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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小七笑嘻嘻道:“若是我當初也遇到那稀罕物,勢必直接移了去,如此喜歡那就放家里養著。
何必喜歡、忐忑、不安穩的,日日看在自己眼里,小心伺候,不比干想強得多?不是無欲則剛,而該是先下手為強!”
李瑾看著阮小七的眼睛,只見里面的桀驁不馴,真是這么多年都不變,不由點頭,又沉吟一會兒,
遲疑問道:“你,就不怕這叢臘梅水土不服,或是這園子里本要種一叢紅色的,突然換了顏色,其他人看不慣,就算強挪了進來,一旦香消玉殞,該是多么可惜嗎?”
阮小七低頭想了一回,心里也知道自己是低了李瑾一處,他可從未想過譚雅會不會習慣適應,
搖頭道:“沒想那么多。就是喜歡,一心要移到自己園子里養,至于其他,我護著,只要花肯爭氣,一定能養活。
你,過于憂。。。仁厚,為他人想太多,所以到了自己這里,便是想得,手伸出去不敢拿,最后往往身不由己也只能放棄。而像我這種人,光棍一個,無牽無掛,自家快活最實在!”
李瑾苦笑道:“你剛才本想說我是優柔寡斷吧。你快活,你就不怕那叢花不快活嗎?”
阮小七吐了口吐沫道:“早晚得被人移到園子里養,你就知道別的園子里面的土更好?或許,連那養花人都不咋地,要是干脆就喜歡什么牡丹芍藥花呢。”
李瑾愣了一下,木木點頭,道:“是啊,我只想這園子這土,忘了最重要的是養花人。”
阮小七道:“那你喜歡那叢原本的紅臘梅嗎?”
李瑾搖頭道:“那紅臘梅看著端方喜慶,莖上卻長有毒刺,曾把人害得傷筋動骨。”
阮小七把玩著酒杯道:“害人的東西,最初就該一鏟子斷了根去。縱然是家里人喜愛,可這乃是你的園子,看花人也是你,養花人也是你,你又不喜,何必勉強自己?”
李瑾苦笑道:“園子雖是我的,可卻是別人給的,園子的墻,園子的土。。。既然給了我這個園子,所以該種什么能種什么,都早被別人定下。”
阮小七點頭道:“這么說優柔寡斷這四個字不適合你,倒是拿人手短吃人嘴短更附和你的情況!”
李瑾長嘆口氣,自斟一杯,一飲而盡,抿抿嘴沉聲道:“我如今也只能如此,以后,只為我兒能擇一叢心儀之花吧!”
阮小七也跟著干了一杯,附和道:“極是!咱們舍生忘死,還不是為了兒女們能過上舒坦日子!”
其他人聽了兩人一番花論,不明所以,花草一事,李瑾喜愛倒是應該,要說阮小七愛花那簡直是睜眼說瞎話了,均笑話他為了討好小七嫂子,賭坊不敢去,骰子再不碰,如今更是不吃肉改吃草了。
眾人還沒笑話完,阮家下人找來了,侯慶也跟著起哄道:“看看看,定是小七嫂子怕你喝多,給你頭箍來了。”
只見那下人慌慌張張四處張望,總算看到了阮小七,急聲道:“小七爺,夫人要生了!”
阮小七酒杯一扔,抬腳就走,眾人在后面嘀咕:“女人生孩子,你回去也幫不上忙,還不如跟我們在這吃酒的痛快!”
