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瑯西園將要舉辦的雅集請柬是禮部特制的玉佩—歸賢令，幾日前，經(jīng)皇帝準(zhǔn)許，歸仙令已經(jīng)陸續(xù)送到朝中重臣府邸，而且另有五十枚在市面流轉(zhuǎn)，有價無市，供平民富商搶奪名額。

雅集論道認(rèn)玉不認(rèn)人，多有閑人猜測，圣上此舉，應(yīng)是為了提拔寒門士人，用以桎梏世家大族。

“阿春，半月后的雅集，你要去嗎？”

寧寧扯著柳琢春的衣袖，一邊抬臉去瞧他的耳洞長好了沒，一邊笑著問他，露出被染得微微紫的貝齒。

她在等柳琢春下學(xué)的時候買了捧桑椹，仲夏正是熟透的時節(jié)，果子紅紫之間透出頹敗的黑，汁水充沛，清甜里還帶著點酸，愈發(fā)可口起來。

“每位官員家里至多也就送了兩枚玉佩，父親他要領(lǐng)著兄長去，自然是顧不得我。”

柳琢春微微彎腰，幾縷青絲從發(fā)髻里散落，粘在頰邊。

“寧寧，桑椹吃多了會上火的，你怕不怕流鼻血？”

從衣襟里掏出貼身的手帕，他蹙眉擔(dān)憂地一點點擦掉寧寧邊紫色的汁水。

青色的帕子染著小公子身上的香，寧寧咂摸了幾下嘴巴，將手里的桑椹遞出去：“我怕看著阿春，看多了才容易流鼻血呢。”

寧寧不懷好意地抿唇笑了，柳琢春瞧著她乖巧的一張臉，愣了片刻才反應(yīng)過來，霎時春色開滿臉頰，薄薄的耳垂也紅透了。

“哪里學(xué)來這些不正經(jīng)的話？”

小公子無可奈何地嗔了眼寧寧，素白的指尖捏起桑椹，汁水微微滲出，艷麗的紫和冰冷的白，顏色對比很是分明。

【調(diào)戲男主被罵，今日份舔狗任務(wù)完成，舔狗值＋20，恭喜宿主，請繼續(xù)努力！】

系統(tǒng)提示音猝不及防，寧寧愣住了，心想，好家伙，你們?nèi)斯ぶ钦瞎徊欢裁词怯苓€迎的推拉……

不過既然完成任務(wù)，寧寧興趣也就淡了下來，傍晚還有些悶熱，夜市的小攤販們起鍋開始做生意。

她視線被吸引到臨街烤肉的爐子上，于是隨意將桑椹推給柳琢春，笑嘻嘻道：“寧寧說的可都是真心話，哥哥怎偏不信呢？”

早就注意到寧寧目光的轉(zhuǎn)移，柳琢春含著顆桑椹，she尖的酸和甜互相斗爭，最后只化成一聲微不可聞的嘆息。

他牽著寧寧走到烤肉攤子坐下，濯風(fēng)漱雪的清冷玉面浸在油煙里，垂首為寧寧燙瓷碗和茶杯時，竟顯得溫柔又居家。

“阿春，阿春，你到底信不信我說的話？”

寧寧被他這副溫順的樣子取悅到，扯住柳琢春的袖子一直追問。

動作依舊不疾不徐，柳琢春抬手叫住老板，點了些肉串和包子。

做完這些，小公子才側(cè)目驕矜地覷了一眼寧寧，冷漠的丹鳳眼半斂著，玉白的臉頰線條流利，映襯著一只沁紅的耳垂。

寧寧忽然有些真切地領(lǐng)悟到舔狗的心理了。

“嘴里嚷著喜歡哥哥，眼睛卻粘在那肉串上拔不下來，哼，哥哥若是信你，以后只怕有的要哭。”

柳琢春伸手捏了捏寧寧的臉，這年紀(jì)的小姑娘臉頰都是堆著些肉的，圓圓軟軟，不顯得腫，反倒勾的人手癢。

“食色性也，哥哥和肉串我都想要嘛。”

