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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第131章
小貓回來的時候后面跟了兩個小屁孩,一個是阮朗,另一個,阮小七夫妻二人對視一眼,竟是那個北胡王子。
譚雅雖不知這孩子真實身份,但阮小七將他給了自己,還說盡量不要讓他出去被人看見,粗看五官精致如刀刻,再細瞧那孩子的眼睛顏色,譚雅心里有了底,嘴上沒說,心里一直提著。
好在現在北胡被打跑,據說遷徙到離北關千里之外的地界去了。北關開通商路,也有外族人來此易物,這孩子雖長得與扶余人大不相同,但也不算十分打眼,譚雅便派了幾個口風緊的婆子伺候著。
他跟阮朗差不多年紀,就先“胡小子”這么混叫著,對外說是路上救了的一個孤兒。
沒等譚雅開口詢問,小貓先嘰嘰喳喳地說了起來,原來前些天她躲貓貓路過那院子,胡小子正一個人爬樹玩,小貓淘氣,自然喜愛這種伙伴,馬上與他相識。
今天才得了小馬,正歡喜的不行,想到新結識的朋友,也叫來一起玩,到底不敢自專,過來問爹娘同意。
譚雅往旁邊一看,見綠葉向自己點頭示意,便也沒再細問,只交代他們三人不要淘氣,這馬個頭雖小,踢到了也不得了。
三個孩子嘻嘻哈哈跑遠,后面跟著一堆小廝婆子。阮小七看譚雅愁眉不展,安慰道:“無事。是時候給孩子們找幾個玩伴了。
周圍幾家的孩子都太大,沒人愛陪她們,這幾天有空,咱們好好選一選。”
譚雅愁道:“淘成這個樣子,以后怎么辦啊,把阮朗都帶壞了。”
阮小七笑道:“我看極好!聽姑姑說她極像你小時候啊。”
譚雅“啊”了一聲,奇道:“你們什么時候說的,我怎么不知道?”
阮小七笑道:“多了。我還知道你水性挺好,一到夏天就曬得跟條泥鰍似的。。。”
譚雅羞得連忙否認,只說自己水性還好,但從不像泥鰍,阮小七瞅了瞅她身條,也點頭稱是,
道:“泥鰍哪有眼睛長得這么大、皮膚這么白嫩還鼓個肚子的?必是姑姑年老記錯了,唔,我的小芽兒明明是只呱呱叫的大肚子青蛙。”
最后此事以他被譚雅掐得慘叫不斷而告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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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得李瑾白日能回家,便是才用完膳,陸二娘還是又讓下人備了一桌好菜,特意陪著李瑾對酌。
此時,便是山珍海味吃在嘴里,李瑾也如同嚼蠟一般。
面帶甜笑的陸二娘說了半天自家兒子如何可愛,都等不到李瑾的一言半字回應,抬眼一看,才發現他的心不在焉。
陸二娘含淚哽咽道:“郎君,你,實在是太過分了。”
李瑾回過神來,十分內疚,可他本就不善說謊,此時更是喏喏不知如何回答。
陸二娘等了半天沒聽到一句安慰道歉之話,氣得猛地站起身來一翻桌子,捂著嘴哭跑了出去。
李瑾不顧被飯菜淋了一身,也隨之追出去,陸二娘卻關死臥室門不打開,任憑他在外面如何告饒只是大哭。
李瑾四周一看,見下人都在偷看,深感不自在,喚侍女仔細看好,別讓夫人想不開,低頭去了書房暖閣換洗。
李瑾焦慮不已,拿起書來更是煩心,長嘆了一聲將書蓋在臉上,只恨自己怎么鬼上了身一般。
等了半日,他貼身小廝才過來回復道:“夫人的侍女剛才說,夫人哭了好一會兒,現在剛睡著了。”
李瑾拿下書,松了口氣點點頭,交代依舊讓人緊看住,又喚過來后頭跟著的奶娘,低聲道:“先把大郎放我這里,半個時辰后你再進來接他。”
李大郎此刻睡得正香,小鼻子還因打著鼾微微張縮,十分可愛。抱著眉眼酷似自己的兒子,李瑾不禁微微失神,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從小苦讀詩書,學經識典,怎么越大還越迷糊,連禮義廉恥都不顧了呢?
對譚大娘子的心思都是白費,更何況這胡七郎?而李瑾自問,便是外面條件都允許,他也不愿意將其納進家里,至于休妻再娶,他想都沒想過。
但不知為什么,早間胡七郎那帶鉤子的狹長眼睛總在他腦海里出現,讓他不能集中精神,簡直無法理事。
李瑾長嘆口氣,靠在椅背上閉上眼,輕拍著兒子,一邊想著心事。
曾幾何時,胡七郎在李瑾心中,不過是個有些拳腳本事、有些男子氣概的搶匪頭,又緋聞纏身、名譽不佳;
但那晚酒醉之后,他意識到她不但是一個女子,還是一個外表強悍內心無助的孤女子,這激起了他內心之中隱含存在的英雄情結;
而這個女子身上的緋聞在抹黑她名譽的同時,也在她身上蓋了一層神秘的面紗。
這種女子是他從沒見過的,身邊的姐妹、認識的女眷、便是周圍的下人婆子。。。和他所接觸過的一切女子都不一樣,
讓他有種想要掀開那層面紗的沖動,卻礙于規矩又不敢動手,只能趁著微風漸起、面紗一角露出之時,佯作不經意地偷覷一眼。
生死歷經數次,便不是為了彌補以前的缺憾,李瑾現在也很想能夠任性一次,一次像他一直羨慕的,如阮小七那樣的隨心所欲、痛快恣意。
而且似乎一想到京城家里人知道以后的惶恐和震怒,李瑾內心竟閃出一絲激動,這種激動的來由不是害怕,也非擔心,是期盼的快活,是從小按照規矩長大的他對所有限制規矩的一種叛逆、反抗和沖破。
但如果胡七郎是個貧民家的小娘子,或是誰家的侍女,便是那失了夫家依靠的寡婦,
李瑾都可任這種情感延伸,一個小小的無傷大雅的小刺激,既不傷己,也不傷人,又可以讓自己痛快的犒賞,何樂不為呢?可她偏偏是胡七郎!
因她是胡七郎,不守規矩的胡七郎,從小照著規矩長大,端端方方的李瑾被迷惑了,但也正因為她是胡七郎——圣上都許她擇婚之人,李瑾絕不能行錯一步。
李大郎突然醒了在他懷里大哭起來,李瑾睜眼低頭一看,腳下一片水漬,原來是尿了,他喚來奶娘接走大郎,衣裳也沒換,屏退小廝,自己磨墨著手寫了奏折,然后叫人快馬送至京城。
譚雅在家里接待了眼睛紅腫的陸二娘,可她只哭不說,好容易擦干眼淚開口說話了,卻一口咬定說要自己回京城去,接著又嚎啕大哭起來。
雖說笑話別人不太厚道,但譚雅還是在腦海里想起當時陸夫人笑話自家的場景,要是知道她女兒如此不爭氣,不知陸夫人那副菩薩臉還能不能笑得出來?
到底都是女人,譚雅對哭得淚人一樣的陸二娘十分同情。拿著帕子幫她擦眼淚,又命人替她攏頭發,低聲勸道:“你在這里哭了許久,只我看到又有何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