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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古向來,有緋聞的女人都被人指摘,但不可否認(rèn),緋聞卻使她們更迷人,確切說是使她們在男人眼里看來更容易被接近。
一個女子若是被標(biāo)上了“緋聞”這兩個字,就仿佛胸前豎了個牌子,只差沒伸出手說過來了;
而若是被標(biāo)上了“規(guī)矩”這兩個字,那則意味著無論男子還是女子都會對其交口稱贊,女人的稱贊發(fā)自肺腑,而男人稱贊的背后,卻是這女子被標(biāo)注為無趣,仿佛罩了個無形的貞節(jié)牌坊。
雖然是男人定下女子要三從四德地守規(guī)矩才是正統(tǒng),但那是對自家娘子而言,說到底無非是怕自己無形中被帶了某種鮮艷顏色的帽子而不自知;
而緋聞,卻意味著自己投在那個女人身上的精力很可能會得到相應(yīng)的回報。
所以,自古以來名聲不大好的女人,往往會得到更多男人作為助力,日子其實過得要比那些守規(guī)矩的舒坦得多,一段日子內(nèi)討好一個男人自然沒有討好多個男人得到的實惠多。
自小受過孔孟教育的李瑾性格端方,雖嘴上不說對胡七郎有意見,但心里還是有些看低的,只是這種看低之中,未嘗沒有好奇和探究。
而那次酒醉,他作為酒桌上唯一清醒的那個,送走了眾人,總不能撇下胡七郎一個女子獨自在那里,偏又聽到她醉話里面訴說的愁苦,原來看似無所謂的胡七郎也在為自己的前程擔(dān)憂,覺得天下無男人可嫁。
李瑾覺得以前自己對這個緋聞纏身的女人的看法過于片面了。只是他的這種心緒是憐憫,還是為她不平?似乎都不是。
如果用他對譚雅的感情來比喻,那就是一片臘梅林里最俏麗的一支,仿佛從沒聞到過花香的人,頭一次感受到那種似有似無的香氣隱隱,纏綿悠長,后來日子久聞不到了,但依然存在那腦海里的記憶中,時不時跳出來回味;
而這胡七郎,卻像是擺在蚊子面前的一盆稠血,知道靠近以后就是死,卻被這撲鼻的腥氣勾得圍著盆子團(tuán)團(tuán)轉(zhuǎn)。
李瑾失魂落魄地回到家中,陸二娘欣喜萬分,跑過去迎他,拉著他的胳膊嬌嗔道:“怎地也不早說一聲,我好等你用膳呀。”
可以說李瑾的兩位娘子性格真是涇渭分明、天壤之別。前頭沒了的崔四娘,果敢堅硬、心狠手辣,縱年少之時為了李瑾有些少女夢想,本質(zhì)仍是個十分實際冷酷之人;
現(xiàn)在這位陸二娘,不知是不是因為她阿娘手段過于圓滑而被保護(hù)的太好,總之成婚以來一派天真,仿佛沒出閣的小娘子,日日求的就是書本小說里面才子佳人的戲碼。
前一個讓李瑾心寒,這一個讓李瑾心累,而此時外面那個帶著緋聞的胡七郎,其性格堅毅,偏又偶有媚色,軟硬結(jié)合的恰到好處,擺在李瑾面前,似乎那血盆的腥氣也越發(fā)濃重,勾得這只蚊子昏昏欲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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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小七拿到了想要的東西,忙不迭回家給小貓獻(xiàn)寶,果然引得小貓大笑,抱著他呼喊:“阿爹真是能耐!”
于是乎,侯慶在他后面連綿不絕的無恥之罵聲早就聽不在耳里,阮小七心中滿足,甚至放下話來:“只要你喜歡,阿爹都給你要來!”
譚雅見兩孩子跑去看馬,瞪了阮小七一眼道:“你啊,不能這樣許諾,小孩子不分輕重,再說養(yǎng)成了要什么就給的脾氣,以后可難管束。”
阮小七滿不在乎道:“那有什么,我小時沒有,自然得給我兒女補上。再說咱們家孩子有分寸,不是不知輕重的,你放心好了。”
譚雅心知他是心里有節(jié),此事只能慢慢說通,不可一蹴而就。
阮小七陪譚雅扶著肚子在院子里繞圈,走了一會兒,譚雅累了要歇,阮小七舔舔嘴唇,眼珠亂轉(zhuǎn),握拳放嘴邊咳了兩聲道:“唔,大哥叫我有事,我去營里看看。”
譚雅看了他一眼,一手揉著肚子,慢條斯理道:“可以是可以。只是你可想好了,你過段日子又要當(dāng)阿爹了。
這個呢,要是也和阮朗一樣愛讀書,我看你到時候怎么辦。
等兒子懂事了,問你詩書不明白也罷了,結(jié)果還是個賭徒,日日知道拿骰子,你好意思教導(dǎo)兒子如何為人處世?