小公子的指腹柔軟微涼，寧寧仰著臉，覺得很舒服，便沖他一直笑。

滋啦一聲熱油出鍋，粘膩的夜風(fēng)混雜著各種香味吹拂過來，柳琢春微微滯住呼吸，心頭被寧寧的目光撞得一疼。

她或許只是無意一句話，但卻惹得柳琢春憂喜參半，咂摸過酸又咂摸一遍甜。

他想要寧寧別這么貪心，只要哥哥一個罷。但偏又舍不得教她失望傷心。

柳琢春目光煎熬起來，抬手又揉了揉寧寧的臉，這次更輕了，像一陣風(fēng)拂過。

“真拿你沒辦法，寧寧，你要什么，哥哥哪里舍得不給？”

寧寧的胃口比一般女孩子要大，吃了三四個烤包子后，被柳琢春捏著臉灌了一杯涼茶，然后又去抓桌上滋滋冒油的肉串吃。

京都女兒們好潔，兼之保持體態(tài)，多半不食辛辣油膩之物，至多也只是買點果子點心當(dāng)做零嘴，哪里有寧寧這樣坐在街邊吃的滿嘴流油的小姑娘？

柳琢春有些擔(dān)憂地拿著帕子給寧寧擦嘴角的油漬和孜然，被她扭頭躲開，長尾微蹙，冷淡的丹鳳眼里更添了些愁緒：“寧寧，姑娘家這樣吃被旁的看見會笑話的。”

“我又不吃他們家的糧食，為何要管他們?nèi)绾蔚乜矗俊睂帉帓觊_一臂距離，微惱地瞪著柳琢春。

見少年一張淡漠無心的臉又露出軟弱而不自知的神情，心里煩躁更甚，寧寧將肉串全甩回盤里，一言不發(fā)地起身去水池旁凈手。

回到攤子，寧寧準(zhǔn)備付錢時，便看到柳琢春已經(jīng)打點好了，一個人垂頭站著，在悶熱的暑氣里露出一截雪白清爽的后頸，一手捧著她的桑葚，一手拿著用油紙包好的肉串。

寧寧腳步頓住，后知后覺有些悔意，就像和媽媽吵架吵到一般，看見媽媽傷心流淚時一樣懊悔。

“阿春”

她沒什么底氣地喊了小公子一聲，而后又看到他抬頭時濕潤紅透的眼尾，懊悔愈發(fā)濃烈。

寧寧提著裙子一口氣跑到柳琢春面前，揪住他的袖子訕訕地喚他：“哥哥我以為哥哥嫌棄寧寧不規(guī)矩，所”

“我如何會嫌棄你？”柳琢春反手緊緊攥著寧寧的手腕，長尾微挑，眼神脆弱中又透出驚怒：“這街上來來往往那么些姑娘，哥哥怎么不追著她們身前身后地叮囑？”

寧寧無措地望著柳琢春，氣勢愈發(fā)低微，眨了下眼睛裝可憐道：“哥哥，是我不好，你原諒寧寧這一回吧。”

“你”柳琢春眼皮上的紅還未褪完，心里仍酸澀難挨，但垂眼看著寧寧可憐的一張臉，最終只能痛苦地嘆息一聲，像是靈魂深處里發(fā)出的一樣。

“寧寧，你這一顆心，往后多體諒體諒哥哥罷。”

他又捏了捏小姑娘的臉，驕矜冷淡的眉眼間，神情幾乎稱得上軟弱乞憐了。

自從在烤肉攤吵架又和好，寧寧已經(jīng)將近四五日沒有現(xiàn)身。

柳琢春不知道是否寧寧是被宮里的事物絆住了腳，還是徹底厭煩了他的古板無趣，不想再見他了。

后一種猜測隨著時間的推移，幾乎成了小公子的噩夢，每每冷汗連連地驚醒，他望著窗外慘白的月光，都覺得寧寧再不來看自己，他就要變成一寸一寸的月光碎在夜風(fēng)里了。

