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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上抱怨,臉上笑容可半點瞧不出可惜。
另外兩戶聽了也都羨慕不已,紛紛說在國營飯店上班就是好,過節發的東西都比一般單位多。
別看機械廠是萬人大廠,在工業區都是排得上號的,但節禮跟國營飯店真沒法比,就發了兩盒點心,其中一盒是月餅。
羨慕的還有羅文欣,她所在的紡織廠發的節禮連機械廠都不如,月餅是盒裝的,但總共就兩塊,端午節他們還發了兩斤粽子呢!
但羅文欣轉念一想,國營飯店逢年過節發的東西再多,論實惠還是不如紡織廠,尤其是服務員崗位,工資基本定死,干幾年都只有二十六,不像她,工資能按級別往上漲,現在是三十三,說不定過幾年就能漲到三十八。
程蔓一個女孩子,干這工作還行,程亮呢是剛從農村回來,現在能有一份服務員工作就謝天謝地,但等他處對象談結婚,就會知道這工資養不了家。
可也說不準,程亮的工資是養不了家,但她公公工資高,要是他結婚后日子真過不下去,老兩口不可能眼睜睜地看著,肯定會想辦法貼補。
想到這里,剛覺得舒坦點的羅文欣,心里又沒有那么舒坦了。
只是她扭頭看了眼自家男人,他正面帶笑容地說著話,顯然沒想到這些。
她有心想提醒,可又記起程進不愛聽她說他家里人的壞話,而且自從上次鬧過一場,他們之間的關系到現在也沒完全修復,現在提這些,肯定又會引發爭吵。
不過程亮長得雖然還行,但工作短板太嚴重,他眼光又挑,想找對象估計不容易,結婚更是沒影的事。
現在提這些不但顯得她很著急,還容易惹程進不高興,不如再等等。
羅文欣回過神,就見程亮坐到了飯桌前,挾起大塊紅燒肉塞進嘴里,然后伸手拿起個母螃蟹,咔嚓掰掉蟹殼。
而自己身邊坐著的兩人,大的只知道喝酒,小的已經吃飽喝足,放下碗筷攤在凳子上,連忙伸手拿了個螃蟹。
公婆會不會補貼小叔子她控制不了,但今天在吃肉上,他們家不能吃虧!
……
雖然王秋梅不讓程蔓跟陸平洲分梨吃,但吃過飯后,她還是削了兩個梨,切開用盤子裝出來給大家吃。
一起端出來的還有月餅,程家有工作的人多,每個人的單位都發了月餅,口味不完全相同,王秋梅每樣拿了三個出來,讓大家選著吃。
程蔓則進屋泡了壺茶,她覺得光吃月餅太膩了,需要茶水解膩。
王秋梅沒聽說過這種吃法,說她瞎講究,但沒阻止,甚至拿了好幾個茶杯出去,讓大家自己倒茶喝。
剛吃完飯,還有肚子吃月餅的人不多,梨倒是能吃幾塊,邊吃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
主要是王秋梅夫妻在問陸平洲,他們挺好奇他往年怎么過中秋的。
“軍校畢業后我都是在部隊過的中秋,至于怎么過的,其實每年都不太一樣…………”陸平洲回憶著說,“前年晚上搞過緊急拉練,去年營里辦了中秋晚會。”
王秋梅好奇問:“過節還搞拉練?”
陸平洲說道:“我們是軍人,過節不能忘了戰備,搞拉練也正常?!?
“你們今年沒活動?”
陸平洲說道:“有,今年是各連隊舉辦賞月活動。”
這種連隊舉行的活動,團里領導通常不會參加,因為怕下面士兵見了領導很容易覺得拘謹,沒辦法放開去過節。
不過過節時團里領導會下連隊慰問,每個連隊待十來分鐘或者半小時,但這一般是團長政委露臉的時候,陸平洲一個副職,跟不跟去都行。
邊吃邊喝邊聊,一個小時轉瞬即逝,眼看時間奔著九點去,程蔓趕緊跟父母提出告別。
幾人正聊得高興,她突然來這么一句,王秋梅都沒反應過來,跟著起身問:“這就走了?要不晚上在家住一晚?”
程蔓擺手說道:“不了,他明天一大早還要去軍營,住家里時間太趕。”
王秋梅想想也是,不再挽留,轉而說道:“那你們趕緊吧,都快九點了,到家都不知道得什么時候。”
陸平洲走到屋檐下,將自行車三角撐提上去,掉頭走到院門口,跨坐到自行車上,對跟到門口的程家人說:“不用送了,我們這就走了?!?
程蔓坐上自行車后座,也揮揮手說:“都回去吧!”說完摟住陸平洲的腰,裙擺跟著飄起來。
跟陸平洲結婚后,兩人常常白天來程家,再乘著夜色回去。
今天跟過去每一次沒什么不同,只是月亮更圓,月光也更皎潔,哦,風也似乎更溫柔,吹起她額前的碎發,輕柔地撩撥著他的后頸。
順著那層皮膚,絲絲癢意鉆進心里。
回到家將車推進門,陸平洲便拉過程蔓的手,將她按在墻上,低頭親吻她的唇。
這個吻很急。
他以為這樣就能消除鉆心里的癢意,卻不想因此星火燎原,一發不可收拾。
……
第二天起床時,程蔓只覺得手不是她的手,腿也不是她的腿,腰酸背痛腿抽筋就是她現在真實的寫照。
到婦聯剛坐下,就聽邢曉紅問:“你怎么了?行動這么僵硬,被車碾過了?”
程蔓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你瞎說什么?”
“我隨口那么一說,你干嘛這么激動?”邢曉紅眼珠子滴溜地轉,“難道真被碾過了?”
程蔓服了邢曉紅,這人真是什么都敢說,裝傻充愣道:“什么被碾過了?我是昨晚睡覺側著了,起來腳被壓得有點麻,你別瞎想?!?
“放心,我不瞎想。”邢曉紅笑瞇瞇的,“昨天你跟陸同志怎么過的?”
兩人共事一個多月,一看邢曉紅那表情,程蔓就知道她肯定在心口不一,但她不想就這問題再談論下去,只好任她瞎想,順著她的問題說道:“回了趟我娘家,一起吃了兩頓飯,然后吃月餅賞月,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