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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錯,當初我出借茶樓給你們辦精英節,原是好心,可現在你們卻這般逼迫,我禹歡茶樓打開門做生意,絕沒有任何蠅營狗茍的存在,說有密道之流,純屬無稽之談。”
葉管家也不想將人得罪得太死,畢竟周家在江南是巨富之家,且與官府還有很深的交情:“少東家有所不知,今日本該是我江湖兒女匯聚一堂的好事,我家主人卻在眾目睽睽之下被懸水劍刺殺而亡,可此人卻在眾多英雄面前消失不見,若不是有密道,難道她還插上翅膀飛了不成?”
“就是,若不是有密道,難道她還能憑空消失不成!”
“玉俠隨舟俠義蓋天,懸水劍殺了人就跑,必然是心中有鬼,少東家不妨就將密道——啊!誰!誰動的手!”
譚昭抱著不給劍,微微上前了一步:“我!”
“你是何人,竟敢——”
“你對我們少東家出言無狀,我打你就打你了,你難道還想打回來不成?”譚昭乜了一眼此人,態度倒算不上傲慢,“諸位江湖英雄,今日出了事,我們禹歡茶樓當然也深表同情,但同情并不是你們得寸進尺的理由,如果你們真的不信,大不了就去告衙門,叫衙門的青天大老爺還你們一個公道,如何?”
眾所周知,江湖人并不喜歡被官府管,所以哪怕隨舟在所有人面前被刺殺,也沒有一個人興起去報案的意思。
“你這小子,懂不懂江湖規矩!”
“我跟你們說理,你跟我談江湖規矩,那好,我們就談江湖規矩。”譚昭平視過去,“江湖糾紛,慣來不會牽連普通人,禹歡茶樓出借場地給你們辦精英節,原是好心,也是好意,可你們不分緣由便說茶樓有密道,密道那是正經生意人會挖的東西嗎?”
“紅口白牙,嘴唇一碰便能隨口胡謅,諸位江湖兄弟以前也如此斷案嗎?還是說,就想隨便推卸一下,今日我看哪個,敢動禹歡茶樓一桌一椅!”
掌柜的臉上已經開始冒汗了,這也太強硬了!
“你——我倒要領教——啊!”
領教的剛沖上去,譚昭劍都沒出,直接就被踩了下去:“我相信,諸位之中,如此人這般頭腦發熱者,必是少數,江湖人義薄云天、俠義心腸,必然不愿意見普通人受辱,今日禹歡茶樓好心出借卻被出口栽贓,若真傳揚出去,以后想必也沒人再敢出借地方給江湖朋友們辦盛會了。”
這就是敲打了,江湖人好面子啊,再說隨大俠之死跟禹歡茶樓確實沒有任何關系,若再牽扯下去,必然會有損江湖同道的名聲。
那葉管家還沒開口,便有一續著美髯的中年俠士快步而來,只他臉色有些蒼白,腳步也不如尋常江湖人來得穩:“此事,叫少東家受驚了,我們相信禹歡茶樓的品格。”
“歐陽大俠,您怎么來了?”
“就是,您身體不適,還是莫要操勞為好。”
歐陽許擺了擺手:“無妨,此事原不該牽扯到茶樓,既是懸水劍殺了我兄弟,任憑她逃到天涯海角,我都要親手手刃此人。”
“這位公子,不知可否放開他?他也是太想替我兄弟……”
這倒是來裝好人了,譚昭看了一眼歐陽許,這位蝶俠倒是一如傳聞,是一位喜歡和稀泥的好好先生:“放開他也可以,但他需向我們東家道歉,我們打開門做生意,不是隨意叫人懷疑欺辱的。”
“你……對不起,是我剛才沖動了。”
譚昭隨手將人丟出了門,那架勢就非常熟練:“素聞歐陽大俠俠義無雙,今日一見果然如此。”
“不過方才我一直聽諸位在說懸水劍刺殺玉俠隨舟隨大俠,不知這一位可有什么仇怨?”
歐陽許沉默片刻,臉上帶著明顯的悲愴:“哎,我們三人與懸水劍素未蒙面,甚至鮮少與人結仇,竟不知她為何——”
“既是如此,沒有仇怨,她為何當眾殺人?再說,懸水劍與我禹歡茶樓也沒有任何瓜葛,若我們茶樓真有密道,她又從何得知?還請歐陽大俠告知,到底是誰第一時間談及密道的存在,雖說現下有歐陽大俠替我們主持公道,但我們禹歡茶樓也不是任人欺凌的存在。”譚昭隨即朗聲道,“不知是哪位俠士,可否上前一見?”
