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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宸：“可我沒有閱讀設(shè)備。”

表情無辜，眼底狡黠，顯然是看上了龔霽兜里的好東西。

只要是關(guān)于學(xué)習(xí)的要求，龔霽很容易松口。他從口袋里掏出一個手掌大的平板，遞給了方宸。

“在塔的范圍內(nèi)，磁場和信號是正常的，所以你可以查看資料。”

方宸接過，直接揣進(jìn)了口袋里，毫不猶豫，態(tài)度端正到龔霽挑不出一絲問題。

龔中尉隨即滿意地點點頭。

溫涼瞥了一眼，那狐貍的細(xì)長手指正隔著口袋摩挲著平板的光滑邊緣，顯然是又在打算搞事情。

溫涼扶額，為龔霽感到默哀。

龔霽替他們歸置好宿舍內(nèi)務(wù)，抹了把汗。

“明天課程雖然是免費的，但課程所需的材料都需要你們自己備齊。鑒于你們沒有貢獻(xiàn)值也沒有現(xiàn)金，我建議你們還是先接一點城里普通的委托。”

“普通委托是指...”

“工會一樓可以查看當(dāng)前空閑委托，到時候你們?nèi)タ淳托小！?

方宸壓低了聲音問：“我聽說，這里有黑市...”

“剛?cè)霑某蓡T絕對不可以私自去黑市！”龔霽難得疾言厲色地喝住了他，后又意識到了自己語氣過于嚴(yán)厲，放緩了聲音勸道，“那種灰色地帶，不適合低級哨兵。再說，那里本來就是非正式的交易場所，你們有了工會作為依托，實在不用去那種散兵的聚集地湊熱鬧。”

方宸誠懇地答應(yīng)道：“當(dāng)然。”

龔霽走后，方宸也正打算去丟垃圾，卻在門口撞到了一個慌慌張張的人影。

又是柴二哈。

“柴少爺這是被狗追了？”方宸話里的調(diào)笑飛揚，可柴紹軒已經(jīng)無暇顧及，只躲在半人高的物資補給箱后面，急喘著給他比了個‘噓’，只露兩只粗獷的眉毛和半只眼睛。

頭頂根本不隔音的天花板傳來一陣急匆匆的腳步聲，夾著發(fā)悶的對話聲。

“跑哪兒去了？怎么跑這么快？！”

“完了，咱們肯定是沒伺候好他。你說，他明天會不會選我們啊？！要是不選，咱們在柴中將面前可怎么...”

“噓！快找，別多話！”

慌亂的腳步聲又四散而落，過了很久，才重歸安靜。

方宸現(xiàn)在知道其他辦事處在職軍官都在忙什么了。

不是備課程，是備人情。

柴二哈耷拉著腦袋，捂著耳朵不想面對現(xiàn)實。這副可憐兮兮的模樣，跟前兩天對打時那副倨傲又神采奕奕的樣子大相徑庭。

“你想嘲笑就嘲笑吧。”柴紹軒跌坐在箱子旁邊，自嘲地揪著硬直的短發(fā)，“你說得對，我就是個靠老子上位的廢物，比你還完蛋。走到哪兒都被人捧著，無論干什么，頭上頂著的都是老爸的名字。就算這樣，竟然還比不上你，我可真沒用。”

方宸：“哦。”

柴二哈可真會聊天。

“我說。”

“啊？”柴紹軒抱著頭，不情不愿地回了一個字。

“你為了這種奢侈的煩惱傷腦筋，不覺得很拉仇恨嗎？”

方宸冷淡一句話，把柴少爺?shù)钠庥旨ち顺鰜恚骸澳愀静荒芾斫猓。∩僬f風(fēng)涼話了！！”

方宸現(xiàn)在很閑，心情也不錯，不吝惜給柴少爺講講道理。

他擱下手中的紙箱子，坐在一旁發(fā)霉的椅子上，左腳搭在紙箱子邊緣，左邊手肘撐著膝蓋，手掌隨意撐著額頭，一副閑適的模樣。

“你知道我蹲過監(jiān)獄，是吧？”

“嗯，怎么？”

“你知道我們每天在愁什么嗎？”

“什么？”

“明天會不會有電刑？后天能洗澡嗎？病了有藥嗎？死了有人給收尸嗎？”

聞所未聞的名詞在柴紹軒耳朵旁邊轉(zhuǎn)著，聽得柴二哈一愣一愣的。

“這都什么東西？”

“它們么。一些不值一提的小玩意兒罷了。”

方宸狐貍眼彎著，像是回憶起什么不愉快的片段，聲音渺渺，咬字很重，臉上在笑，眼底淡漠。

溫涼適時地打了個呵欠，像是丟了塊不起眼的小石頭，砸碎了方宸的回憶鏡像，把他半只腳踏進(jìn)情緒泥沼的步子給拽了回來。

方宸被輕易喚回神志，他不著痕跡的看了一眼溫大睡神，隨即移了視線，半闔眼眸，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沖著柴少爺攤手：“...少爺啊，一個人的路能走多遠(yuǎn)，或許可以取決于他的努力。只是，你有沒有想過，路從哪兒來？”

“...要你管！”

柴紹軒被噎得說不出話，只憤憤地踹了一腳箱子，摔門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