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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jcww(24)
日子平平淡淡的過了一個月, 直到暑假補習過去,顧父還有那群要債的人都沒有再出現過。
學校里面風平浪靜,因為那時候羅青及時的將顧父帶進了學校,所以并沒造成多大的負面影響還有留言, 顧彥又恢復了正常的生活。
在補課的結尾, 高二的最后一次模擬考成績也已經出來了, 慕以還是位列于班上的第一名, 往下看去,原本在班級中下的顧彥也爬上了中間的位置,摸上了本科分數線的尾巴,衛裕在于文鐵血手段的補課下面, 速度也似龜爬的往上移了好幾名,雖然就前進了幾名,但是可把衛裕高興壞了,因為這代表著暑假他不用再被老爸關在家里面天天補習寫作業了。
放假的那天, 高二一班的班頭羅青帶來了暑假作業, 還有放假的喜訊, 同學們痛苦并快樂著, 笑容中帶著淚水,抱著一書包的暑假作業朝著家的方向走去。
天空中的太陽還是灼熱的不行,蟬呤聲不斷的在旁邊綠色的大樹上響起,此起彼伏,聒噪的不行。
衛裕咬著冰棍在岔路口上同著慕以還有顧彥告別,他將手搭在慕以的肩膀上,向著以往一樣說說笑笑的詢問慕以假期的打算。
“我嗎?就呆在家里面哪里也不去。”
衛裕癟了癟嘴, 暗中想到慕以真的還是跟以前一模一樣, 是個十足十的書呆子, 這樣的木頭樣子,以后怕是連媳婦都找不到。
衛裕如此感嘆的想著,突然感受到觸碰在慕以肩膀上的手掌有些涼涼的,像是被什么盯上了一樣,反射性的將手放了下來,那感覺才消失不見了。
衛裕疑惑的朝著四處看了看,沒有發現什么奇怪的地方,他撓了撓頭同著顧彥也打了打招呼,頂著頭頂上的大火球,朝著站在路口邊大樹下等著他的于文跑去。
熱浪陣陣襲來,將他那頭黑色的秀麗頭發炙烤得炸起,衛裕像是一只癟掉的氣球,一邊跟著身旁的人吐槽天氣真熱,一邊壓著腦袋上炸毛的頭發,像是一陣風一樣的拉著旁邊的人跑走了。
衛裕走后,樹下就只剩下了慕以還有顧彥兩個人,等到衛裕的身影在眼前消失不見,慕以這才慢條斯理的從身后的書包里面拿出來了一把太陽傘出來,舉在兩人的頭頂上。
顧彥朝著慕以看去,慕以才眨了眨眼睛,認真解釋道:“三個人打傘不好走路。”
慕以的小心思早就已經暴露了出來,卻不自知,顧彥抬頭看著認真解釋的乖巧少年,突然扣住他的頸脖,借著太陽傘的阻擋,在滿是樹蔭的大樹下親了上去,顧彥滿意的在那溫軟的唇瓣上輕咬了一口,最后牽著慕以的手朝著不遠處的車站走去。
因為天氣太熱,街上根本沒有什么行人,只有來來往往的車輛不斷從身邊行駛過去,雨傘阻擋了灼熱的太陽光,形成了小塊遮陰地,將兩個少年罩在里面,他們毫無顧忌的在傘下十指相扣,肩膀相觸,耳邊除了蟬呤聲響,還有屬于對方的早已經亂了節拍的心跳聲。
青春是獨屬于少年們最美好的東西,他們驕陽肆意,他們無所畏懼。他們的歡喜熾熱,相比于天上的太陽有過之而無不及,這一樣一瞬光照在地面上,即使是長年被陰影遍布的角落,也會被其灼傷。
可顧彥從未被其灼傷過。
那道光是耀眼的,靠近時卻又無比溫柔,它驅散了角落的黑暗,讓藏在腐爛泥土里面的種子開始慢慢發芽,直至長成了參天大樹。
命運是不公平的,有的人出聲就含著金勺子,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夠錦衣玉食,平安富貴一生,有的人出生就渾身傷痕,被拋棄被詛咒,這一生到最后卻還是沒能有個好結果。
可它卻又是公平的,失去的東西,總會以另一種方式償還回來,如同落葉歸根,最后融為泥土,而顧彥著一生跌跌撞撞,也終于找到了屬于自己的歸屬,余生歡喜常伴。
…
日子總是匆匆而過,高三最后一學期已經結束,在從高考考場出來的那一瞬間,所有的一切都已經塵埃落地。
學子們鬧哄哄的從考場里面出來,手中拿著文具袋的顧彥一出考場就看見了站在不遠處等著他的慕以。
慕以依舊穿著那身白襯,少年青澀脫去,取而代之的是那浸入骨子里面的溫柔。
