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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革開放,對華國紡織領域來說,也是一個很好的機會,她們能夠加強與國際先進技術的交流,削弱這些年來的技術差距,而且,愛立隱約覺得,繼1181型.a186型梳棉機之后,需要呼喚新一代的高速梳棉機出來了。
壓下心頭的些許焦慮,問婧文道:“對了,你找我是有什么事來著?”
李婧文這次過來,就給她帶了這個消息,“我剛聽別的部門同事說,咱們研究院現在研究人員比較多,要分成三個研究所了,分別是合成纖維.紡織染化和自動化。”
愛立點頭道:“分工明細也挺好的,可以減少不必要的會議。”
李婧文接著道:“可不止這一點,主先前咱們是劃分六個研究室,現在搞研究院,我總感覺像是有什么大動作一樣。”
愛立笑道:“再怎么樣,咱們還是和機器打交道。”
李婧文也笑道:“那倒也是,咱們對當官也沒什么興趣,再怎么變動,還不是做咱們的東西。”倆個人一起商量起在梳棉機上設吸點外,可否在機下前后車肚補充吹風吸塵口來。
到5月底的時候,紡織科學研究院開了一場大會,表示研究院正式劃分為三個研究所,黎東生擔任自動化研究所所長,讓愛立意外的是,她被提為了副所長。
副院長梅子湘在臺上,明確表示要把他們紡織科學研究院,建設成為華國紡織工業科研隊伍中的國家隊,并鼓勵三個研究所的全體科研人員,要鉚足了干勁往前沖。
最后又提了即將接待西德紡織交流團的事,“這是改革開放以來,我們研究院第一回 接待外國科研人員,希望大家都打好精神.認真對待。”頓了一下又道:“這一回只是技術層面的訪問和交流,希望大家把握好分寸。”
最后一句是隱晦地提醒大家,不要觸碰政治問題。
西德和東德之間有一堵柏林墻,華國和歐洲之間,也橫隔著許多道墻。但是這些年,大家都認識到,要求同存異,謀求共同的發展,人民的溫飽問題,大于意見上的相左。
散會以后,徐春風.李婧文等人都紛紛向愛立表示祝賀。雖然黎主任是正所長,但他同時還兼任許多行政類工作。以后自動化研究所這邊的研制任務,實際上就是交給愛立管了。
愛立道:“其實我和大家做的差不多,這一回是我占了大家的便宜。”
“愛立,你帶領我們,我沒有意見。我是因為你在,才會回來的。”說這話的是徐春風,幾年的內蒙生活,徹底磨平了徐春風的棱角和銳氣,說話也不再像以前一樣扎人,但是這句話他倒是發自肺腑的。
沈愛立認真做事,還不愛攬功,徐春風自覺與這樣的領導相處,科研上不會有太多人為的障礙。
李婧文也道:“你這腦瓜子,一對上機器,就先轉起來了,可比我們的好使。”對于他們的老搭檔升為副所長,李婧文心里也是服氣的,愛立的鉆研精神十來年如一日,特別是最近的放氣吸塵排雜系統,隱隱與國際的最新技術對接。西德那邊之所以會派訪問團到華國來,愛立這次功不可沒。
愛立見大家都真心為她高興,笑道:“那以后還請大家,繼續多多支持。”
自動化研究所成立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接待西德的紡織訪問團,主要以西德dk公司為主,兼一些纖維合成和印染方面的工程師,這些工程師就不僅僅是西德那邊的,還有他們的合作商。
總的來說,華國這邊,接待的主要任務還落在自動化研究所這邊。
本來一月份的時候,黎東生就說,把接待的事交給沈愛立,這一下她又成了副所長,更是在責難逃。