他照舊地上學(xué)下學(xué)，除了愈發(fā)的冷淡寡言，幾乎看不出丁點異常。

江城好奇地問過幾次寧寧，但得到柳琢春冰刃一樣的眼神后，也就識趣地不再出聲。

只不過某一次江城看到小公子孤身走進國子監(jiān)臨街的夜市里，明明一身纖細寂寥的冷意，卻又在一個個小攤前停停站站。他看到他走進果脯店里，仔細挑了好幾種堅果和糖漬梅子，油紙包了后捧在手里。

少年周身的冷淡都被這一捧果脯給融化了，半垂著眼睫時，似乎已經(jīng)可見日后為人夫為人父時該是怎樣的溫柔綺麗。

江城不由地愣神了，而轉(zhuǎn)眼間，小公子的身影已經(jīng)徹底湮沒進煙火人群里。他也跟著進到那家果脯店，在一群小姑娘好奇的注視下，紅著臉挑了和柳琢春一樣的果子。

他偷偷拿回家嘗，甜得皺眉，像是姑娘家愛吃的口味。

在柳琢春快要將夜市上所有小吃都買過一遍時，寧寧終于又出現(xiàn)了。

她悄無聲地出現(xiàn)在學(xué)堂的后門，穿著素凈的墨綠鶴紋外衣，半挽著頭發(fā)真像個白凈的小公子一樣。

“后非民罔使；民非后罔事”

夫子沉悶的聲音仍在孜孜不倦地論證著君與民，柳琢春卻若有所感似的回頭，眼里只看到了長久來蹂躪著他一顆心的寧寧。

他攥緊書頁，張了張卻不知如何開口，指尖逼出一點慘淡的紅。

“夫子，我來陪褚慈河上課。”

寧寧有些羞赫地笑著，腳步卻是大大方方地邁進來。

她走進了，也看到了激動的江城和冷淡著一張臉的柳琢春。她朝他們彎眸笑了笑，沒什么區(qū)別，一樣的禮貌且有禮。

指甲摳破了書頁，小公子指尖唯一的紅也褪色了。

他的噩夢成真。

褚慈河是英國公府的嫡子，出生便被賜封為世子，父親叔伯戰(zhàn)功赫赫，乃是真正金鑲玉綴的公子哥。

不過因為英國公夫人在懷著褚慈河時，曾追隨英國公北上伐虜，動了胎氣，使得褚慈河自小體虛多病，數(shù)不盡的名貴藥材吊著，才養(yǎng)到現(xiàn)在。

夫子約莫是見慣著了這個金疙瘩在課堂上打岔，清了清嗓子，灌口涼茶，只當(dāng)不曾看見寧寧。

“派去接你的小廝說你睡到好晚才出宮，你昨晚又在偷看見不得人的東西是不是？”

褚慈河原本懶洋洋地半支在桌案上，見到寧寧才坐直了身子，微微往窗邊側(cè)了側(cè)，騰出些位置讓寧寧跪坐在身邊。

“你還說？昨晚不是你纏著我非要講到，一篇策論洋洋灑灑，幾乎沒有停頓，一氣呵成。

人和人之間果然是有差距的，江城認(rèn)命地嘆息一聲，吹起了宣紙的邊角，柳琢春側(cè)目涼涼地瞟他一眼，抿唇?jīng)]做聲，瑩白的指尖輕輕拂到邊角，用力壓下，沁出一點淡粉色，就像剔透的白玉里嵌進一瓣桃花，冰清玉潔又活色生香。