又或者,你想把這套本事當(dāng)做吃飯的衣缽傳給他們,咱們家直接開個賭坊最好,省得你們爺幾個把銀子扔在外頭!”
本因為被譚雅戳破謊話的阮小七臉色越來越不好,最后唉聲嘆氣坐下,沉聲道:“行,我再不去了。”
譚雅并不肯信他,上回把家里的東西都燒了,不還是一樣想法設(shè)法去賭場?
有陣子手氣不好老是輸,手里沒有銀子怎么辦?好辦,借賭場的,借別人的。
到了年根,不但賭場來催賬,還有那品級比他低的,臉紅脖子粗的說是過年沒銀錢,問譚雅能不能把小七爺以前欠他的銀子先還上一部分,其余的人家也不要了,說是孝敬小七爺?shù)木棋X。
譚雅當(dāng)時被臊得面紅耳赤,自打那回倒是再不管阮小七去賭坊了,愛去就去,省的人人背后說這位小七嫂子好手段,辣手觀音的名號真不是白得,管得小七爺身上大子一個也無。
這回阮小七說再不賭了,譚雅也不信,但能拉他在家總是好的,于是夫妻倆一起說起閑話。
談起胡李二人的傳聞,阮小七十分不屑,皺著眉頭道:“李瑾娘子也太不拿事兒,本來什么事都沒有的,她這一鬧騰,沒有也便有了。她出閣前娘家就沒教她怎么攏住自己男人?”
譚雅輕拍了他一下,嗔道:“說的難聽!什么叫攏住男人?討厭。我覺得李安撫使也是行為不妥,呃,怎地不知避嫌?”
阮小七伸手摘了一片葉子放嘴里叼著,道:“便宜么,哪個男人不愛占,他再端正,也是個男人,是個男人就愛占便宜。現(xiàn)在知道你郎君我是好的了吧。”
譚雅笑道:“好好好,你最好。咦,你說,你們男人不是也說,那個,胡七郎名聲不太妥當(dāng)嗎?怎么都還。。。”
阮小七吐掉口中的葉子道:“操,名聲好的誰敢占便宜啊,死了怎么辦?又不是自家娘子,名聲越壞越好。”
譚雅站住身子不動,咬著嘴唇問道:“你們這些個男人,一邊壞著人家名聲,一邊心里惦記著占人家便宜,我看最可恨的是你們這幫男人,胡七郎真是可恨可悲可憐可嘆。”
阮小七見譚雅感慨起來,忙勸道:“我又不那樣你有什么難過?行了行了,別家的事你少想,到時候我兒子生出來跟個娘們似的,一天尿尿唧唧的、多愁善感那才真是要了人的命。”
譚雅嘟起嘴道:“不許說粗話!”
阮小七回想一會兒道:“沒粗話啊?哪句,啊,你說尿尿唧唧啊。。。那早上你去凈房。。。”
譚雅撲上去就去捂他的嘴,恨道:“不許說!”
阮小七張開雙臂摟住,笑道:“小心些,這么大肚子也敢撲來。難道你早上。。。”
譚雅瞪起眼睛喝道:“我說了不許說那個!”
阮小七點點頭,笑嘻嘻道:“不說不說。”
譚雅本以為阮小七又是哄自己而已,沒想到這回倒是認(rèn)真,那邊侯慶幾個等不及找了來,結(jié)果阮小七卻指天發(fā)誓再也不賭。
及至白發(fā)老矣,阮小七也沒再和別人賭過,還把這條不許賭博寫在了統(tǒng)共沒幾條的阮家家訓(xùn)里頭。
雖然阮家兒孫也有養(yǎng)的不成器的,無非是讀書不成習(xí)武也不成,但真沒有人嗜賭、淪為賭徒的。有次兒孫們看到阮小七拿起骰子如此熟絡(luò),均大吃一驚此乃是后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