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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彥伸手撫了撫慕以的發絲,上面還帶著一絲水汽,摸起來冰冰涼涼很是舒服。
顧彥將慕以的臉抬了起來,在那因為咳嗽變得微紅的眼角處輕輕的碰了碰,最后對上那雙淺色的眼眸。
“剛才我一睜眼,就發現你不在了。”
顧彥抿著唇,微微顫抖的身體泄露了他此時的不安。
他害怕慕以會離開……
戒煙之后的顧彥安全感極低,在陌生人侵入領地的時候,他會豎起全身的刺,在所有物有著絲毫想要離開的念頭,就會產生強烈的恐慌情緒,這時的他就會對身旁的一切東西打上自己的印記,而那段時間的慕以也是一直陪在顧彥的身邊,寸步不離。
如今的慕以也是這樣,他偏過頭去親了親顧彥的指尖,淺聲道著歉:“抱歉,沒有下次了。”
第120章 jcww(26)
慕以的聲音總是溫和的, 不自覺帶著安撫的意味,所以每次靠近他的時候,顧彥總是會很快的冷靜了下來。
煙癮在就在很久以前就已經戒掉了,可今天不知道為何復發, 喉間滿滿都是癢意, 煩躁的心情迫使著他動了那柜子里面很久都沒動過的東西, 顧彥凝視著黑暗, 就如同十一年前的他,盯著窗外的光亮愣神。
這次的顧彥沒有再將手縮回去,反而伸出手貼在慕以的臉頰處,面色平靜:“他前幾天來過這里, 跛著腳,翻著我的屋子。”
“他很瘦,衣服很爛,頭發看起來很久沒有打理過了, 那時候的我把他看成了一個瘋子, 一個擅自闖入我平靜生活的瘋子。”
慕以抿了抿唇沒有說話, 靠近了一些將顧彥再次抱進懷中, 溫暖的懷抱讓那具被冷風侵蝕的身子開始漸漸回溫。
顧彥被慕以抱在懷中一動不動的說著話。
“我時常會想著,那樣毀壞了一個家庭的人,最后的結局是什么,所幸的是,我親眼看見了他的結局。”
上一世顧父因為欠債過多,終日躲藏,最后染上惡病死在了狹小的出租屋內, 可是那時的顧彥卻早就因為顧父的原因在那條陰冷的巷道中閉上了眼睛, 也永遠不知道屬于惡人的結局。
這一世的顧父終究也會同上一世一樣, 而顧彥的人生,才剛剛開始,最初的命運軌跡早已經偏離航線,少年的這一生,終會變得耀眼燦爛。
慕以雙手用力,將身穿著單薄睡衣的顧彥抱住放在床上,用被子蓋住他,隔著那層屏障,慕以抱住了顧彥,在黑暗之中輕輕的吻在他的額間,而后慢慢往下移,吻在了那失去顏色的薄唇上。
他什么都沒有說,又好像什么都說了,那雙手一直緊緊的抱著顧彥,唇瓣時不時的親吻在那掌心傷疤上,掠起一片密密麻麻的溫熱。
流逝的時光會掩蓋所有不堪的過去,人們會漸漸淡忘那些痛苦的記憶,只是那道傷疤卻永遠都消除不了,一觸碰就會鮮血淋漓,而現在這道傷疤卻被人溫柔的對待著,試圖驅散上面留下的疼痛。
窗外風聲呼呼,借著微弱的月光,可以看見外面正在修建的樓房,因為現在只還有一個地基,所以房子對面的大橋可以完全映入眼底,橋上的燈光還亮著,燈火通明。
破舊居民樓的外面是另一片天地,那里熱鬧繁華,燈光交錯,與越發冷清的這里形成鮮明的對比。
房間里面沒有開燈,外面的月光倒進慕以的眼底,像是在發著光,慕以伸出手捉住顧彥的手十指相扣,什么話都沒有說,只是就這樣借著月光看著他,不知道過了好久,久到窗外連蟲呤聲都好似消失了,世界陷入沉睡的時候,慕以才淺淺出聲道:“我一直都在的。”