江城幾乎下意識止住了呼吸，但目光久久落在柳琢春的指尖，前段時間，他每日中午都會剝一袋核桃仁，用力狠了，瑩白的指尖便會沁出嫣紅，顏色比現(xiàn)在更要秾艷。

那些核桃仁他沒見柳琢春吃過，就像是每日放學(xué)后少年在夜市上買的小吃，他只是用心備著，等著，然后在失望之后丟掉，待到第二天再重復(fù)一遍。

江城有時候有點心疼那些被扔掉的零嘴，有時候又有點心疼柳二公子。

寧寧再不理他，只怕這少年冷玉似的一雙手都要被扣爛了。

待到學(xué)堂里的光線暗下來，天邊轟隆幾聲悶響，烏云下墜，坐在窗邊的學(xué)子甚至來不及合上窗扉，涼風(fēng)裹著雨珠便傾泄進學(xué)堂。

江城慌忙收起桌上的書紙，心情也因為這場雨清爽起來，挺好的，只要不學(xué)習(xí)他都覺得有意思。

身邊柳琢春也剛好做完課業(yè)，面上仍是一片清冷無心的模樣，這場雨除了打濕幾縷他頰邊的碎發(fā)，甚至不能讓少年蹙眉。

他不疾不徐地收拾好桌子，又從書袋里拿出中午時沒剝完的核桃，趁著昏暗的光線，一顆一顆剝起來。

學(xué)堂里早就像沸水似的騷動了起來，許多小廝舉著傘站在門口接自家主子，江城剛收拾完書袋，就看見父親身邊的護衛(wèi)正扛著一把大青傘朝這邊跑過來。

“阿春，今個的雨下的急，也不知道什么時候能停，走吧，先讓我家的下人送你回府。”

江城十分仗義地敲了敲桌子建議，但窗外雨越下越急，柳琢春仍是不疾不徐地剝著手中的堅果，被雨絲打濕的眼睫顫了顫，望了望雨幕，然后蹙眉拒絕了他：“這種天氣寧寧說不定會來給我送傘，等她來了，找不到我該難受了。”

“可、可寧寧都半個月沒”

江城話沒說完，就感到一束極冷厲的目光，柳琢春淡漠的眼里蘊著惱怒，手指捏碎了堅硬的核桃殼，語充滿敵意，他執(zhí)拗道：“寧寧答應(yīng)過會要來找我的，現(xiàn)在只不過是被一些事情絆住了手腳。江城，你不知道我們的事情，就不要亂說。”

平日里柳二公子雖然也很冷漠，但那種冷是一種平淡無心的，不像現(xiàn)在，江城覺得他眼里幾乎要凝出冰刃了，顯然是憤怒到了極點。

“抱、抱哎，阿春！那、那不是寧寧嗎？她真的”

窗外雨幕中撐起一扇碧青色的雨傘，江城瞥見傘下提著裙擺的墨色身影十分眼熟，仔細看不就是消失了半個月的寧寧嗎？

他興沖沖地要和柳琢春分享這個消息，但回頭只見座位上一片果殼碎屑，而原先還冷得像冰霜似的小公子早跑進了雨里。

少年坦蕩蕩的，連一點防護都不做，連人帶心，直直撞進那團并不堅定的墨青里。

柳二公子呀，江城背好書袋，看著褚慈河把玩著手中那與寧寧一模一樣的碧青雨傘，心想，他有時候真是笨得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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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濕漉漉的柳琢春抱住，寧寧其實是有些驚訝和尷尬的。

她該怎么說自己是要接褚慈河一起回國公府用晚膳的？衣領(lǐng)已經(jīng)被柳琢春的臉頰給蹭濕了，她也不知道究竟是眼淚還是雨水，只能哄著他從自己身上先站起來。

“怎么不打傘就跑出來了？”寧寧抬手?jǐn)n凈黏在柳琢春頰邊的濕發(fā)，又見少年眼尾和鼻尖也沁出水紅，指定是哭了，便心虛地揉了揉他的臉頰，語氣放得更加柔和。

