子待上的恭敬禮節(jié)轉(zhuǎn)瞬間幾乎消失，從前私底下待父的高傲態(tài)度浮上胤礽的面頰，他退后幾步，腳步禮貌疏離，語氣漸趨強硬。

“父皇，兒臣確有要事要處理。父皇貿(mào)然留兒臣下來，是否因身體突發(fā)不適，需要兒臣陪護？如是這樣，您此刻更需要傳太醫(yī)，或者由兒臣扶您回寢宮歇息。”

康熙為胤礽陌生冷然的目光痛心不已，窮追不舍，急迫地朝胤礽靠近兩步，朝胤礽伸出胳膊。

“你已重獲儲位，過去的事就不能將它遺忘，算作你我二人的紛擾已經(jīng)兩清了嗎？你就算對你的阿瑪漠不關(guān)心，也不肯裝作孝順，讓朕省點心，也為你博得好名聲嗎？乖保成，好保成，別跟阿瑪置氣了。”

胤礽厭惡康熙這種半脅迫的口氣，腳步一轉(zhuǎn)，躲開了康熙的懷抱，唇角冷冷一勾，頷首敷衍，又往門口退去，只想快點離開這個地方。

“兒臣謹(jǐn)遵阿瑪圣訓(xùn)。”

胤礽甚至不愿多應(yīng)答他幾句，康熙氣得渾身發(fā)抖，兩拳緊攥，臉上一陣青一陣白，語氣怪異。

“你還嫌自己對阿瑪不夠殘忍嗎？你到底怎樣才能原諒阿瑪？”

康熙的目光緊緊釘在胤礽身上，生怕胤礽硬闖出殿門，咬了咬牙，一彎膝蓋跪了下去。

他本以為能喚回兒子的一絲親切感，卻只激起胤礽更繁復(fù)的厭恨，在他陰柔的面頰上復(fù)蒙一層黑霧。胤礽深深厭拒他眼中康熙的虛偽行徑，常為他的事痛哭流涕迷惑他也就罷了，如今又要尋機為他扣一頂不孝的帽子，以

待日后再廢么？

“皇父這一跪，不知折損了兒臣多少年的壽命。”

康熙滿心以為胤礽到現(xiàn)在總該欣然接受了，遭到冷言冷語拒絕如墜最幽深的冰窟，急匆匆膝行幾步扯住兒子的衣袖，高聲道。

“你在說什么話？阿瑪做父親時你不喜歡，如今甘愿重新為你所有，你有什么不樂意的！從前不都是如此嗎！”

胤礽若執(zhí)意不認(rèn)他這重身份，他和胤礽除了表面上的關(guān)聯(lián)外便什么都不再剩下了，情急之下，康熙的語調(diào)里布滿了獨屬帝王的威嚇脅迫。胤礽見實在躲閃不能，也不再推拒康熙上趕著甚至是半強迫性地給他做奴做狗，那張冷絕美艷的臉上褪去任何波瀾，什么情緒都不屑于流露給康熙看了。

胤礽表情和眼神呈現(xiàn)一種近乎無焦點的空白，他那雙眼睛對著康熙，卻讓多疑的康熙感到他在透過皇父瞧其他什么人。胤礽伸手撫上康熙的臉側(cè)，摩挲皇父隨他動作殷勤抬起的下頜，輕佻地搓揉兩下康熙的胡須，忽而抬手猛抽了康熙一耳光，微揚起臉，蒼白的面容驟然扭曲，那雙優(yōu)美的狹長鳳眼里蘊含的黑色珍珠現(xiàn)出一抹駭人的笑意。

“兒臣尚未病愈，也不再可能與以前相同，深恐不一定能保全龍體，懇請汗阿瑪收回成命。”

胤礽的手雖小，此時卻極有力，那一巴掌扇得康熙偏過頭去，半邊臉頓時紅辣辣地發(fā)疼。太子的警告明顯沒對皇帝產(chǎn)生什么效果，反而以其生疏堅定了康熙的決斷。

康熙轉(zhuǎn)回頭，目光灼灼。

“朕既已出言，哪有收回的道理，你要如何做才能原諒朕，就如何做！”

胤礽決意打消康熙同他親近的念頭，表情寡淡地接口道；“兒臣豈敢談原諒。阿瑪若能在毓慶宮門前去衣受兒臣二十記藤條而不高聲呼叫，再給兒臣行三跪九叩的大禮，且不提前打發(fā)走毓慶宮的奴才，兒臣就收阿瑪?shù)较ハ拢龉贰！?

