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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聽得佟貴妃臉色不由得青一陣白一陣的。尤其是想著萬歲爺那冷冷的目光,她感覺自己渾身都在冒冷汗,仿佛做了什么虧心事兒一般。
勉強撐著身子,她緩緩道:“嬤嬤,你這話說的本宮都陣陣心驚呢。萬歲爺最痛恨的就是后宮干政,若是這次再生了什么事兒,本宮可就一敗涂地,再無翻身機會了。”
柯嬤嬤略一沉吟:“主子,奴婢不過是隨口說說罷了,主子當(dāng)不得真。”
見柯嬤嬤這么一縮,佟貴妃心下陣陣不喜,“那你就啥也別說,偏勾的本宮心底癢癢了,你又說這些話。若是莊嬤嬤在,必不會向你這般的搖擺。”
柯嬤嬤連連點頭:“奴婢卑賤之軀,難免有些猶猶豫豫,還請主子恕罪。”
佟貴妃自嘲的勾了勾嘴角:“罷了,本宮知道你是什么人,也不會怪罪于你的。其實仔細(xì)想想也是,若是本宮現(xiàn)在就認(rèn)命,恐怕日后在宮中是寸步難行了。眼瞅著萬歲爺如今也上了歲數(shù),本宮即便不想攙和那些前朝之事,卻也不得不為佟佳氏一族考慮。”
“其實這事兒倒也趕巧了,偏偏這個時候,讓本宮不得不做出這樣兩難的選擇。可本宮還偏偏想去賭,偏不想認(rèn)這個輸。”
說著,她咳了一下,擺手道:“本宮記得庫房中有幾株上好的珊瑚,給鐘粹宮和永和宮送去吧。就讓和妃暫為本宮管理中宮箋表幾日吧,日后本宮定會一筆一筆的算回來的。”
柯嬤嬤見主子突然間恢復(fù)了力氣,心下卻是不由得有些忐忑了。
在主子身旁侍奉的日子久了,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總覺著主子的運氣未免差了些。做啥啥錯,做啥都逃不過萬歲爺那火眼金睛。
因著這樣不好的預(yù)感,她都有些后悔自己嘴賤了。若是她不說的話,主子也不會提起這心啊。
佟貴妃給鐘粹宮和永和宮送去賞賜的事兒,不到一刻鐘就傳遍了后宮。
延禧宮
惠妃萬分慶幸現(xiàn)在自己沒有處在佟貴妃那樣的處境上,那可是被人戳著脊梁骨呢,真真是丟大發(fā)了。
雖然對于和妃掌管中宮箋表之事,她也覺著有些嫉妒,可她到底能夠看得開。近年來她是越發(fā)有自知之明了,因著胤禔的關(guān)系,萬歲爺是愈發(fā)的防著她了。所以,她從未敢妄想過掌控中宮箋表。
況且,中宮箋表可是那么好掌控的東西?且不說后宮諸位妃嬪的羨慕嫉妒恨,就是佟貴妃,豈能容許和妃如此打她的臉。
這后宮可有的好戲看呢。
處在風(fēng)頭浪尖上的和妃,也要看有沒有那個運氣了。
“嬤嬤,過些日子就要大選了,繼福晉的事兒你覺著萬歲爺會同意嗎?”
福嬤嬤笑了笑,“此事奴婢可就說不準(zhǔn)了。主子想給大阿哥娶個科爾沁的福晉回來,這落在萬歲爺眼中,會不會有些不打自招啊。”
聞著這話,惠妃心底也不由的犯起嘀咕了,其實這事兒她也不是沒有想過,可這事兒也要看萬歲爺怎么想了,祖宗規(guī)矩又沒說是不行。再不濟,趕明兒她去太后那里討好幾句,太后是從科爾沁來的,見著家鄉(xiāng)的人,指定高興。
福嬤嬤瞅著自家主子嘴角得意的笑容,當(dāng)下就猜出主子動了什么心思了。
“主子,奴婢侍奉主子這么久,自打大阿哥成婚以來,就瞧著主子越發(fā)的不敢松懈了。只是,君心難測,主子做事萬萬得沉穩(wěn)為主,若是惹了萬歲爺猜忌,這事兒恐怕就適得其反了。”
惠妃點點頭:“這些道理本宮懂。其實不說是你了,就連本宮都覺著日子過得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可又能夠如何呢?胤褆本該坐上那個位子的,奈何當(dāng)初赫舍里氏偏偏死在了那個節(jié)骨眼上,逼得萬歲爺封了胤礽為太子這才咽氣。平日里本宮被其他妃嬪搶了萬歲爺?shù)臉s寵也就罷了,可儲位這事兒,本宮卻不甘心。胤禔這孩子可憐啊,自小有個弟弟在下面壓著,日后還要對他俯首稱臣。只要一想到這,本宮的心就一陣絞痛。”
“虧得哥哥在前朝得萬歲爺倚重,又有納喇氏一族的支撐,胤褆才有機會去爭一爭。否則,本宮這輩子可就憋屈死了。”
聞言,福嬤嬤也嘆了口氣,“主子莫想這么多了,走一步算一步吧。這幾日奴婢思謀著萬歲爺如此儀仗永和宮德妃,會不會背后另有它意呢?奴婢覺著,比之和妃主子更該忌憚德妃。”
“和妃雖掌管中宮箋表,可到底十六阿哥還小,她怕是指望不上。而四阿哥就不同了,當(dāng)年又撫養(yǎng)在孝懿仁皇后膝下,這事兒可得好好的揣摩揣摩呢。”
這件事兒,惠妃其實也一直放在心底的。誰敢說四阿哥就沒有那心思呢?
