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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老三點頭稱是,嗯嗯嗯,三弟都二十了,我到這個年齡早當了爹,玩過的女人都數不過來了,他還是個童子雞,嘛事不懂。
其實,這周老三可看錯了。阮小七不愛玩女人并非他沒通竅,不曉得女人的好處,實在是他跟著阮家大哥,學問雖然沒學好,但是耳濡目染,心里頭也是對文章里那美妙的感覺有過想頭的。
只是他學問不好,也形容不出那種甜蜜的如羽毛在心頭撓癢癢一般的滋味,但心里頭明白女人的好處并非像周老三這樣的——是個女的都往床上拉的。
況且阮小七看著光棍一根,靠在阮家幫扶下起來的小混混,內心卻頗有些小清高的。他看不上那些亂七八糟的女娘,但要他明確說出來要什么樣的,他又說不明白,只能說不要這樣的。
于是,看到家里杵著的兩個貌美雙生子,隨手打發出去,也不用旁人服侍,自己洗洗睡了。
這天晚上,那個在他十幾歲的夢中出現,害得自己第二天早上起來,怕人嘲笑偷偷洗小衣的小娘子就這樣又溜進了阮小七剛滿二十歲的睡夢中。阮小七不記得她到底長什么樣子,夢中也看不清,只是那顆耳邊的紅痣早已妖妖嬈嬈地刻在了自己心中。
于是,阮小七夢中一看到那紅痣,心里就突突地跳了起來,明天還得自己洗小衣嗎?可是又舍不得不看,那顆紅痣就在阮小七夢里晃啊晃啊的,就是她,阮小七夢里說,是了,是了,我要的女人就是她。
第二天早上醒來,阮小七躲在洗漱房里洗小衣的時候,腦子里還晃動著那顆紅痣。
娘的,光露出這耳朵上的紅痣勾搭老子,怎么不露臉,就是不能看清楚眉眼,總得有個大概模樣好讓人幫著尋摸啊。這一顆紅痣怎么說,就算耳朵上長了紅痣的女娘,也不見得就是自己夢里的那個。什么亂七八糟的,操。
下定決心,以后做夢一定要把那女娘的臉掰過來,仔細看清楚才行。這心里話要讓兩個結拜大哥知道了,怕是得找個道士給他驅魔了,這可不是魔怔了,哪有做夢還能想怎樣就怎樣的。再說,這要不是狐貍精,怎么臉什么樣子的都不知道,就把三弟勾得這般幾年不忘,誰也看不上。
☆、第6章
這邊張數比劃了半天,才發現李瑾面色不對,只在那里搓手。
“瑾歌,你怎么了?被我表妹嚇著了?沒事,我就不信你實在不想娶,太傅還非得逼你。”
轉頭用腳踢了踢那還在傻樂的小廝,“還不去打聽是誰家的小娘子,等著老子去問呢。”
小廝連滾帶爬地往外跑,一邊回:“哪里能讓衙內干這么不上臺面的事,小的自是打點的妥妥的。”
張數不在意地點點頭,又朝著李瑾說:“哥哥幫你看好了那個綠衣衫的,肯定比我表妹強。既然能讓崔八娘親自陪客,身份也不會太差,你拿這個與太傅一提,就是不能娶這樣的美人,至少也比娶回一個男人婆強得多。”
又俯身在他耳邊低聲說:“我看你就跟太傅說要真娶了崔家小娘子,就讓他老人家別指望嫡重孫了。哥哥跟你說,這招比什么都管用。當初我家阿爹也是打算讓哥哥我親上加親的,打折了兩條棍子,我堅決不松口,后來拿這個事一說,馬上管用。”
又抬眼看看他:“你可別直愣愣地把我供出來。說真的,讓我娶這么個娘子,還不如小倌招人疼呢。”
越說越不像了,李瑾頭疼地擺擺手:“我肯定不說。”還下意識地往那一身綠衫那里瞥去,看到譚雅沒看這面,松下一口氣來。現在唯一的希望就是這譚大娘子打聽不出是誰躲在這里了。
這張數的小廝隨著小主人也常干些不怎么上臺面的事情,打聽哪家的小娘子之類的,倒都算是體面事體了。
小廝很快就帶著消息回來:“是吏部員外郎譚玉的嫡長女,年方十二,生母是原配張氏,如今的繼室乃是崔老尚書那個晚來女,閨中喚作崔十八娘的。”
張數點點頭,對李瑾說:“身份低了些,但譚玉以后可不好說。你說那崔十八要是有小娘子可得怎么嫁人啊,沒了尚書爹爹。哈哈哈。”說著說著就跑題了,他自己還在那里發笑。
沒想到這偏門消息張數的小廝竟也都打聽了,“小的就知道衙內怕是要關心崔家姑姑,早問得明白了。”
沒想到張數立刻翻臉,一個窩心腳踹過去,“呸,她是我哪門子的姑姑,也配!”