吳魁攔住眾人道:“他在這里也是神魂不舍的,酒也吃的不香。”
等阮小七回到家中時,譚雅已在產房里了,這回倒是快,好在產婆老早就特特從京城帶來的,也不算慌亂。
阮小七和兩個孩子站住窗戶下面,知道小兄弟要出生,小貓兩個異常興奮,只是聽到譚雅的□□,都有些害怕,最后被阮小七叫人帶走,哄著說小兄弟來了就叫兩人過來。
阮小七如上回那般叫譚雅不要瞎喊,省些力氣,又說別怕,自己也會接生。
譚雅罵道:“你給我閉嘴!”突然想到上次生阮朗兩人也是這番對話,顧不得疼竟笑了出來。
她這一笑,下面好容易快冒出的孩子腦袋尖又縮了回去,產婆急道:“哎呀,夫人,可不敢笑啊,一笑就松勁,只能等下回了。”
好在沒等多久,阮小七的二兒來到了世間,產婆倒提一拍小屁股,哇哇大哭,阮小七在外喜道:“哭得這么大聲,是個有勁兒的!”
說完就往產房里沖,他不在乎血房晦氣不晦氣,人都殺過不知多少,還講究什么晦氣不是可笑?
可惜譚雅不愿意他見到自己邋遢模樣,讓侍女攔住,只說等等再進來,天氣和暖,倒是能把兒子先給他抱出去看看,阮小七抱在懷里,小貓兩個也被叫了來,三人喜氣洋洋細細打量,一家人慶賀新生命的到來。
阮府外面,沒等太久,不出李瑾所料,圣上治國,自當以孝治天下,推卻不過,已經準了李瑾的奏折,下一任安撫使馬上就到。
☆、3第133章
阮家三小子的到來,在炎炎夏日里給大家帶來了快樂,但更多的是瑣碎和疲憊。
如今最大的小貓也正是淘氣的時候,阮朗雖然相比起來靦腆些,被小貓帶的,也整日逗貓抓狗的一刻不閑,加上個胡小子也不省心,
如今再多了一個拉尿哭齊全的奶娃娃三小子,就是下人婆子一大堆伺候著,阮小七夫妻倆也忙得焦頭爛額,根本無暇照管外頭,頗有些院內一天,院外一年之感。
這三小子胃口大,譚雅的奶水根本不夠他吃,好在嘴不挑,選了個體壯的奶娘喂著,倒是省心。
等譚雅出了月子,三小子已不用她喂奶,才緩了口氣,又有人找上來了。
吳魁娶親在即,周邊卻沒個穩妥人張羅,正好譚雅不用喂養三小子,自然而然就將差事接了過去。
一日,譚雅正在鎮北王府跟管家對單子,陸二娘下了拜帖說是過來探望,原來因下一任安撫使已到,他們一家定于中秋節后啟程回京。
譚雅和她雖不是至交好友,但在漠北,也算京中舊識,心里十分親近,如今她一走,譚雅非常不舍。不過,陸二娘能與李瑾重歸于好,譚雅自然為她高興。
陸二娘容光煥發,拉著譚雅的手道:“哎,我可算離開這破地方了,連個像樣的點心鋪子都沒有。
過幾日我走了,這荒涼地方就剩下你了。我看這里人都不開化,你連個說話人也沒有,況且你家那位又是個粗漢子。。。”
說著將嘴一捂,小心瞄了譚雅一眼,低聲道:“我這人,嘴快心直,你莫怪啊。”
她說阮小七不好,譚雅心里哪能痛快?可又知她就那個脾氣,秉性倒也不壞,自然不好責怪,
只點頭笑道:“哪像你有福,我這一天,三個孩子就夠忙的了。要不是為你來,我現在還在王府幫著籌辦婚事,哪還有什么心情和人開口,甭提說話,累得都不想吃飯。”
陸二娘見她沒惱,放下心來,笑著點點頭,又提到胡七郎,十分得意,
抿嘴笑道:“你前些日子在家里坐月子,現在忙得也不出門,定不知道外面的事吧。我告訴你,那一位男人婆,在北關待不住,走啦!”
譚雅確實不知此事,阮小七回家也沒提過,心下好奇,問道:“她怎地走了?”
陸二娘臉上的笑容大了起來,示意譚雅低頭,切切道:“本來她還硬撐呢,今個請這位吃酒,明個和那位猜拳的,我看她是打算等到下一任來,再想勾搭,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