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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了個舒服的姿勢靠著,她伸手揉了揉僵硬的脖子。
休息了一會,她的腦海里又理了理這幾日發(fā)生的事情。
先是她為了向金陵王討要藥膏,按照約定從外地到了金陵,順帶救了個小公主,來到了王府。
同一天,蕭緋玉卻正好死于安樂香,就在他進入閣樓之前死去。當時她進去的時候,慕南陵恍惚嗑藥了一般狂怒不止,大聲喊著自己是殺人兇手,瘋狂到失去理智,舉刀想要殺了自己……
然后就是安頓完王妃后事,他們吃過飯后,慕南陵睡覺的時候表現(xiàn)的十分可疑,渾身害怕,抖若篩糠,非要自己陪著他睡……
沒想到真的出了事,林沉玉頗為后悔。現(xiàn)在想起來,只怕顧盼生房間走火,就是兇手的調(diào)虎離山之計,騙得自己離開,好對他下手。
難道說,慕南陵害怕,是因為他知道了有人要害他?
那他為什么不直接說出來呢?他又在顧忌什么?慕南陵用完膳時的那句“我知道錯了!求您救救我!”他又錯了什么地方呢?
種種謎團在一起,攪的她心煩亂。
再想想看吧,慕南陵什么時候變得癲狂......
林沉玉在牢房里踱步,端著手思考著這幾日發(fā)生的細節(jié)。
慕南陵第一次發(fā)癲,是自己進閣的時候,好似吸食了五石散一般。
第二次發(fā)癲是什么時候……
想起來了!是吃飯的時候。
她還記得當時有人送來了雞,她吩咐下去燉湯給顧盼生喝,綠珠端上來那鍋雞湯的時候,慕南陵變得極為激動,甚至要拿湯潑給綠珠。
林沉玉百思不得其解,又想起來綠珠,越想越覺得她也有些蹊蹺,明明主母死了,她卻一滴眼淚都沒掉,一絲慌張都沒有,甚至氣定神閑的安排飯菜。
當時自己忙著料理王府沒空細想,她打算出獄后好好問問這個綠珠。
她平生第一次被卷入案件中,覺得腦袋疼,平時行走江湖都是靠著劍說話,哪里需要思考這些東西!
*
耳邊傳來嘈雜的聲音,林沉玉看過去,就看見幾個獄卒提著燈籠朝她走過來,燈籠是血紅色的紙包裹的,閃爍著不安的光芒,鐵鏈拖在粗糙的地面上,發(fā)出沉重的晃啷晃啷的聲響。微弱的光照到斑痕累累的鐵鏈上,仿佛陰暗爬行的蛇一般。
“提人。”
守在林沉玉牢房門口的衙役看見人來,面色先是一白,明顯露出害怕的表情,又看看旁邊的鐘漏,笑了笑:
“喲,徐大哥,大晚上審犯人呢?”
被喊做徐大哥的人皮笑肉不笑:“別打岔,開門提人,夜里要審訊。”
衙役面面相覷,還是老老實實的開了門,林沉玉正思考事情的入神,抬頭就看見了衙役擔(dān)心的面容。
她愣了愣站起來出去了,雖然說牢房昏暗,可她大概能感知到時間流逝,現(xiàn)在應(yīng)該是晚上,按道理說都是白日辦案,怎么會晚上審理犯人呢?
衙役在她耳邊小聲低語,帶她走了出去。
“他是我們這里有名的酷吏,晚上提人,必要用刑。雖然料他也不敢對侯爺下手,但是還請侯爺千萬小心。”
林沉玉眼神一暗,對衙役點了點頭。
她也不信這些人敢對自己用刑,可看到徐雄的那一刻,她從他眼里讀到了森森殺氣,嗜血又濃郁,好似她過往交手的歹毒殺手一般。
她一瞬間便警覺了起來。
“來吧小侯爺。”看見細皮嫩肉的林沉玉,徐雄心底升起嗜血的渴望,他雙手攥住鐵鏈,想鎖住林沉玉,卻被她一巴掌揮開。
林沉玉看著那血跡斑斑的粗鐵鏈,不動聲色:”我自然會走,不必用這個。”
徐雄也不氣惱:“自然如此,自然如此,是我考慮不當了。小侯爺金枝玉葉,怎么能用這么粗的鐵鏈…請您跟我來水房吧……”
“水房是哪里?”
“它可是好地方。”徐雄面上露出神秘的微笑。
兩個人一前一后走著,林沉玉始終和他保持一定距離。路過別的牢房,血紅燈籠的光照射到那些犯人污穢的面容上。
犯人們麻木的臉,在看見徐雄的一瞬間,瞳孔猛的縮起,仿佛看見了什么可怕至極的東西,紛紛手腳并用的爬到墻角,瑟瑟發(fā)抖。他們看向林沉玉的臉上,都露出了毫不掩飾的同情。
林沉玉心頭警鈴大作。
“到了,請進。”
林沉玉拐過厚厚的墻門,呼吸一滯,面色凝重了起來。
“刑房?”
*
燈火一亮,照的這狹小的房間亮堂堂,唯有漆黑的角落沒有被點亮。濃厚的血腥味熏的林沉玉有些惡心,厚厚的石門緩緩和上,她皺眉幻視四周,三面石磚壘起來的厚墻上,整整齊齊的碼著大排刑具,從小小的銀針和竹編,滲出血來的麻鞭,到殘酷到林沉玉不忍直視的酷刑,一應(yīng)具備。
林沉玉心下了然,朝他看去:“你這是要動私刑?”
徐雄看見林沉玉波瀾不驚的面容,哈哈大笑:“侯爺果然是見過世面的人!不愧是海外侯,就是和凡夫俗子不一樣。”
他指著林沉玉站著的地下:
“上一個進來的,剛進來就嚇尿了,都不用問直接招了。喏,他尿的地方就在您腳下,還能聞到騷味哈哈哈!”
林沉玉厭惡的別過腳:“動用私刑!你可知我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