他的話輕飄飄地拋出去，使康熙渾身一震，卻并非因為需當(dāng)眾去衣受責(zé)或者給兒子磕頭——待毓慶宮的奴才輪換時將他們私下解決即可，而源自最后胤礽吐露的那兩個字。他從胤礽的神態(tài)察覺出，他的地位恐怕比往前還要再降一級，在胤礽心里占據(jù)了多少分量，難以想象；但是只要他同胤礽還有聯(lián)系，只要他還是手掌大權(quán)的皇帝，一切就都還有機會！

剛剛重立太子的康熙，胸膛中的希望燒得正旺，被激烈的情緒澆得劈啪作響，睿智半生的君王昏了頭，不顧荒唐與否，一心要討兒子歡心。次日清晨，前星門緊閉，淳本殿與毓慶宮之間，一架木制刑凳伏地而立，身著常服的皇帝從胸膛到大腿皆緊貼刑凳，胤礽的貼身奴才正心驚膽戰(zhàn)地往康熙身上纏繩子，應(yīng)胤礽要求，把反縛的胳膊和腰部都纏上刑凳，緊緊捆綁在一起，粗糙的繩索深深扎進衣料中。

康熙被勒得呼吸不暢，本寄希望于胤礽至少在去衣這事給他留點面子，然而期待落了空，胤礽叉起胳膊，一副事不關(guān)己的姿態(tài)，冷眼瞅著大汗淋漓的奴才撩起皇帝的外袍，用打戰(zhàn)的雙手將其下身衣物剝到同樣纏了麻繩的膝間，與胤礽回稟畢便逃之夭夭。

胤礽緩步走上前，那高貴莊嚴(yán)的姿態(tài)、纖細(xì)有致的身段與仰起的潔白修長的脖頸，如同天上降下的白天鵝，正要以優(yōu)雅的喙給予敵人痛擊。浸透辣椒水多時的粗長藤條正在他掌心扭動著曼妙的身姿，下一刻便毫不遲疑地跳到康熙光裸暴露在純潔晨曦下的兩臀上。

藤條重且柔韌，開頭便劃下深紅色的腫痕，那熱辣且深邃的痛感經(jīng)辣椒水一加工，疼得康熙未受束縛的上身一跳，繃緊身子低喝，想到要再忍十九下而不能大喊大叫，又得擔(dān)心會不會被奴才看到自己這幅窘態(tài)，額頭冷汗簌簌。

胤礽瞟見肉臀腫起，下一藤條便直接往腫痕疊打，康熙尊貴的屁股上凸起一道丑陋的淤青。皇帝緊咬下唇以盡力抑制口中制造的呻吟，更沉重的痛苦的恐懼向他滾滾涌來。他發(fā)現(xiàn)這事雖然并不容易，困難度卻遠高出他的假想；挨了這二十下，他還要給胤礽扣頭行禮！

接連五藤條徐徐揍上康熙的屁股，不出多時，就把那豐滿的肉臀包括臀腿以紅渲染得腫了一大圈，有些藤筆重合處已經(jīng)震出黑紫。康熙兩眼瞪圓，死命咬住煞白的下唇，喉嚨里永不停歇般地發(fā)出垂死與隱忍相交的沉悶轟隆，汗水打濕鬢角，已經(jīng)無心操慮有沒有奴才偷聽到藤條鞭肉的昏重聲。

胤礽并非慢條斯理，而是逐漸盡可能地快速揮動他的藤條，以使康熙遭受的痛楚更清晰些。一道道青紫的淤腫慢慢累積到深紅色的腫臀上。激烈重疊的劇痛讓康熙認(rèn)知上的臀部差點被撕裂，打斷作四瓣或者附上研磨切割成為三瓣，康熙在心口尖叫，臉卻以一個父親超人的意志力憋得死青，雙目發(fā)出紅血絲，只有凄慘尖利的嗚嗚聲在他的牙關(guān)后回響，輕盈的眼淚在他的面頰上三兩成堆。

藤條攜辣椒水在康熙身不由己發(fā)抖的臀上歡舞，肉臀顫動的幅度越來越小，顏色越來越慘烈，紫黑相摻，鼓脹難看地立在康熙的身上，無人看得出原來鮮亮光滑的情狀。

胤礽因力氣幾近使光，最后幾下中間緩和的機會略冗長，然而卻給

了不成形狀的屁股緩解痛極麻木及深切驚怖的機會，康熙雙眼通紅，嗓子眼里傳出抽泣但極度壓抑的嘶嘶聲，身子在牢固的繩子底下狠勁掙扎，率先磨破了皮。胤礽冷目觀望皇父的慘狀，藤條緊隨其后，一下血花四濺打破了脆弱的臀皮，擊出康熙胸腔積壓深久的沉疴，康熙慘白的臉不知如何轉(zhuǎn)為膨脹的深紅，一聲集聚風(fēng)暴的低吼打在地面上，由于抑制極重，已經(jīng)變作可怖的形狀。毓慶宮和淳本殿的人，只要略靠近這塊空地就無法逃躲這些可怕的聲響，皆連連打寒戰(zhàn)，假裝眼瞎耳聾，惶懼得無以復(fù)加。

