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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入廳堂,才見到谷夫人亦是神色憔悴,但不失禮數(shù)的前來迎接,聿玨好生慰問了一番,連茶水都還不及沾唇,便急忙問起事情始末。
「老夫也是聽司徒勒說的,說是他們行于朱雀大街上的時候,突然一個孩子衝至馬前,燁卿為了閃避硬是一扯韁繩,給馬兒從鞍上甩了下。」谷仲良眉頭緊攢,而聿玨在聽見他給馬匹甩下背時,不由得心頭一揪。
「然后呢?」她顫著聲調(diào)追問。
「然后一群人不懷好意的圍了上來,燁卿先是發(fā)現(xiàn)其中一人手里握著短刀,司徒勒為了保他周全,以一敵眾,最后是勉強攀上馬背脫困,兩人回到府里時都掛了彩……」谷仲良還沒說完,一旁的谷夫人不知想到什么,嚶嚶哭了起來,「人家公主殿下在這兒,稍微克制點兒。」
「谷二叔,二嬸兒是愛子心切……無妨的。」聿玨苦笑著開口緩頰,與谷夫人對上眼,「想我今天拉著谷燁卿往神武營里去,沒想到才一分別,他們主僕二人就遇到了危難……谷二叔,可知曉那都是些什么人了?」
谷仲良不由瞇細了眼,「聿玨,你方纔說了兩回去神武營……究竟為何要去那兒?」雖說大煌亦有女兵、女將等營伍,可神武營畢竟不是這種地方。
「說來有些不好意思,是我強拉著他作陪,到營里去探探我弟弟。畢竟是打小生長在宮里,從未出過這樣的遠門,不僅是我想看看他過得如何,貴妃娘娘亦是擔心得食不下嚥。」
「神武營……」谷仲良心頭一凜,雖久未帶兵,可對聶琰手下這大名鼎鼎的營伍,并非一無所知。以前他倆多次為了邊關外族戰(zhàn)和與否而意見相左,二人之間早有嫌隙。可聶琰畢竟是帶兵的,習武之人直來直往,要尋釁直衝著他來便是,又何須使這等下三濫的手段?況且谷燁卿與聶武還有幾分交情……
「……二叔,谷二叔?」
「老爺,二殿下喚著你哪?」谷仲良回過神,聿玨早已叫了好幾聲,「想什么去了,這么出神?」
「哦……」
「那神武營怎么了?」
「這……敢情燁卿沒同你說過?」谷仲良試探道。
聿玨老實果決地搖搖頭,「欸對了,咱一說要去神武營探探聿璋的時候,他跟司徒勒兩個皆是臉色一揪,好像那軍營是龍?zhí)痘⒀ㄋ频模俊顾钠鹉橆a別開臉,雙手環(huán)著胸思索著,「可是咱們進去繞了一圈也沒發(fā)生什么衝突,他們倆跟聿璋有說有笑,挺自在的不是……湘君,你說呢?」
那靜靜立于身旁的內(nèi)官支支吾吾,忽然給她這么一叫,不只聿玨,連谷家二老都瞧著她。她掌心收緊,聲調(diào)和緩卻一針見血的道:「殿下走在前頭,又與寧遠將軍相談甚歡,應是忽略了……谷公子與司徒校尉二人靠得緊緊的,那模樣反倒像是深入敵營,直是入了營帳也未曾放松。這來回的路上,一旁的兵卒倒是未有什么特別反應,不過只要是將官,全都對他倆抱以古怪眼色。」
聿玨登時睜大了眼,「你……這……此、此話當真?」
湘君抿緊了嘴,緩慢而凝肅點點頭。
「也難怪他們一說要上神武營全都苦著一張臉……莫非這回事兒,會是……但咱們這回沒見著聶大將軍呀?」
谷夫人眼底抹過一絲恨意,卻是憶起了當年丈夫與聶琰在朝中的過節(jié)來。「老爺,你跟聶琰,近日來可有交集?」
「我都安穩(wěn)待在府中度日多久了?幾年下來,對于兵部與政事皆已鮮少過問,與聶琰嘛……雖然不到一笑泯恩仇,卻也未橫生枝節(jié)……欸!現(xiàn)在說這些未免為時尚早,在還未能查明來龍去脈之前,還是別胡亂猜測,以免引起更大的事端來!」谷仲良橫了谷夫人一眼,茲事體大,尤其又是在聿玨面前,萬一讓她誤以為他們這是在藉機挑起事端,這頂大帽子他可擔不起。
聿玨將他們夫妻間的神情瞧得分明,忍不住縮了縮頸子;她還以為習武之人都該像楊悔那般直率,但從谷仲良夫妻間的反應來看,此事恐怕遠非她所想的這般單純。
正當眾人靜默下來之際,那管家匆匆來報,「稟老爺、夫人,二少爺他醒了,正尋著您們哪!」
「谷燁卿!」聿玨登時從座位上彈跳起來,也顧不得主客之別,立馬便越過了管家直朝谷燁卿的廂房里去,教湘君、柳蒔松等人差點反應不及;谷仲良夫妻對望一眼,谷夫人愕然,他眼底卻添了一絲曖昧又了然的笑來。
這廂谷燁卿方醒轉,氣血尚虛,雙臂與肩頭多處割傷,幸未傷及要害,僅是給人劃去額前一綹發(fā)絲,他掙扎著起身,尚不及探問司徒勒,房門卻是給人重重拍開,他挑眉,眼底只給抹過一簇火紅,那人影飄忽,不消一瞬就閃到眼前。
「谷燁卿……」映入眼簾的,竟是一張盈滿憂心的花容月貌;聿玨語帶哽咽,朱唇微揚著,她伸手欲握住他,卻在瞧清他指掌的包扎后硬是停住。
「聿、聿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