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疏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樊鐸勻望著她一臉不可置信的樣子,微微笑道:“黎所長不是說,這邊有人對他有恩惠?也許是回來報恩?”
愛立指了指自己,“不會是因為我吧?”當初原主雖然借了一筆錢給他,把自己搞的得了浮腫病,但是那兩百塊錢,對彼時魏正的困境來說,不過是杯水車薪吧?
愛立道:“也許人家只是單純回國做生意的,這一次要是順利的話,他肯定能幫他們公司在華國拿下大單子。”
樊鐸勻沒有多說,只是和妻子道:“最近接待西德訪問團的事最重要,鄭衛(wèi)還是魏正,緩一緩再說吧!”他和愛立成婚多年,知道她現(xiàn)在迫切地希望在事業(yè)上做出一點成績來。
愛立點頭:“那倒是。”不管鄭衛(wèi)是因為什么原因而幫助了研究院,最后梅院長都會酌情給予感謝。仔細說起來,和自己是沒有關系的,她的當務之急,是完滿地組織此次與西德紡織團的技術交流活動。
6月8日,愛立跟著黎東生.余明明和外交部的同志,一起到機場接西德的紡織訪問團,大衛(wèi)也在其中,遠遠地就朝她揮手。
大衛(wèi)已經(jīng)知道華國人見面是握手,朝愛立伸出手道:“艾琳,我們又見面了。”
“是,大衛(wèi),謝謝你先前對我的幫助,這次在華的旅程,如果有什么事,歡迎你隨時來找我。”
大衛(wèi)笑道:“艾琳,謝謝你的好意,希望我們這次能碰撞出不一樣的火花來。”
按照行程,他們本來是該回酒店,稍作休息,但是大衛(wèi)迫不及待地要跟著她去看機器,其他幾位工程師,也表現(xiàn)了一點好奇來。于是,一群人托了外交部那邊,幫他們把行李放到酒店,然后就徑直去了紡織科學研究院。
愛立看著嶄新的三臺機器,和他們介紹道:“這是我們的a189型梳棉機,我們對它的放氣吸塵排雜系統(tǒng)做了一些改動,比如在錫林道夫三角區(qū)的吸點,我們增至了6個,機外是吹吸結合式,共設了兩個靜音箱……”
她侃侃而談,余明明在一旁給她做翻譯,大衛(wèi)和其他工程師時不時提出一些問題,比如“前部和后區(qū)的風量是多少?”“風量是否穩(wěn)定,如果不穩(wěn)定的話,波動區(qū)間是多大,在這個范圍內對效能的影響,有沒有做測試?”
這些問題,是大家思索到的,但是都做好了對方無法給出肯定回答的準備。因為華國這些年在科研上的停滯不前,是有目共睹的。
縱然是華國的首都,他們從機場出來,都能感受到華國在經(jīng)濟上與歐洲國家的巨大差距。也就不由得對華國的梳棉機,減低了幾分期待。
而這些問題,愛立早就在實驗室里,經(jīng)過一次次的反復試驗,而得出了準確的答案。
因此,當大衛(wèi)聽到一串串精確的數(shù)字,從艾琳嘴里蹦出來的時候,心里都有些嘆服,忍不住和她確認道:“艾琳,這臺機器,是你們從德國回來以后做的吧?”
愛立也沒有隱瞞,笑道:“是,它結合了一點,我們在德國參觀的樣機。”
大衛(wèi)笑道:“艾琳,你和你的同事們,真是做了很充分.嚴謹?shù)脑囼灒蚁肽銈円赃@樣的態(tài)度來研發(fā)梳棉機,肯定會追趕上國際先進水平。”
愛立笑道:“這是我們的目標,我們也希望借著這次技術交流的機會,促進我們對彼此的了解和認識,以后能夠合作研制出比這臺性能更好的梳棉機。”
一群人沒有吃飯,就展開了熱烈又友好的討論。
梅子湘聞訊趕來的時候,發(fā)現(xiàn)圍觀的人已經(jīng)里三層外三層,也不知道是來看熱鬧,還是真的對這一場純粹的技術交流感興趣?
因為年紀稍微大些,她沒準備往前頭擠,稍微聽了一會兒,見局面還不錯,就準備回去。
黎東生個子高,一眼就看到了她,忙出來準備喊她一起去談談。不成想,等擠出人群來,梅同志已經(jīng)沒有了影子,倒是發(fā)現(xiàn),鄭衛(wèi)站在角落里,默默地看著人群中間的沈愛立。
黎東生也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陽光透過窗戶,輕輕地撒了一點光輝在房間里,愛立恰好站在那一片光影里,整個人看起來都熠熠發(fā)光。
而注視者的眼睛里,也像攏了一層光亮。
此刻的黎東生,忽然確定,這個人是沖著愛立來的。就是不明白,從鄭衛(wèi)這邊看起來,倆人像是頗有些牽扯的樣子,而在愛立那里,似乎一點印象都沒有?