誰又敢說,德妃得萬歲爺抬舉之后,不會想幫襯著自己的兒子呢?
母子關(guān)系就是再怎么僵,那打斷骨頭都連著筋呢,血緣的牽絆,她真的不得不提防。
作者有話要說:《永憲錄》等史書記載說,惠妃葉赫納喇氏是明珠的妹妹,納蘭性德的姑母,是不符合實際情況的。
但本文為了情節(jié)需要,寫成了兄妹關(guān)系,請大家太過考據(jù),么么噠!
第67章 永和宮
青菀慵懶的倚在貴妃椅上,細(xì)細(xì)的把玩著手上越發(fā)精致的護(hù)甲套。
若說這內(nèi)務(wù)府的人還真是有心了,自打她掌管中宮箋表以來,就連這小小的護(hù)甲套都成了討好她的東西。當(dāng)然,規(guī)制是不會逾越的,無非是在色澤和裝飾上用了心思。
看主子那愜意的模樣,梅香瞅著時辰也差不多了,低聲提醒道:“主子,是時候去慈寧宮給太后娘娘請安了。”
“今個兒天氣不錯,想來太后的心情也應(yīng)該不錯的。”
青菀打了個呵欠,淺笑的瞥了梅香一眼,幽幽道:“只怕今個兒有一場好戲要瞧呢。萬歲爺讓本宮掌控中宮箋表,卻并未禁足佟貴妃,依著宮中的規(guī)矩,她仍然是高高在上的貴妃,而本宮還一如既往的居于她之下。現(xiàn)在宮中諸位妃嬪心底也都有著自己的打量,八成會在太后面前試探幾句。”
梅香還未說話,就見一旁的竹香腮幫子鼓鼓道:“主子何須為這亂七八糟的事兒費心思,只要萬歲爺對您的恩寵不減,您和佟貴妃差的不過是一個位分罷了。何況,主子手上如今掌控著中宮箋表,這誰高誰低還不一定呢。”
說實話,聽著竹香這話,青菀真是有一些慍怒的。要說這種心直口快的特質(zhì)真的是一種天性吧,若不是處在這深宮中,青菀其實很欣賞這種特質(zhì)的,可偏偏,是在這處處都充滿著算計和眼線的后宮。
見主子微微蹙起的眉頭,梅香低聲訓(xùn)斥道:“竹香,主子和你說過多少次了,什么時候你能改改你這口無遮掩。”
“你要知道,你方才那話若是不小心傳在萬歲爺眼中,會給主子招來多大的禍患,你怎么就一點兒都不長記性呢?”
換做往日,青菀其實很懶得罵竹香,無非就是讓梅香提點提點就罷了。可今日,她卻覺著之前的她或許太寬容了。人站的越高,才越應(yīng)該懂得謹(jǐn)慎。而竹香,腦袋里彎彎太少,什么時候若是著了道,不知是她,鐘粹宮少所有人都會跟著倒霉。
懶懶的擺了擺手,青菀直視著竹香的目光,嚴(yán)肅道:“竹香,有些事兒一而再再而三,任何人都會失去耐心。本宮知道你的忠心,可現(xiàn)在的情況是,光有忠心那是遠(yuǎn)遠(yuǎn)不夠的,還該時刻謹(jǐn)記自己該說什么,不該說什么。”
“本宮從未要求你和梅香那般沉穩(wěn),本宮也絕非是想把你照著梅香來改造,可若是你不懂得收斂,一次又一次的這樣口無遮掩,本宮這里是真的留不了你了。”
說完,她扶著梅香的手就離開了。
竹香緊咬著嘴唇,眼睛里已經(jīng)滿是淚水。
“主子這樣做就對了,哪有主子次次都給她臉面的道理。一點兒顧忌都沒有,遲早會壞了主子的大事兒。”
青菀坐上軟轎,漫不經(jīng)心的用護(hù)甲套劃著手腕上的玉鐲,“若是再有下一次,你看著處置吧,也務(wù)虛報告給本宮了。”
“或許竹香本不適合這深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