“我為什么這樣急，難道寧寧不知道嗎？”柳琢春果然哭完就來找她算賬了，翠眉微挑，眼尾仍噙著軟紅，但聲音卻陡然冷下去，帶著明顯質(zhì)問的口吻。

“阿春我聽不懂”寧寧低頭抵住柳琢春的xiong口，可憐兮兮地喚他，姿態(tài)雖然放得低，本質(zhì)卻仍是逃避和耍賴。

xiong口被她抵著，心尖一抽一抽的疼，這個混蛋！柳琢春捏緊了她的肩頭，雨聲漸大，幾乎要壓斷傘骨，他卻仍沒有下決心推開寧寧。

“哥哥給你剝了些核桃，記得好好吃，能長個兒。”

脊背頹然地彎下去，柳琢春彎腰抱住寧寧，唇瓣蹭到她肩頭，張了張，本是恨不得咬一口泄憤，但她忽然又蹭在他懷里，雀躍地喊起了哥哥。

“哥哥，等寧寧長高了，哥哥再抱寧寧就不用這么廢腰了是不是？”

她不懷好意地笑，但柳琢春的身子卻實實在在因為這句話而顫了一下，肩頭落下一個輕輕柔柔的吻，寧寧甚至沒有察覺到。

“真是個小孩，都貼這么近了想的還只是抱抱哥哥”

他揉著寧寧的頭嘆息，卻看不見寧寧透過他的肩頭，眼神忽然亮了起來。

“錦奴！太好了，幸虧你還沒走！”方才被她臉頰貼著的xiong口又被寧寧推了一把，柳琢春甚至沒有反應(yīng)過來，傘柄就被塞進了他手里。

寧寧興奮地轉(zhuǎn)身沖進雨里，墨色的身影被雨幕漸漸沖散，然后又凝聚在廊下。

柳琢春站在不遠處看著她跑到褚慈河身邊，一只手熟捻地搭在他胳膊上，蒼白的少年為了配合她微微傾身，臉上也多了幾分鮮活。

雨聲太大了，雨滴隔著傘面，像是砸在他的身上，柳琢春忽然感到了密密麻麻的疼痛。

握著傘柄的手又沁出血一般的顏色，柳琢春看到寧寧踮起腳自然地替褚慈河捋了捋肩頭的發(fā)絲。

他們在說什么？

少年少女，又能說什么呢？

柳琢春忽然覺得自己站在雨里的樣子一定很可笑，轉(zhuǎn)身從懷里拿出自己剝了一天的核桃，毫不猶豫地擲到水坑里，水花濺起來打濕了他的衣擺，柳琢春卻不再看它一眼，徑直越過水坑離開庭院。

寧寧不要的東西他也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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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寧剛與褚慈河商量好去江南的事情，轉(zhuǎn)眼就見庭院里沒人了，白蒙蒙的雨霧里，柳琢春剛才站的地方只剩一地被踩碎的核桃仁。

完蛋，指定是又鬧脾氣了！

還不及和褚慈河道別了，寧寧匆忙結(jié)果國公府的老奴遞來的雨傘，撐開沖進雨里。

“世子，這這府里的晚膳”

原本下午接到太后身邊的小殿下的回信，世子便早早擬好了菜單令人準(zhǔn)備晚膳，現(xiàn)在只怕是

老奴有些膽戰(zhàn)心驚地瞥了眼蒼白古怪的小主子，卻見他手指摩挲著寧寧方才捏過的小臂，蒼白的唇角愉悅地抿起，盯著朦朧的雨霧，他似笑又似嘆息：“終于不是只有我一個人痛苦煎熬了真好呀”

下雨街上行人不多，寧寧順著國子監(jiān)回柳府的街道，很快就找到了撐著碧綠雨傘的柳琢春。

她跑過去叫他，少年卻像沒聽見一樣，明明半邊身子都被淋濕了，但濕衣勾勒著挺拔的脊背和纖細的腰肢，眼睫掛著細碎的水珠，玉白的側(cè)臉沉靜冰冷，莫名的，寧寧覺得這樣的柳琢春有些高不可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