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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涼手腕上箍著工會第一枚余額為負的貢獻手環(huán)，跟方宸并肩站在地下室一間落了灰的會員宿舍。

溫向?qū)лp輕推開門，門上泛著銅銹的老鎖頭‘啷當’一聲掉在了地上，給老地板砸出一個坑。

而門上花白飄逸的蜘蛛網(wǎng)正隨風(fēng)擺蕩，一只毛茸茸的大眼蜘蛛正和溫涼方宸六眼對視。

方宸抱臂，看著溫涼冷白的側(cè)臉，眼神帶了點玩味。

溫涼回看他一眼，桃花眼的嫣紅似乎也褪了點顏色。

方宸：“你怕蜘蛛？”

溫涼：“不怕?！?

方宸：“那你這副想死的表情是從哪兒來？”

溫涼：“從你身上來。狐貍，放我一個人去死吧。”

方宸：“不。”

溫涼：“哦。”

方宸凝視著溫涼褪色的表情，細長食指扣著手臂，大發(fā)慈悲地贊美道：“你這表情，也挺好看的?！?

溫涼斜倚門框，單手插兜：“...謝謝？”

方宸心地善良地替他撥開了蜘蛛網(wǎng)，面對著低矮的門頂，不得不彎下腰，率先踩進了落滿灰塵的宿舍，被撲面而來的塵土氣息噎得連聲咳嗽。

他捂著口鼻點亮了昏黃的老式燈泡，又摸上了一旁的換氣扇按鈕。結(jié)果，整個葉片都從天花板上掉了下來，摔在溫涼和方宸中間。

溫涼用腳掌把殘片撥到了床下，小腿外側(cè)剛接觸到低矮腐朽的床框，那腐朽的木頭床就‘吱呀’一聲晃悠，稀里嘩啦地往下掉渣，落了方宸滿褲子的灰塵。

嚴重潔癖的方狐貍自然立刻彎下身體撣灰塵，結(jié)果床鋪趁機稀里嘩啦地往下倒，又甩了方宸滿背的木頭渣子。

如同大潮卷雪的連綿巨響過后，床徹底報廢，而室內(nèi)一度安靜到了極點。

方宸落了一身的灰；溫涼沒了睡覺的地方。

溫涼面無表情地看了一眼方宸，而對方也正抿著唇角神情冷淡地回看。

兩人目光在黑暗中灼灼，從沒有一刻，兩人像現(xiàn)在這般心意相通。

溫涼：“狐貍，我去賣了?！?

方宸：“長官走好?！?

第二十一章 第一桶金

溫涼彎腰邁著長腿跨出門檻，正遇上前來送補給物資的龔中尉。

“溫少尉，您要去哪里？”

溫涼側(cè)身，讓出半個身位，讓龔霽親眼看看這比棺材還腐朽的小宿舍，連床都碎成粉了。

龔霽眉頭微皺，把懷里抱著的紙箱子擱在地上，轉(zhuǎn)身從樓道里尋了掃帚和簸箕，認認真真地替他們做著大掃除。

“溫少尉、方哨兵，住所的等級是嚴格按照貢獻值排的。這里，已經(jīng)是我權(quán)限范圍里能找到條件最好的了?！?

方宸正撲弄著頭上的木屑，余光掃著龔霽背上的汗?jié)n，眉間轉(zhuǎn)過一絲思忖。

“龔中尉，只有您一個負責(zé)入會的新人嗎？”

“并不是。只是，明天培訓(xùn)班就要開課，趙少校讓他們專心備課，所以戰(zhàn)友和長官都在忙著準備課程，騰不開手?！?

“趙少校？”

“是總塔的技術(shù)與進化部的副部長，只不過常駐辦事處在工會。”龔霽少見地帶上了遲疑，顯然是有什么想說，卻只搖了搖頭，“只要你們遵守規(guī)章制度，趙少校就不會為難你們?！?

方宸的目光在龔霽周正的眉目間逡巡。

即使剛見面不久，龔霽的性格依舊很好懂。

一條直線，大道直行，遵守命令，尊重他人。能讓他露出這樣遲疑和不贊許的表情，他嘴里的趙少?？峙虏皇莻€好相處的。

方宸笑了笑，換了個話題：“那您不需要帶課嗎？”

聽得這話，龔霽的表情依舊坦蕩：“我的能力不夠，大約是選不到什么好生源了。所以，不如把時間用來處理工會的雜物?！?

方宸眉峰微挑：“竟然是學(xué)生選導(dǎo)師么？”

龔霽：“雙向選擇。培訓(xùn)班的目的就是讓新入門的哨兵向?qū)ПM早提升，而能力越強大的導(dǎo)師，新人的進步就會越快。當哨兵向?qū)軌颡毩⑼獬鐾瓿晌泻螅谝荒曩嵢〉呢暙I額會按比例流入導(dǎo)師的賬戶里。所以，算是雙贏。”

方宸細長手指又在手臂處輕彈，上下翻飛。

“導(dǎo)師越強大，新人進步就會越快？”

龔霽放下手中的掃帚，把斷木頭歸置到墻角的空箱子里，發(fā)出一聲聲悶響。

“是的。授課方式不同，學(xué)生的接受度也不一樣，自然進度不一樣。”

方宸淡淡地‘嗯’了一聲，接過那箱子，抱著正要邁出門外，忽得轉(zhuǎn)頭一笑：“如果是龔中尉，您會怎么教？”

龔霽眉頭一皺，神情整肅：“方哨兵，規(guī)章制度里明確寫了，授課類型和教授方法都是保密的。等明天你們選定導(dǎo)師后也會簽訂保密協(xié)議，所以，不要打探，也不要泄露所屬導(dǎo)師的信息，否則會面臨嚴重的處罰?！?

方宸輕笑一聲：“您怎么知道我不會選您？”

龔霽表情依舊嚴肅，一副按照規(guī)章辦事的刻板：“就算選我，也要在簽完保密合同以后。方哨兵，我看你需要仔細讀一讀工會入門守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