胤礽毫不心慈手軟，也未存一絲猶豫，他冷酷地將自己的情緒擠壓到看不見，此刻受了嫣紅的血液刺激，完全浸進一種不知翻滾著何種情緒的亢奮里，那張傾國傾城的臉形如鬼魅，剩下的數(shù)目用了十足的殘忍劈打下去，直打得康熙的雙臀血流如注，肉全部爛在藤條的威壓下，爛進血里。倒著頭的康熙兩眼無神，連聲撕肝裂膽的慘叫劃破了暗色朦朧的天空，斷斷續(xù)續(xù)的淡黃液體從血肉模糊的臀下溢散，弄臟了凳面與衣物。

胤礽一扔藤條，看著敬愛的皇父臉色青紫，昏死一般軟倒在凳面上，面頰肌肉抽搐，眼神發(fā)狠，狂暴的痛苦在血管里膨脹，幾乎把他細(xì)瘦的身軀撕碎。他蹲到地上雙手抱頭，大睜著眼睛，張大嘴巴看上去想要尖叫，最后卻神經(jīng)質(zhì)地咯咯笑了幾聲，牙齒打著戰(zhàn)重新站起身，以自我凌遲的步態(tài)向康熙走去，揪起皇父的一把頭發(fā)，硬將康熙幾乎昏迷的頭拽起來。

胤礽的瞳孔渙散，表情卻平靜得可怕。他貼到康熙耳邊，咬牙切齒。

“阿瑪，您還未給兒臣行禮呢！起來，給兒臣起來！”

此事及其善后對外如此稱：胤礽管教宮內(nèi)犯錯的奴才，奴才不小心叫得大聲了些；事發(fā)次日，康熙就將毓慶宮及淳本殿內(nèi)的奴才幾乎里里外外換遍，被胤礽這行徑氣至一廢太子落下的病復(fù)發(fā)，一病不起。他人素知胤礽有鞭撻他人的喜好，連王公大臣觸了他的逆鱗都難逃厄運，又知道胤礽做點什么總將大大牽動老皇帝的情緒和身體狀況，胤礽一做荒唐事康熙就愛撤換東宮奴才——表面上就這樣囫圇糊弄過去。

胤礽倒不在乎名聲如何，他再做什么都不及半年前康熙廢他時列舉的那些莫須有的名頭難聽。更何況，他表面上再十全十美，懷疑的巨山也早已梗亙在他們之間，只怕會讓康熙更添疑慮。他不想看護康熙，但朝廷里無數(shù)雙批判的眼睛監(jiān)視著他，他阿瑪更是指名道姓要他去，太子爺只好佯裝不勝惶恐，實則認(rèn)為紆尊降貴地去了。

受其他皇子請安及召見大臣時，康熙一直側(cè)著身子，這當(dāng)兒胤礽來了，康熙終于倒下身子，汗流浹背地癱趴在床上。奴才退去，胤礽垂首聽訓(xùn)的乖巧恭敬轉(zhuǎn)瞬即逝，隨手拉把椅子大喇喇在康熙床前一坐，冷淡得仿若即將結(jié)冰的神情中，眼里按捺的不耐幾乎要溢出來。康熙這幅慘狀沒來由地讓他煩躁得幾至發(fā)狂，加之記恨年少時行營探病稍有不慎便被康熙銘感于心，對這次探望極度抗拒之下，自然難以裝出好臉色來。

“汗阿瑪今日上過藥了嗎？”公事公辦的口氣。

康熙料到胤礽會待他冷漠，連關(guān)心都懶得再裝一裝，親眼與兒子這種幾乎無情的眼神對視上，眸色間掠過惶恐的慌亂。他最狼狽的樣子胤礽都見過，不需要運用他對于胤礽之外的事情上那喜怒不形于色的本領(lǐng)。

“朕猜你不肯賞臉為你的阿瑪給你親手造就的傷上藥，昨天與今天，都是魏誅替你把活兒做全了朕的好太子，昨夜在朕痛得輾轉(zhuǎn)反側(cè)難以入睡時，倒是逍遙快活得很。”

