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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他已經盡力了,這案子的遺憾,是因為崔珠自己不爭氣,到最后反口。他唯一對不起的,可能就是那個被貶為妾的后嫁女子,她是所有人中最無辜的那個。
顧璋捶他腦袋:“瞎想什么,這和你也沒關系,那是她的家族不護著她,她自己也不敢走出和離這一步,我問你,如果她真的強硬地要求和離,你敢判嗎?”
黎川沒有一秒猶豫:“當然敢!”
“看吧,”顧璋攤手,“所以這和你也沒關系,只是這個世道容不下女子罷了。”
她不敢,因為再強大的外力只是一時的,往后的人生還要她一個人繼續往下走,離開家族被厭棄,再和離,她一個從小養在深閨的女子,要如何活下去?
如果有更多的女子站出來有話語權,在社會中有權利,占據一定的地位,營造出好的環境,也許一切就不一樣了。
有了足夠的生存環境,能自己掙錢養活自己,也沒有太多包圍得密不透風讓人窒息的非議,即使同樣的性格和堅強程度,同樣的境遇下,也許她就敢了。
起碼現代的女子都敢離婚,末世的許多女子敢做更過火的事。
黎川眼底涌動波光,心緒復雜道:“是啊,并非她膽子小,只是頭上壓著的山太重。若要我冒天下之大不韙判案,丟掉官職,被所有人指責嘲諷,我也不一定敢。”
顧璋挑眉:“是吧!”
是不是代表這家伙終于走出來了?
黎川頓住腳步,朝同行的摯友深深一揖,動作板正規矩,“瑤光之大義,我萬萬不及。”他甚至也忽然想做點什么。
少年時便覺得瑤光是他一生難得良友,此刻亦然。
顧璋猛地跳開,耳根微紅:“你又來!”
他逃一樣大步往外走,大聲道:“我這就去找玉昂,讓他寫夸你的文章。”以牙還牙,誰不會啊!
黎川嚇得差點丟掉克在骨子里的規矩,以最快的速度朝顧璋追去。
絕對不行!不行!!
***
學校運行一切良好。
這會兒,起初那些根本不信,對答案和教材持有懷疑態度且激烈爭辯,然后親自去做實驗的人,陸陸續續都回來了。
去的時候有多雄赳赳氣昂昂,這會兒就有多灰頭土臉。
小部分是發現自己這么多年來的認識竟然是錯的,大部分是根本連怎么測試,怎么進行答案驗證都摸不清。
古有曹沖稱象,其智慧就能讓人驚訝,可見想要得到某些事物的答案,是需要智慧的。
氣沖沖去驗證貨船排水量的人,先卡在了港口,后自己做了小模型,又應量少損耗大而不能確定……前前后后想了好些辦法,頭發都掉了不少。
其他去證道的人,也都好不到哪里去。
故而都灰頭土臉地回來了。
再聽說李老竟然去天工學校上課了,簡直驚訝得眼睛都掉在地上。
這怎么可能?
絕對不可能!
天塌下來,李老都不會去的,那可是有女子的學堂!
還沒緩過神來,又聽到顧璋上課的一系列放飛操作,心都擰起來。
嚴肅正經的課業、山野間的瘋鬧。
這簡直就和小兒涂鴉,落在名貴字畫上一樣讓他們感覺不自在。
紛紛上奏。
明盛帝也有些擔憂,便想著去學堂看一看。
他記得顧璋跟他說過,學校開業之后,可以去看看的。
顧璋一口就答應了。
都是帶出去玩,帶一小群是帶,帶一大群也是帶。
明盛帝和朝中文武百官們,很快就體驗了一把“戶外農學實踐課”的快樂和充實。
一節課下來,仿佛有無數的知識嘩嘩的往腦子里灌,然后又有無數的問題,爭先恐后地嘩嘩往外頭噴。
又因為缺了之前的課程和基礎,甚至很多都聽不明白。
但是看周圍不到十歲的小不點,在那里不斷點頭,不斷記筆記,一臉恍然大悟的樣子,誰好意思說自己沒聽懂?
繃著臉,保持沉穩!
最后暈暈乎乎的跟著去,驚喜之后,又暈暈乎乎地跟著回。
等到了學校里,才有了那么一絲熟悉帶來的安全感。
顧璋放學生們去自習、上后續的課,他便帶著一群人參觀起來。
主要是帶著投資方爸爸明盛帝,好好看看他的錢都花在哪里了。
走了一圈,把該看的都看了,就回到了學校最大的那個教室。
抬頭一看“夢想殿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