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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老三也道:“挑著的那些個腦袋都爛的發(fā)臭了,我怕有瘟疫,才叫他們都扔下深埋了?!?
吳魁聞言躊躇不語,其余眾人也在心里思度,士氣低落也真是不行,可是又實在沒有別的好辦法,事關(guān)兄弟生死,大家伙都有些舉棋不定。
侯慶環(huán)顧四周,見大家都沒話語,只阮小七還是緊皺眉頭不同意,便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笑道:“小七哥還信不過我水猴子的本事,勢頭不妙,我一頭鉆進水底,誰還能奈何我?
你放心,我絕不逞強,如能成事那是最好,便是不行,我掉頭就走?!?
話已至此,阮小七也無話可說,他也怕如果士氣消散的話,就是有人應(yīng)戰(zhàn)也得吃敗仗,
只好嘆了口氣道:“唔,也好。不過我得跟著你去,就潛在岸邊,給你作后應(yīng),一旦有事,你立即轉(zhuǎn)頭?!?
大家皆道如此甚好,說做就做,立刻動手準備。從下面又挑了十余個水性好的,褂子一脫,侯慶帶頭先悄聲無息潛入水中。
半晌無動靜,只有水面輕輕波動,眾人剛松口氣以為成了。
剩下那幾人才要入水,沒想到對面突然亮起火把來,將護城河水面照的透亮,
那一直不露頭的元洲守將從墻頭站出來,哈哈大笑一陣,就聽“嗖嗖”的幾聲響,幾道銀光閃出,隨后扎入水中,其中一只一下子將侯慶倒著吊出水來。
阮小七自打侯慶入水就一直沒放下心來,也潛在護城河邊不錯眼盯著。
對面火把一亮,正看見墻頭的銀光乃是幾枚巨型弩箭發(fā)出,等那帶著繩索的弩箭射中侯慶,射弩之人便立刻開始往回拉。
阮小七一個箭步竄上去,手里的刀也跟著飛了出去,正中目標,割斷繩索,侯慶又“撲通”一聲落入水中,阮小七趕緊隨之入水去找人。
那墻頭上的箭便像雨一樣落下來,又有那巨型弩箭射出的大箭頭銀光不斷閃耀,通河軍中不少兄弟中箭。
吳魁指揮手下人開始回擊,又令那穿護甲的將士拿著盾牌往護城河里走,只待阮小七他們上岸好將其護送回來。
不大工夫,有人冒出頭來,伏在水邊的那些人忙頂著盾牌上前去接,游過去一看,卻是侯慶帶著阮小七游了回來。
那侯慶被巨型弩箭射穿了小腿,又被提腳倒著吊了上去,虧的阮小七一刀割斷了繩索。
等阮小七找到他時,深諳水性的候慶差點兒溺水,阮小七又護著他往河面上露頭換口氣,自己卻被后來的箭雨射穿了胸口,身上更是被扎成了刺猬一般。
侯慶確實水性了得,便是射穿小腿的弩箭還插在腿上,只剩下一只腿能用,也硬是帶著阮小七劃了回來。
待將阮小七提上岸來,早等在岸邊的周老三一見,“嗷”的一嗓子跪到地上,抱住阮小七喊道:“三弟!”
吳魁推開周圍眾人,豹眼圓睜,扶住阮小七頭,大喝一聲:“小七!”
李瑾湊過去一看,忙扭頭喊軍醫(yī),此時侯慶也筋疲力盡,失血過多暈倒在地。此戰(zhàn)就此為止,趕緊先救治受傷眾人。
那元洲守將站在墻頭,哈哈大笑一陣,大喝:“算爾等命大,還得了尸首回去,也罷,就給爾等做個警示!
先皇傳位于太子,而九皇子殺父弒兄在前,篡改圣旨在后,實乃謀權(quán)篡位、無德無道之人,這等小人怎堪為扶余國主?
爾等助紂為虐,乃是逆天之舉,今日不過小小懲戒,最好好自為之。
要是還不知收斂,等我河州大軍到此,就是爾等死期,元洲就是爾等葬身之處?!闭f完,轉(zhuǎn)身下了城墻。
☆、第87章
吳魁帶領(lǐng)著通河大軍,一路高歌猛進,很是收復(fù)了幾個州府。打仗雖贏了,但既是戰(zhàn)爭那就必有傷亡。
最先被送回來的乃是當(dāng)初在譚雅剛搬來水寨時,阮小七拜托其娘子照顧譚雅的那位大哥。
他娘子性格綿軟,如今男人沒了,更是天都塌了一般,六神無主,每日只是惶恐啼哭。
譚雅這些日子忙得腳不著地,先是唐氏早產(chǎn),兩天兩夜才生下周家的小四,好在后來恢復(fù)的不錯,但還是不能起身理事,大嫂子杜氏沒空的時候,譚雅就要去周家?guī)椭幚砑沂拢?
這兩天又忙著幫忙操辦好些個人的喪事,有時間還要安慰那嫂子。
閑暇之余再要忙著給阮小七縫制衣衫鞋襪,偶爾間歇,則需去劉氏那里看看她身體如何,查看譚庭芝課業(yè)有無進步;
河曲府連帶著附近州府的那些個官眷知道譚雅是朝廷三品大員之女后,聞得譚玉起復(fù)又接二連三地前來拜訪,譚雅忙得真真是一絲閑空也無。
上回阮小七派人送東西回來,說是給譚雅準備的及笄禮物,打開一看都是些各地街面上的小玩意兒,雖不大值錢,倒是有趣。
阮小七是仗打到哪里,就搜羅那里的好玩意兒,他如此看重自己,譚雅自然滿心甜蜜。
翻到最后,里面還夾雜一封信回來,打開一看,譚雅先是笑他那狗爬一般的書法;
然后再細細讀來,只見那上面爛七八糟地寫著要求,說是他自家生辰不要那些虛東西,是打算要些香艷的私物以慰藉他在營里思念之情。
譚雅暗“啐”了一口這個臭流氓,又咬唇抿嘴偷笑半天,拿著那信有了個主意。
既然要些香艷私物,譚雅打算給阮小七做幾件三江凌布的小衣,上面均在顯眼處繡著香艷二字。
一想到阮小七拿著這香艷私物,憋氣在胸口的無奈模樣,譚雅就樂不可支,一刻都等不得,趕緊點燈熬夜地弄起來。
好容易趕在那送信之人走前送了出去,譚雅才松了口氣,還沒緩過來,老管家傳話來,說是那向來性子綿軟還沒個主意的嫂子,竟半夜趁人不備上了吊。
好在被人及時發(fā)現(xiàn)救了下來,譚雅過去時,只見那嫂子渾身無力地軟臥在床上,默默在流淚,脖子上好大一圈紫印子。
周圍人勸慰了一陣,見譚雅來了,知道她兩人交好,囑咐譚雅好好勸慰她,也就都起身一一告辭了。
譚雅過去拉住那嫂子的手,看她那副心灰意冷的模樣,也跟著哭道:“嫂子,都這么些天了,你這又是何苦。。。”
那嫂子一直未曾開口,等聽譚雅如此問,咳了半天,又被譚雅扶著喝口水,才啞著嗓子低聲道:“弟妹,別人說這話也就罷了,你怎么也如此說。
你大哥待我,雖趕不上小七兄弟待你的情誼,但在寨子里,也算是頂好的了。
如今他沒了,又沒個孩兒牽掛,他也無爹娘要我侍奉,我,我活著真是沒多大意思。
還不如跟著他去了,在地下依舊與他做夫妻,也省的他在那里沒人伺候,一個人連個飯食也不會張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