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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主簿他家人來哭鬧了,該怎么辦?”
“大人,這案子有變,該怎么結啊?之前的讞牘需要重新推翻審理嗎?”
府尹木著臉一言不發,主簿的死給了他很大的打擊,要知道他做出私刑逼供這件事就是主簿一手促成的,現在主簿沒有了,他只感覺他渾身毛骨悚然,害怕的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
府衙里面一陣兵荒馬亂,很快又鬧到了清晨。
府尹青白著一張臉,他顫巍巍的看著外面停放著的用白布蓋著的尸體,眼神不自覺的飄落在案上擺放證據的紅板上。
自作聰明……
更像一句上位者的警告。
*
林沉玉昨天一晚上都在牢房里面待著,自然不會跑出來。這字跡在主簿身邊被發現的時候還沒有干,那必然不可能是林沉玉寫的。
那只有一種可能,有人在模仿林沉玉。
模仿林沉玉做什么呢?
府尹看向那花箋,豁然開朗了起來。莫不是告訴自己,那林沉玉并非寫花箋的人?是冤枉的?
可這又是誰寫的呢?
他別的不怕,怕的是這個兇手的手段啊!叫主簿無聲無息的死掉!能這樣輕松的殺掉主簿,想必也能輕松的殺死自己……
他打了個寒戰,裹緊官服,咳嗽一聲,聲音都在發顫:“升堂!帶林沉玉……哦不,請林侯爺上堂!”
*
牢房里。林沉玉被逼著簽完伏罪書后,就被關到了原來的牢房。衙役提溜著顧盼生,一把扔進去。林沉玉手快,抱住了她。
林沉玉把他放在稻草席上坐好,他輕靠在林沉玉肩膀,白瓷般精致的臉蛋無助凄涼,乖巧的叫人心疼。
他拉著林沉玉的袖子,嘴唇嚅動:
“我對不起你,是我連累你了……”
“不關你的事,他們就是沖著我來的,沒有人你有別的法子。”林沉玉有些哭笑不得,縱使被人污蔑,她也沒有一絲慌亂:
“不是我做的事情,簽了伏罪書我也不會認,你放心,我們不會有事的。”
“真的?”顧盼生淚汪汪。
“真的!當年我一個人出海,第一次就遇到如今海上最兇猛的海盜海東青,我和他海上鏖戰了幾日,都能毫發無傷存活下來。別說這小小的府尹了,仗著自己山高皇帝遠就以為無法無天,早晚我要給他算這筆帳!等我出了此處,第一件事就是告到御前,看他還敢不敢發癲。”
林沉玉刮了刮顧盼生的鼻子,顧盼生鼻尖一紅,仿佛白梅初綻時那粉嫩的花蕊,他眼淚一下子就收住了,破涕為笑了起來。
他跟著林沉玉這幾日來,又是遇到火災,又是被拐到地牢里面險些喪命的,沒少吃苦頭。
說到底,他還是個十三四歲的少年,會惶恐也會不安,可是不知道為什么,只要在林沉玉身邊,他就莫名的感覺非常非常踏實。
“林侯爺,請您上堂!”
林沉玉活動活動筋骨,慢悠悠起身:“這么迫不及待就想行刑了?”
她拉住顧盼生,低聲道:“待會如果情況不對,直接往我身邊跑,我拼了命也要帶著你遠走高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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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做好了最壞的打算,萬一真的那府尹要她姓名,她第一個先綁架了府尹,拖著這廝先離開這個地方,再好好告他一狀。
林沉玉氣的牙癢癢,她待會要把府尹綁出城外去,扒掉衣服涂了蜂蜜,掛在馬蜂窩下面!
上了堂來,倒是讓林沉玉沒有想到,府尹一改昨日的囂張氣焰,他眼底青黑,臉上的褶皺堆起來都能夾住蒼蠅,整個人頹廢又低迷。看見林沉玉上來,他也不似晚上小人得志的模樣,而是畏畏縮縮的,眼神里多了些躲閃的意思。
林沉玉覺得很有意思。
才幾個時辰不見,怎么這么慫了?
“跪下!”徐雄并不知道內情,一把推著林沉玉要她跪下。
林沉玉一挑眉,府尹眼皮狠狠一跳,瞪了徐雄一眼:
“大膽!侯爺千金之軀!也是你那賤手可以推聳的!還不……還不請侯爺上座!”
徐雄愣住了,這衙門審犯人,還有讓犯人坐著的道理?
林沉玉似笑非笑看著他:“還不快去。”
他咬咬牙,去了搬過來個椅子,林沉玉坐了上去,又喊口渴。
“還不去給侯爺倒茶!”
徐雄去倒了茶,林沉玉目光深沉,她其實是在試探府尹,見府尹百依百順,便知道一定是發生了什么事情,他才會這樣變化。
“說吧,傳喚本侯上堂,有什么事?”
林沉玉撥動衣擺,瀟灑的坐下,右腳翹了起來架在左腿上,端起茶杯,手指捻著杯蓋,微微撥開一線縫,輕輕的吹氣,茶煙裊裊,她那氣定神閑的模樣,倒真有一副閑散侯爺的貴氣。
“是這樣的,侯爺,昨兒夜里,衙門又出現了一件案子,死法也是和金陵王夫婦一樣的,而且在死者的身邊,又發現了您的親筆字跡,是您寫給王妃,約她私會的……”
府尹唯唯諾諾開口。
“慢著!我的親筆?”林沉玉慢悠悠把茶盞放在桌上,靠到椅子背上,雙手交疊在膝蓋上,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