譏諷的箭矢一根根穿透胤礽的胸膛，并造成了相當(dāng)疼痛的效果，使胤礽臉色微泛波瀾。胤礽昨夜無法忍受痛苦的癲狂，將自己放逐于溫柔鄉(xiāng)，找了些別致的男男女女開泄體內(nèi)橫沖直撞撕扯神經(jīng)的暴戾野蠻之氣，醉生夢死，胡天胡地了一夜。

康熙的種種舉措未能敲開孽子飄搖卻固若金湯的心門。想到康熙始終在自己身側(cè)安插了無數(shù)雙隱蔽的眼睛，借機又大換奴才怕是又分布了更多的眼線，胤礽清冷的面龐上劃過一道迷人卻空洞的微笑。

“兒臣不曾有意冒犯龍體，更不曾有意高您一頭、悖亂天理，請皇父明鑒。”

話里明明白白寫著康熙是自討苦吃，怨不得誰。康熙氣得臉頰上青白交替，牙關(guān)打戰(zhàn)，就算他體格雖瘦但偉岸，比胤礽那動不動生小病、腰肢盈盈一握的嬌弱身子壯闊不少；就算他身居高位、手握對天下的生殺予奪之權(quán)，胤礽身為臣子和兒子更不例外，他卻拿胤礽沒辦法，總被胤礽逼上絕路！

“你不樂意做這個太子，希望朕再廢了你是不是！”

胤礽彬彬站起身，“既然汗阿瑪已經(jīng)處理過傷勢，不需要兒臣，兒臣就先行告退了。”

“不，給朕坐下！告訴朕，你昨日提的那條件，還做不做數(shù)？”

“皇父，您的要求有失檢點，并且您的身體，也撐不起您的要求。”

“朕昨天已經(jīng)接了你那二十記藤條，雖離你的條件略有偏差，但完全可以理解。朕今天把那大禮給你補上，你總該高興了！”

胤礽不說話了。康熙凝注胤礽的臉，怎么瞧都是一堵冷若冰霜、生人勿近的高墻。咄咄逼人的父親用盡威勢，意識到他正在被兒子拋棄的邊緣，倍加恐慌，神情大變，換上了哀求的可憐語調(diào)。

“算阿瑪求你了，保成！阿瑪究竟該怎么做阿瑪錯了，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只要別不理睬阿瑪，別不管阿瑪，哪怕你天天打阿瑪三十記藤條也好，說句話吧，說句話吧！”

康熙張皇地伸出胳膊，要夠胤礽那近在咫尺又仿佛遠在天邊的白凈小手，仿佛那是下凡的天仙令世人誠惶誠恐的圣潔之手。見兒子不動聲色地避了開，須臾之間，帝王臉色僵直灰敗，睫毛一抖滾下淚來。

胤礽最受不了康熙自己搗出悲戲來，還要在他跟前哭，迫使他罪大惡極，要他受愧疚感虐待。他略微動容，沒有伸手，卻說：“那從今天開始，您就是兒臣的狗，每天墊三十戒尺，并且每次挨完打，都要向兒臣三跪九叩以表謝忱。”

他覺得康熙瘋了，非得給他制造這種罪孽深重的麻煩，盡管他能得到愉悅的享受。

滿意的微笑在康熙干裂的唇邊浮現(xiàn)，他看胤礽的目光就像凝望神明，莊嚴(yán)虔誠之態(tài)如同向天祭拜。胤礽太了解康熙的習(xí)慣，一瞟就知道他的狗在等主人發(fā)號施令呢。他把椅子往后搬，高傲地朝留出的空地努努嘴，康熙便幾乎是從床褥間滾下來，兩手撐地跪伏在胤礽腳邊，揚起腦袋，接受胤礽逗狗一般撓撓他的下巴，撫摸他的頭頂，檢查似的掰開嘴，伸指進去攪弄一圈。

玲瓏的少年——實際上只是顯得年輕——面前跪著一條身著皇服的大型犬，這場景，怎么看怎么賞心悅目。

“既然是一條狗，”胤礽嘴角掛著清淺的微笑，“那就吠幾聲吧。你不是那些職業(yè)逗主人開心的高貴的狗，是要給主人做事的，要是不會叫，還有什么用處呢。”

以前胤礽從來不會這么稱呼他，折辱他。但康熙猶豫的自尊被讓他寒毛直豎的威脅打敗了，他青白的臉上張開出聲口，低吠了兩聲；再窺見胤礽神情不滿，便重復(fù)高吠。

“汪汪汪，汪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