所以不要感到害怕,也不要感到孤單。
熟睡中的人不知道有沒有聽見,動了動身體,最后陷入了身旁人的懷抱中。
盛夏的晚風吹散了燥熱,帶來了少年小心而又溫柔的愛意,將滿身是傷的人小心翼翼捧起,最后放在了心尖上,珍而重之。
時間會淡化記憶,也會溫柔傷痕累累的身心,或許當人們轉身回來遙看這一生的時候,會有后悔,會有感嘆,但他們也慶幸,在時間的洪流之中,冥冥之中遇見了那個人。
就如同顧彥一般,在他心緒微亂的在畫紙上落下第一筆、在慕以朝著自己伸出手時,他的余生注定都將被其滿滿所占據。
放在書桌上的畫本被風吹開,發出“嘩嘩”的書頁翻動的聲響,驚艷了顧彥整個青春的少年已另一種方式呈現在白紙上面,一張又一張,風停,最后畫紙也在晚霞落日那一張停了下來。
顧彥的wb賬號當中曾有一個驚艷無數網友的作品,被粉絲名為“光”系列,一直到現在,這個系列一直沒有續作,不是沒有,而是這樣的畫一直被顧彥私藏著,那畫紙上,每一幅都是少年的模樣,笑著的,皺著眉頭的,擔心模樣的,但不論是哪一張,那雙透著光的眼睛里面,每一張都裝著他的身影,從未有過改變。
他畫下光,幸運的是,光也擁抱住了他。
【嘀嘀嘀,反派黑化值下降20,當前黑化值為0】
【嘀嘀嘀,反派黑化值清零,恭喜宿主完成任務!!】
他們的故事在盛夏開始,也在盛夏落下帷幕,雖然沒有多轟轟烈烈,但也足以溫柔了整個青春,治愈余生。
很多年后,一直到了顧彥成為一個青年,并在事業上有所成就時,也依舊忘不了那個少年身披晚霞,對他說著喜歡的樣子。
…
z市簽售會在一個下雪天舉行,當天邀請的全都是一些當紅畫家進行作品簽售還有頒獎,一些粉絲聞名而來在外面圍了一圈又一圈,伸長腦袋往里面看,就是為了見一見從不露面的那些大佬們,只可惜會廳里面密封性極好,站在外面什么都看不清。
今年的冬天似乎格外的冷,地面上鋪了很厚一層的雪,將繁華的城市墊上了一層銀裝,站在會場外面的一些人頭頂上衣服上全都沾上了雪,甚至有些耐不住凍,在原地直跺起雙腳。
“這天氣好冷啊,里面的人還有多久才能出來啊…”
人群中有人出聲道,手中還拿著小本子還有一些周邊畫集在會場外面碰運氣,看能不能拿到簽名。
楊雨是和朋友一起來會場蹲喜歡的太太的,雖然知道遇見那個人的希望很渺茫,但是還是不放棄的從早上等到了現在。
即使穿著雪地靴,但是在這樣的大雪天里面站著一直沒有動彈,楊雨幾乎是稍微動作了一下,雙腿就傳來酥麻的感覺,不巧的是,她站的那塊地方剛好有一塊小石頭,被石頭絆住的僵硬身體不受控制的向下倒去。
身旁的朋友沒注意到自己的異常,楊雨緊閉著眼睛等待著自己與大地來一場親密的接觸時,不知道誰拉了自己一把,將自己扶住了。
“小心。”
耳邊傳來一道聲音,將楊雨的耳朵蘇得一震,她睜開眼睛就準備道謝,對上那人視線的時候,驟然看呆了。
眼前的青年穿著一件黑色的風衣,帶著圍巾將大半張臉都給遮住,他說話時,那掩在圍巾下的臉會露出來,是極其溫柔干凈的長相。
楊雨一下子就看呆了,等到回過神來時,人已經走遠,進到了會場里面。
她不自覺的跟了上去想道謝,卻被保安伸手給攔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