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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出去了,周老三低聲與阮小七笑道:“三弟,你這丸子一送,只怕李安撫使的癥候不但不減,還得再添些新癥候?!?
阮小七笑笑沒答話,心里卻十分暢快。
他看到李瑾那副黯然神情只覺解氣。心道:你自摟著家里的美嬌娘罷了,還敢肖想我的小芽兒,要不是看你為人尚可,早就半夜里結(jié)果你的狗命了。
☆、第84章 〔改錯字〕
一路輾轉(zhuǎn),又取了譚家大哥的遺骨,耽擱了些時候,五月底,譚玉終于回到了京城。
盡管早已看慣了世態(tài)炎涼、人情冷暖,但遠遠看到城門前等著自己的那幫人,還是讓譚玉搖頭苦笑。
想他去年流放,身邊只有吳先生相陪,要不是女婿阮小七求人幫著打點,自己這把骨頭說不上就扔在那苦寒之地了。
崔尚書雖沒親來,到底派了個得力的下屬過來,還有譚玉從前的同僚,便是那個對自己避之唯恐不及的陸宣正也來了。
譚玉向大家稽首作揖,人人都感嘆經(jīng)過這般折騰,玉面郎君生生老了十幾歲,這回倒是與他實際年齡相符了。
好在譚玉人雖消瘦,精神還不錯,寒暄了好一陣才放了他回家。
崔氏早帶著三個小娘子守在二門外,待見譚玉進來,幾個人都落了淚。一家人經(jīng)此生死離別,便是譚玉也忍不住熱淚盈眶。
崔氏哭了一會兒,拿帕子拭干淚,探身往譚玉身后看了半天,也不見譚家大哥,不由急道:“郎君,大哥兒呢?”
譚玉嘆了口氣,沉聲道:“大哥兒,他,去時路上沒了,我把他帶回來了?,F(xiàn)在寄棺在城郊的鐵月寺,過些日子選個吉日再送回元洲老家吧?!?
崔氏只聽到路上沒了,耳朵里面轟隆隆地響,再聽不到別的。
她兩眼直勾勾地盯著譚玉的嘴巴,像是沒聽懂似的,重復著譚玉的話:“路上沒了。路上沒了?!?
譚玉看她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心中既可憐又愧疚,輕輕將她扶住,又長嘆了一口氣低聲道:“大哥兒沒了?!?
崔氏“嗷”的一聲,眼睛一翻,暈了過去。
下人們手忙腳亂地將她抬到主院,又是請大夫又是熬藥,等安頓下來已是傍晚時分。
一家人滴米未進,竟無人喊餓,此時都聚在大廳里,飯菜擺上來,也沒人伸筷。
三個小娘子聽到這噩耗也被驚得六神無主,譚家大哥作為嫡長子,乃是家里的未來,如今就這樣沒了,人人都在那里低聲哭泣。
三娘子與譚家大哥乃是一母同胞的姐弟,感情自然要比其他人深厚,想起小時一起玩鬧,如今自己又回到了譚府,他卻在路上就這么沒了,直哭的上氣不接下氣。
譚家大哥向來與庶出姊妹們只是平平,四娘子過了剛開始的驚恐,如今哭的更多是為想起的花姨娘。
想她姨娘以為譚玉有起有伏,為了能讓她高嫁,這才死活不同意回元洲去,雖然后來真如她所想一樣,譚玉起復了,花姨娘卻不知流落到了何方。
想這譚府被抄,三個女娘乃是譚玉的血脈,現(xiàn)在的圣上自然要救了。至于花姨娘,不過是個妾室,他哪里能放在眼里,花姨娘被關(guān)了一陣子就隨著奴仆之類的發(fā)賣了。
四娘子想到自己苦盡甘來,以后如果不出意外,就如花姨娘所預料,定是能嫁個高門大戶,而自己的這些榮耀和體面,花姨娘卻是再看不到也享受不到了。
六娘子此時才將將六歲,對于譚家大哥無論是記憶里還是情感上都沒啥印象。
不過年小有點好處,這么大的孩子都是這樣,別人一哭就會跟著哭,看著倒比別人更傷心一些。
譚玉見此情景,想到鐵月寺的譚家大哥,又想到遠嫁的譚雅,也黯然神傷。
崔氏醒來嚎哭了很一陣子,還是大夫又給開了個寧神的方子,吃了才睡著。
譚玉又問女兒們這些日子的情況。阮小七早派人說了三個小娘子被安置在京郊的事,但沒親耳聽她們說總覺得心里不踏實。
等三娘子說了四五遍李瑾過來照顧,怎樣用心,怎樣溫和,怎樣人好,譚玉是何等人,當即聽出了意思。
他雖不像崔氏那樣想三娘子做什么貴人,但實在也不贊同她與李瑾之事。
無他,好端端的,哪個阿爹肯舍得自己孩兒去做妾,再說,那崔四娘是個好相與的嗎?
所以譚玉便是聽出來了,也只當做不知,又轉(zhuǎn)頭問了另兩個小娘子。
四娘子話里話外只想找回花姨娘,譚玉點頭表示知道了,高興的四娘子差點兒笑出來,好在及時用帕子捂住了嘴,這才硬忍下。
忙抬頭看譚玉有沒有生氣,見他轉(zhuǎn)頭看向六娘子沒注意自己,這才放下心來。
倒是三娘子眼睛里像是淬了毒,惡狠狠地瞪了她半天,四娘子馬上裝出一副為譚家大哥傷心的模樣,三娘子這才算了。
聽到譚玉柔聲問自己可有何要求時,六娘子抓著帕子,不知該不該提自己的奶娘,想了一會兒還是搖搖頭。
她雖小也知道一個下人不值當讓人找一回,只說譚玉一路風塵,讓他早些休息。
回家這長時間,總算還有個人惦記自己勞累,譚玉笑笑,拍拍六娘子的頭,讓她們回去好好歇息,有事想好了明日再說。
三娘子本想留下再與譚玉細說,見他揉著頭,閉著眼睛,靠在椅子上,看起來極其疲憊,只好起身行禮,帶頭先走了。
四娘子跟在后面提著裙角出門,心中不停懊惱,自己怎么就沒想到阿爹一路辛苦,很該先說的,結(jié)果卻被六娘子討了好。
六娘子低著頭,心里很高興阿爹回家來,但看大家臉色都不好,也不敢露出一絲笑模樣,只能默默不語。
譚府一片慘淡凄容,崔府那里也不好過。
每年六月二十八乃是崔和的壽辰,其子崔尚書正居要職,如今又是太后母族,五月底要備的差不多才能來得及,等到了六月都會陸陸續(xù)續(xù)有人從各地來拜壽了。
可是就在前些天,家里都準備七七八八了,崔太后下了懿旨,說是去年天災(zāi)*,今年圣上厲以耕桑,薄其租賦,提倡節(jié)儉,實行養(yǎng)民政策。而崔家作為太后母族,很該為他人表率,所以今年的壽辰,不準大辦。
這不是大辦還是小辦的問題,從圣上拒崔八娘入宮,到現(xiàn)在不準大辦壽辰,崔家人感受到了一絲不妙的氣息,那就是圣上似乎對崔家很是不喜。
到底是何事、又是何時惹得圣上對崔家心生不滿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