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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么竟不曉得,沒看到有人上折子。”
溫茹冷笑:“誰敢真上折子說這個,也就是在朝堂上有人多嘴饒舌,阿兄怎么會把這些閑言碎語拿來臟你的耳朵。況且,”溫茹語氣一變,又道:“虛虛實實也用不著探聽什么,那些日子阿兄在氣頭上,誰勸也不行,連崔相公都無法呢。源頭不在宮里,而是樞密院那邊,傳言崔相公幾日與大內的人來往頻繁,不知是否與福寧殿傳消息。果然后來阿兄消了氣替大郎圓了過去,也沒聽說誰勸諫起作用了,倒是日日都要回福寧殿,便說就是在福寧殿里了。我也是當閑話和你這么一說,他們饒舌得罪了崔相公,崔相公哪是容易與人善罷甘休的,第一個出來斥責誹謗,鄭昇鄭參政也彈劾那人私窺內闈對陛下不敬,有崔相公他們壓著,看誰還敢亂說。”
思安眼神一凝,搖頭道:“不對。”
“什么不對?”
思安道:“朝上的議論是不是很快傳開了,而且傳的最廣的不是內闈男寵干政,卻是太子靠男寵得信于君父。”
他口口聲聲說著“男寵”,好像并不是在說自己,溫茹當然不認為思安是兄長的男寵,但思安自己這般沒忌諱,她倒有些不習慣。
溫茹點點頭,“你怎么知道?”事后傳揚開,于思安倒沒多少話,流言蜚語都是太子身上的。
思安無奈一笑:“我不涉朝堂,能擋著誰的路,有什么可讓人惦記。反倒是太子……”與名士爭辯出言不遜已經大大影響溫睿在文士心中印象,又為取悅皇帝勾結男寵,更有損威望,積毀銷金,漸漸地上來,最后到個什么地步可就不好說了。
思安原來還不大在意,經溫茹提起再細細回想,似乎能感受到一些不尋常。
溫行的兒子不止溫睿一個,最受矚目的是溫睿,他這個太子也當了將近十年了,十年的時間,襁褓小兒也過了稚齡之期逐漸變成翩翩少年。溫睿已娶了太子妃,他的弟弟們一個接一個成親封王出宮建府,都是皇帝的兒子,未來能繼承大統的卻只有一個。
思安也當過太子的兄弟,雖然無心上進,也沒有實力去爭,他很清楚儲位在皇子眼中是什么,相近的血脈和身份,只有太子是最特殊的,怎么能甘心居于人下,而且往往不只因為自己,母族及朝堂角逐都在身后推著。
一晃眼數年,天下改姓了,這樣的汲汲營營還是沒變,思安似乎能嗅到其中那種連著血脈的危險氣息。
溫茹似被思安一語點悟,也低頭思量。
“這么說卻是算計了大郎。”她喃喃道。
思安自悠悠地吹著茶盞里的花蜜茶,小口飲下,再多的卻不是他能說得清楚的了,長公主府和惠平候一家多年與東宮親厚,要做什么溫茹自己會有主意。
屋頂上寒鴉飛起,把溫茹從沉思中拉回,思安轉頭侍弄著桌上一盆海棠盆景,也沒在意兩人說著話就忽然空落沉默下來,只是默默又不刻意地等著她自己從思緒中抽身。
溫茹了然一笑,想到一些事又有些猶豫起來,咬著唇弄著手上的絲帕。
思安也不催她,拿了水瓢給盆景澆水,玉白素手慢吞吞擦過枝葉。
最后溫茹還是開口道:“其實今日來還有另一句話多余的話同你講。”
思安立刻停下手中動作,直起腰認真看著她,等她繼續往下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