臨近對方要來的日期,愛立簡直連軸轉,5月底的時候,纖維合成和印染的團隊已經先后來了一批,西德那邊說是簽證問題,還得十天到。
梅院長和黎東生都一再叮囑愛立,這次接待的事,不能出差錯,說目前合成纖維研究所和紡織印染研究所,都要不同程度的小紕漏,但好在都有驚無險,讓愛立這邊千萬仔細下。
然而越急越容易出錯,這一回的失誤還不小,是他們預備用來和西德訪問團交流的試制機,一夜之間被泡在了大水里。
這幾天京市接連暴雨,是近些年來不曾遇到過的,本來愛立還擔心會不會淹水進來,去找了工程部的人,請他們幫忙搬到二樓去。
工程部的人,當時沒說什么,應了下來,然而當5月30號,大家看到全泡在水里的機器時,一個個只有傻眼的份。
梅子湘緊急給大家開了會,會議上提出,“現在不僅是時間的問題,主要還有技術上的問題,這里面有些零件,是我上次去西德專門定制帶回來的,預備研制成功,就和那邊簽訂訂購合同……”
后面的話,愛立都沒聽進去,只知道,如果這次接待和交流鬧笑話,那就不僅僅是她們所或是研究院的笑話,而是華國輕工業領域在國際上的笑話。大家可能還會說,華國窮得連幾臺像樣的機器都拿不出手。
一旦被輕視,對方極有可能還會抬高零件的價格。
散了會以后,婧文嘆道:“現下這可怎么辦呢?派人去西德采購嗎?咱們現在采購國外的東西,還得層層審批,當初那些零件,是梅同志以私人名義買的。哎,要是早知道會出現這種意外,我那天就親自搬了!”
徐春風見愛立臉色不好,輕輕拉了下李婧文,李婧文也意識到,自己現在說這話,無異于在愛立的傷口上撒鹽巴。
輕聲安慰她道:“愛立,這是意外,你也不要太自責,你都提醒了,是工程部的人沒有重視,怪不到你身上來。”
愛立苦笑道:“還有十天,訪問團就要到了,我們難道真得拿在水里泡過的機器給他們看嗎?殼子可以,運轉的時候呢?一塊好棉都出不來?”
徐春風道:“現在梅院長也在為這事想法子,人多力量大,愛立你先回去睡一覺,明天再說。”
愛立搖頭道:“我先去看看維修情況。”
當晚愛立急得都沒有回家,和維修師傅一起熬夜在修,樊鐸勻找過來了解了情況,也幫忙一起看。
最后和他們道:“這里面有個碳纖維的小東西,我們還做不了,只能從國外采購。”又補充道:“這個東西,西德那邊估計也是從日本采購的,技術難度太大了。”
愛立深深吁了口氣,頭皮都有些發麻,不知道十天以后要怎么辦?
樊鐸勻陪她吃了晚飯,愛立道:“你先回去吧,慶慶還在媽媽家等著你去接呢!”
樊鐸勻點頭道:“不行的話,就和西德訪問團說一下,讓他們帶批材料過來。”
“嗯,最后要是沒有辦法,也只能這樣了。”
把鐸勻送走,愛立抬頭望了眼漆黑的夜空,覺得心里也是漆黑.沉悶的,忽然有個男同志喊了她聲道:“沈所長!”帶著一點港城的音。
愛立回頭,就見是這次來交流的印染代表團里的同志,是個華僑,姓陳還是鄭來著?她一時忘記了,輕輕點頭道:“您好,請問有什么能幫你的嗎?”
對方笑道:“沈所長,我們前天見過的,我說我姓鄭,您還有印象嗎?”
愛立點頭。
對方望著她的眼睛道:“我叫鄭衛。”
愛立覺得這個名字有點耳熟,像是春秋戰國時期的人名?她心里還是那一塊小零件的事,無心多攀談,只保持了禮貌道:“鄭同志好!”
鄭衛見她明顯心不在焉的,微微笑道:“我聽說你們所里,今天出了樁事,有需要幫忙的地方嗎?”
愛立搖頭,這人雖是華裔,但畢竟是dk公司的合作商,院里還沒準備請dk那邊幫忙,她也不能露了口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