他認識愛立很多年,知道愛立除了家庭外,一門心思都撲在工作上。暗自忖度,是不是愛立平日里做了什么好事,讓人家惦記著來報恩,而她自己完全沒有放在心上?
第325章 挑明
黎東生不確定自己的猜測,想了想,徑直走到鄭衛(wèi)跟前來,“鄭先生,先前是不是認識我們沈所長?”
鄭衛(wèi)對這個問題,似乎感覺到有些意外,微微愣了一下,輕聲道:“是,我們認識。”不僅僅認識,在他至暗的歲月里,是她一直在鼓勵和幫助他,那時候他整個人就像一只刺猬,對于她的好意,還時常冷嘲熱諷,問她是不是別有居心?是不是擔心大齡嫁不出去,才會對他這樣好?
大學畢業(yè)半年,他還是提出了分開,既不想再背負良心上的債,也不想影響她的生活。
其實他知道,沈愛立是一個很好的姑娘,如果他不是戰(zhàn)犯的兒子,而是工人或者農民的兒子,他都會選擇和她組建家庭。
可是那時候,戰(zhàn)犯狗崽子的身份,讓他生活在水深火熱里,生存是他首要的目標,無暇顧及其他。時至今日,對于當年那些傷害過他的人,他仍舊無法忘記和原諒。
他抱著油桶漂到港城的時候,渾身濕漉漉地站在岸上,望著對面海岸上明明滅滅的燈火,就在想,總有一天,他要重新回去,重新站在那些欺辱他的人跟前,告訴他們,他魏正還是活下來了,像個人一樣地活下來了。
他在港城邊做苦力邊找姑姑,后來跟著姑姑前往米國做生意,慢慢積累了一點人脈和資產。當年在華國的艱難,仿佛就像一場夢一樣,讓他不愿再去觸及。
那幾年的經(jīng)歷,讓他對人性徹底失望,除了姑姑一家人,他不再相信任何人。
直到他在朋友家中,意外地看到了一本曾經(jīng)法國駐華記者撰寫的傳記,里面有一張照片,很快就吸引了他的注意力:鋪著青灰色石磚的小院里,有一株松樹,地上落了一層松針,穿著綠色呢子大衣的年輕女士,正和一個可愛的女娃娃在踢球。
照片上的年輕女士,和他在華國的初戀對象很相似,只是他印象里的姑娘,身形是單薄的,臉上也鮮少有這樣的好氣色。
書里的人,身形微豐,眼睛里有淡淡的歡愉和朝氣,雖然和愛立的五官很相似,但是臉上是他從沒有見過的一種神氣。
他一時概括不出來,但是直覺告訴他,不會有這樣像的倆個人,這個人大概就是沈愛立了。
照片底部寫著:“好友賀之楨的家人”。
當時他的情緒很復雜,像是撥開了塵封的記憶,從灰蒙蒙的屋子里,找到了一點點光亮,那曾經(jīng)在他的苦難歲月里,唯一溫暖過他的光亮。
他從朋友那里,借走了這本書,后來又碾轉聯(lián)系上了傳記作者羅伯特,羅伯特并不記得照片上年輕女士的名字,但他在信里說,這是他好朋友賀之楨的繼女,她的母親似乎姓沈。
一個“沈”字讓他確定,這個人就是愛立。照片拍攝于1966年,而他看到的時候已經(jīng)是1976年,后來他就有心留意大陸那邊的消息,華國搞改革開放以后,他就和老鄉(xiāng)陳美云聯(lián)系上了,托她幫忙打聽沈愛立的消息。
他記得當年沈愛立被分配到了漢城國棉一廠當技術員,而陳美云被分配到了漢城下面的祁縣。
不久,他收到了一封陳美云的信,說是沈愛立在前些年就已經(jīng)調到京市紡織科學研究院去了。
他猶豫了很久,是否要和她聯(lián)系?年初的時候,他去西德出售紡織印染的材料,意外得知西德的dk公司與大陸的紡織科學研究院有一場技術交流活動。
他找到dk公司的負責人,以那次貨物百分之三十的利潤,從中得到了一個參加的名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