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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道:“嗯,不錯,考慮挺全面,前者穩而不快,后者快而不穩,我都沒想到你會這么回答。”
“不過我想說的不是這個。在如今的情況下,有什么法子能迅速把顧家從頹勢中拉回,并安穩上少說十年的光景?”
話說到這個份上,阮問穎若還是不明白,就太對不起諄諄教誨她的大長公主了。
“原來如此。”她漾起一個靈巧細渺的微笑,“看來,我是成了顧家在這條路上的絆腳石。”
第63章 【三更】是不是覺得她這番舉動太不矜持
“不過我還是有些不明白。”阮問穎道, “單給我這么一本書有什么用呢?她只消想一想就能知道,我是不可能會看進去的。”
“不然她還能怎么辦?”楊世醒渾不在意,“直接以長輩的身份命令你不許再見我?還是下懿旨把她母族里的不知道哪個人嫁給我?她敢嗎?她能嗎?”
他嗤笑:“也就只剩下這種沒什么用、但能給你添堵的法子了。”
聽得阮問穎一陣不可思議,覺得哪有這樣的道理。
她心里是不怎么喜歡太后, 但在面上, 她一直都表現得恭謹謙順,保持著小輩侍奉長輩的恭敬, 同對待大長公主一般無二, 甚至因為安平長公主臨行前的叮囑而更多用了幾分心思。
她不奢求對方能打心眼里疼她, 畢竟有著大長公主與阮家兩重原因在里頭,想要做到毫無芥蒂有些強人所難, 可也不能這般不講情面吧?好歹是她的親外祖母, 如何就變成了這樣?
她越想越覺得委屈氣惱,不由得低聲念道:“真是好心當成驢肝肺, 我這幾年對她的悉心侍奉算是全白費了。”
“沒事, 現在弄明白也不晚。”楊世醒輕拍她的臉頰,似有安撫, 語氣卻十分輕快, 讓人分不清他到底是在說寬慰話還是在看熱鬧。
“以后你就學我,隔三差五地送點挑不出錯處的東西過去,全個面子情便罷,別每次都傻乎乎地湊上前,浪費時間去做那些沒有意義的事情。”
阮問穎悻悻:“我不這樣做又能如何?她是我娘的生身親母,母女情分深厚, 我娘在臨走前特意叮囑了我, 讓我有空多去陪陪她, 別讓她老人家感到寂寞。”
他道:“她還是我父皇的生身親母呢, 母子情分也相差不到哪去,你見我什么時候對她討好逢迎了?”
“那不一樣。”她道,“你素來就是這般直來直去的性子,大家也都知道太后對你不喜,你又成日里繁務纏身,只差人送東西過去、不親自前往,不會有人說你什么。”
“我一來不像你這么忙碌,找不到不去請安的借口,但凡入宮都勢必要先去見她。二來——”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抿嘴笑笑,“我還想博個孝順乖巧的好名聲呢。”
“那就沒辦法了。”楊世醒調整了一下姿態,讓她能更好地坐在他懷里,“除非你嫁給我,不然我想不出有什么能讓你進宮來卻不去給她請安的借口。”
“不如這樣,我教你幾招迅速脫身的法子?”他低頭在她耳畔輕語,煞有介事的模樣仿佛在告知著什么秘辛。
阮問穎被他呵得耳根發癢,忍不住笑開,扭動著身子想要避開他,卻被他一下抓握住了手腕,以強勢的姿態圈禁在懷里,朝她頰畔吻去。
一番纏綿廝磨過后,她鬢發微蓬,臉頰和唇上都沾染了嫣色,眸里也含著盈盈水光,原本白皙的頸側肌膚泛起霞紅,如同一朵含苞欲放的花蕾,看得楊世醒眼底深暗愈濃。
他閉眼壓下心底與身體的渴望,攬緊懷里人,印下又一個親吻。
“下回,你再去拜見太后,就給她一樣東西,要既能聊表你孝心的,又能讓你侍女代勞的。”他在唇齒呢喃間低聲道。
“然后說是你自己親手所做,呈遞過去,并在對話時顯出幾分為此而頗感疲憊的模樣,就可以迅速告退了……記得不要送吃食,免得惹麻煩。”
阮問穎才與他親熱了一場,心情還未平復,又得他這般環抱擁緊,縈繞滿他的氣息,身子便有些發起了燙,神思也往各處發散,險些沒反應過來他說的話。
“……你讓我別送吃食,可我看你送往她宮里的各類糕點,倒是挺勤快的……”
“我和你不同,宮里沒人敢找我的麻煩。”他道。
她沒說話,又出了一會兒神,感受著他吐息的溫度,才怔笑應道:“好,我聽你的。”
楊世醒道了一聲“真乖”,繼續往她唇上吻去,嫻熟推開她的貝齒,往里探進糾纏。
阮問穎被他吻得面頰滾燙,一顆心像放進了熱酒里,浸染滿醉人的醇厚熏意,熟悉而陌生的情潮汩汩涌起,讓她既感到甜蜜又覺得無措,什么都難以去想,也什么都來不及去想。
等回過神時,她已經被楊世醒壓到了榻上,窗外的垂柳鵝黃草綠夾雜,伴隨著點點悄然而至的細雨,與身上人的英俊臉龐一道映入她的眼簾。
“……下雨了。”她怔怔凝望著他,半晌才喃喃吐露出這三個字。
“嗯。”對方應得也很漫不經心,目光睇留在她的臉上,在晦暗的天色下顯得格外明亮。
兩人就這樣對視了長頃。
雨絲被秋風裹挾著飄落入內,阮問穎感受著其中的微涼濕潤,忽然想起她和楊世醒第一次接吻的時候,也是在這樣一個差不多的下雨天。
這個認知讓她的心中一軟,于是,當有一滴雨水恰巧落在她的唇上時,她的睫翼輕輕顫動了一下,就閉上了雙眼。
那一瞬間,她對于接下來會發生什么并不清楚,只隱隱有一種預感。
這種預感在以往也曾出現過,她每每都會刻意忽視,或者終止與楊世醒的親近,但這一次,她選擇了放任。
不是沒有后悔和害怕,可她還是這么做了。
她也說不清是為什么,只清楚她心里愿意。
她想,她一定是被沖昏了頭腦,失去了理智。
然而——
她昏了頭,楊世醒卻忽然清醒了,沒有一點以往把持不住的行跡,只簡單親了一下她就坐起了身,還把她也一塊拉了起來。
讓她又是驚又是羞,窘迫與失落交加,甚至對自己生出了懷疑,不明白事情的發展怎么會變成這樣。
她很想詢問楊世醒,為什么她這次好不容易轉了心念,準備親近他了,他卻改了主意,是不是覺得她這番舉動太不矜持,所以變得不喜歡她了。
但是她問不出來,雖然她不清楚如果對方應了她這一回,他們兩個會變成什么模樣,不過考慮到他曾經詢問過她知不知道成親代表著什么,想來這種事不是現在的她該知曉的。
這樣的話,讓她怎么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