周恕之:……這位朋友,如果行商,肯定也是一把好手,就這化被動為主動的能力,絕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第293章 江湖劍雨(二四)
一瞬間,四下立刻就靜寂了,方才還吵鬧如菜市場,現在倒是一個個全部安靜如雞了。
譚昭抬眸掃視了一眼,臉上適時露出了疑惑的神情:“沒人嗎?既是無人提及,為何諸位好端端地懷疑我禹歡茶樓有密道,又如何這般橫行霸道地找上門來?我還以為是有理有據的懷疑,卻沒成想是空穴來風啊。”
“這……”歐陽許臉上露出了尷尬的神色,很明顯他也意識到了剛才江湖同道們的行為確有不妥之處,“這位公子,確實是我們行為魯莽了,實在是我那隨舟兄弟死不瞑目,我們兄弟幾人在江湖上有些名聲,江湖朋友們也是情之意切,這才差點釀成大禍。我在這里,向少東家及禹歡茶樓的諸位賠不是了。”
譚昭卻手輕輕一托,將欲抱拳鞠躬的歐陽許直接穩在了原地:“歐陽大俠俠義無雙,又是江湖前輩,我們少東家可受不起您這般大禮。再者,您心憂隨大俠之死,當時必然沒辦法顧慮周全,若今日有人賠罪,也該是帶頭鬧事之人,而非歐陽大俠。”
歐陽許臉上露出遲疑的神色,半晌沒說出話來,便有人打抱不平:“你這人,年紀輕輕為何如此咄咄逼人,歐陽大俠都已經道歉,你還想怎么樣?”
譚昭眼神立刻掃射過去,見是個拎著劍的中年俠客,便說:“你年紀不輕,也如此慷他人之慨,我看你的劍不錯,若不送給我們少東家作為賠禮?”
中年俠客立刻抱緊了懷里的劍:“憑什么!劍是我的!又不是我說你們茶樓有密道的!”
譚昭露出了一副你很無理取鬧的表情:“你看,你自己都不愿意,憑何將道歉的責任推卸在歐陽大俠身上啊,冤有頭債有主,今日哪個說我們禹歡茶樓的不是,若還有骨氣,便站出來!若沒有,今日若有愿意指認者,我們茶樓必有重金酬謝!”
這……掌柜的額頭又開始冒汗了,他忍不住看向少東家,其實在他看來,剛才歐陽許道歉,他們茶樓就該順勢借坡下,畢竟開門做生意的,哪能得理不饒人啊,反正江湖人從不講道理,若是真把人逼狠了,萬一做什么不利茶樓的事,他們哭都沒地方哭。
他有心想跟少東家打眼色,可惜從來聰慧過人的少東家,今日就跟瞎了一樣,任憑他的眼睛扇出風來,也沒叫少東家回應他半分。
怎么回事啊,今日一個個強硬得怎都跟江湖豪俠似的?不過該說不說,少東家這位朋友是真厲害,一人舌戰群雄,竟半分不損氣勢,那歐陽許好歹也是江南三俠之一,久負盛名,竟被人比得什么都不是。
不愧是他們少東家啊,交朋友都如此厲害。
這么想著,掌柜的也不流汗了,畢竟少東家是個心有成算的,現在也是他們占上風,若是露怯,反倒折損了茶樓的聲譽。
而周恕之呢,他當然是巴不得譚兄找出兇手,還柔章一個公道。雖說哪怕柔章真的殺人,他也覺得是那玉俠隨舟的錯,但他并不認為,一心劍道的柔章,會是一個用劍行刺的人。
這并不是他了解的沈柔章,所以柔章必然不是殺人兇手。
既然不是,那就是有人陷害她,此刻距離刺殺過去不過一炷香的功夫,兇手很有可能還在現場,如果譚兄真能將那人揪出來,便是賠上茶樓也無事。
畢竟這間鋪子是屬于周家的,不能做茶樓生意,那就推倒換其他生意,百姓是非常健忘的,他只要換個掌柜換個營生,別人自然就認為這里易主了。只是會費些銀錢而已,而周家剛好有的是錢。
周恕之望向門外的江湖人,在重金誘惑的前提下,果然有幾人開始沉思,可見有利可圖時,想要追逐利益的人不在少數。
不多時,便有人舉手說:“當時那女子持劍將隨大俠刺倒在地,近前的人一部分去查看玉俠的情況,還有一部分人去追那持劍的女子,幾個唿吸的功夫,一群人竟將人追丟了,還說那持劍女子拐了彎便消失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