慕以順手將顧彥手中的文具袋放在身后的書包里面裝在一起,同著無數的考生們一同走出學校,天空中的太陽依舊刺眼無比,同著一年前的夏季一樣,只不過不同的是,曾經滿是疏離氣息的少年此時已經不再是孤身一人。
經歷一年的地獄式補習,慕以哄騙著顧彥做了一套又一套習題,房間臥室的角落里面堆滿了試卷還有顧彥的畫紙,書柜里面那本被鎖住的畫本子原本還剩下一半的空余,如今早已經被畫滿,被顧彥藏在了角落。
為了慶祝高考結束,四個人在當天晚上湊在一起聚餐,地點是學校旁邊的一家飯館,地方雖小,但勝在干凈,菜色好吃,周圍鬧哄哄的全都是畢業聚餐的同學,剛畢業的學生沒有什么錢,但在這個地方聚餐倒沒有多大的壓力,幾人合伙點了好幾個菜,還點了兩瓶啤酒,唱歌的有,鬼哭狼嚎表達著不舍的也有,在天空中的黃昏下,高中生活也拉上了帷幕。
雖然不知道以后還會不會遇見,但在此時,他們都慶幸著能有著這一段緣分,讓他們在茫茫人海之間能夠遇到彼此。
窗外的太陽褪去了炙熱的溫度,徐徐降落,最后落在了地平線上,天邊的火燒云無比的美麗,似乎也在感嘆少年們的青春,原本吵鬧的飯館此時不約而同的安靜了下來,人們驚嘆大自然的美麗,甚至還有人拿起手機,拍下這一刻的晚霞。
衛裕喝得迷迷糊糊的扒在玻璃窗戶上,看著窗外面的太陽說是要吃掉那顆逃跑的咸鴨蛋黃,將玻璃親得嘖嘖作響,在這樣的日子里面,顧彥也喝了點酒,臉色微紅的看著外面的黃昏出神。
這張桌子的另外兩個人都非常默契的沒有喝酒,桌子上面全都是衛裕點的辣菜,慕以剛才不小心吃到了一口辣椒,嘴唇火辣辣的疼,連忙端著旁邊的溫水喝了一口,壓住那股子辣味,慕以這才抬起頭說道:“打算上哪里的大學?”
坐在對面的于文一直在留意著喝多了耍著酒瘋的衛裕,聞言將扒著窗戶上面亂親的人拉了過來,并強塞給衛裕一杯溫開水醒酒,這才回答慕以的話。
“他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這個他自然指的是于文身旁的衛裕,相處三年,就連顧彥都能看得出來端倪,可衛裕就像是缺了條筋的二傻子一樣,硬是什么都沒察覺出來。
慕以點了點頭,恰巧這時看著窗外黃昏發呆的顧彥回過神,在桌角下面悄悄牽住了慕以的手,慕以朝著顧彥看過去,恰好與臉頰發紅的顧彥對視了一眼。
看著這樣的顧彥,慕以笑了笑,伸出手碰了碰顧彥的臉頰,將那只手中的酒杯拿開。
“已經醉了,不可以再喝了。”
手中的酒杯被拿走,顧彥也沒有生氣,他不說話,就只是這樣直直的看著慕以,桌底下牽著的手也一直不肯放開。
慕以知道顧彥這是醉的狠了,不然也不會這樣粘人,他起身準備將人帶回家,身后的于文出了聲。
“你們…會一直在一起的吧?”
于文這樣說道,他手中攬著醉醺醺的衛裕,像是為了確定什么一般,他抬起頭來看著慕以,慕以牽著乖乖跟在身旁的顧彥,在黃昏的余暉之下轉過身:“當然,會一直一直在一起的。”
像是承諾,也像是在陳述某種事實,慕以牢牢的牽著顧彥的手,直到消失在于文面前。
太陽落下地平線,天色變暗,慕以去前臺付完錢,就同著顧彥一起回了家,顧彥的屋子還是那個破舊的小區樓,對面的廢棄樓層已經被拆遷了,說是政府投資要在這里建一棟居民樓,就連顧彥居住的這一棟破舊樓也被發現,說是要一起建新的樓房,這幾天陸陸續續的已經有一些人離開了這里。
往日破舊寂靜的小區此時更顯得空蕩,慕以扶著顧彥走上黑漆漆的樓梯,突然一個人急匆匆的從樓上跑了下來,差點撞到身旁的顧彥,慕以眼疾手快的將人扯到自己的懷里,看著那人佝僂著身體離開。
他總覺得那人有些不對勁,只是一時想不起來。
被慕以抱在懷中的顧彥一直看著那人的背影,眸色沉沉的,在漆黑的樓道里面有些滲人。
那樣奇怪的感覺一直到上了樓,打開房門的那一瞬間,看見滿是狼藉的客廳房子,慕以終于知道哪里不對勁了,剛才那個人,明明就是失蹤了一年的顧父,自從上次被敲暈之后,他就再也沒有出現,再次出現在兩人面前,竟是以這樣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