小廝在地上滾了一圈,趕緊爬起來磕頭:“小的嘴里噴糞,衙內熄火。”
張數大喝:“廢話少說,到底如何。”
小廝也不敢耽擱,立馬說:“這崔十八娘生的是二娘子,小大娘子兩歲,今年十歲,據說長得不像娘,倒是像那個崔氏的生母,頗有些顏色。”
張數沒了興致,他本來就是撿個樂子的,如今二娘子沒啥可樂的,也就放到一邊了。在他眼里,這二娘子雖是嫡出,但她生母庶出的身份改不了,本就瞧不上眼的。
張數接著從縫隙往外看,遠遠地來了一大幫小娘子,為頭的那個正是崔李兩家議親的崔四娘子。
“快快快,瑾歌,你家娘子來了。”張數趕緊拉著李瑾往外看。
李瑾急急地朝張數作揖,道:“張三哥,如今親事只是在議,還沒下定,可千萬別這樣說。”
“好好,你放心,我以后再不說。”張數咧咧嘴,這李瑾為人厚道就是太板正了,人雖不錯,實在不好玩。
李瑾實在心慌意亂,索性帶著小廝直沖了出去。張數“哎”了半天,也沒叫住他。這李瑾實在膽小,為看崔四娘過來的,真來了,還沒見著就跑了。
譚雅往那邊看了看,那群小娘子已經走到了假山前,帶頭的就是崔四娘。她上身著粉紫色洋緞的夏衫,下罩蛋清撒花百褶薄紗裙,個子高挑,舉止端莊。至于形容,也不至于像張數所說的那樣夸張,只是普通一般罷了。此時她臉泛紅暈,正被那幾個小娘子打趣。
自從母親告訴她家里要把自己嫁給李瑾,崔四娘就經常紅臉。是啊,李瑾是京城里數得著的出色青年,以后就算考不中狀元也能得個探花的,閨中密友有時也討論哪家的少年郎風姿好,這李瑾的名字是常被提起的。
如今,那么多人心中的如意郎君竟然要來娶自己,崔四娘快活地都要飛起來。他性情怎么樣,喜不喜歡這門親事,哎呀,整天都想,患得患失。既擔心這親事雖然口頭相約,但終還沒有請媒下聘,總怕再生波瀾;又擔心自己相貌一般,李瑾如果不喜歡怎么辦。每次一想到這里,崔四娘總是趕緊打開妝盒,不是補胭脂就是貼花鈿,越發注重自己的形象。
這次曾阿翁做壽,崔四娘的母親早早叮囑她準備,無論從頭飾還是衣衫都是新得的。后來母親身邊的婆子告訴她去曾阿翁書房,崔四娘就知道那李瑾必在那里。
母親疼愛女兒,雖然看這個李瑾做女婿千好萬好,還想讓崔四娘偷偷先看看,心里有些底。
母親哪里知道,崔四娘早早就見過李瑾。確是半年前在乘馬車從莊子上回京城的時候,馬車壞了,李瑾正好和朋友路過,幫忙修好了馬車。只那一次,回頭一打聽是誰家的郎君,崔四娘的心就落在了李瑾身上。
如今,自己竟然能夠嫁給這個傾心已久的人,真是高興得不知如何是好了。
剛剛李瑾從假山里面跑出來,她一眼就認出來了,在曾阿翁的書房屏風后頭看到的李瑾就穿著這身衣服。崔四娘心里如揣著一只亂蹦的小鹿,難道他是在看自己嗎?再往假山一看,竟是張數也從那假山暗室里鉆出來。
兩人從小不對付,張數覺得崔四娘又丑又做作,還愛打小報告;崔四娘也很看不上這個表哥,不學無術的紈绔子弟,真真污了外阿翁的名聲。
只聽這張數怪叫一聲:“哎呀,四表妹今天氣色真是好啊,平常都是黃里發白的,今天總算是黃里發紅了。只可惜和這身衣服不配。你這種黃皮人千萬不要穿嫩色衣服,越發顯老氣了。哎,別生氣,表哥也是為你好啊,你可別誤會我的好意,到時候瞎告狀。”
崔四娘氣的滿臉通紅,緊緊咬住嘴唇,深吸一口氣,眼淚憋在眼眶里,也不看他,領著那群小娘子往亭子走去。
“且~~~真是丑人多作怪啊。”張數甩甩袖子,帶著小廝朝二門外去了。
上了亭子,大家紛紛安慰崔四娘別難過了。誰不知道張數是出了名的紈绔,嘴上最是刻薄,讓崔四娘千萬別放在心上,氣壞了自己倒是不值當了。
崔四娘給大家賠禮,借口說母親那里還有些個事體要處理,就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