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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家的男人,沒有什么真心。她尚且瞧著皇后得意,等著有一天皇后失望,她的機會就來了。
乾正殿,皇上抱著已經無力的李安好自溫池走出,回到寢殿,將其安置在龍床里間,后轉身走到桌邊倒了一杯溫水,端至床邊坐下:“來喝點水。”
李安好不想理皇上,昨夜他明明說了最近政務繁多身心俱疲,可剛剛又是怎么回事?
皇帝傾身向前,伸手去戳她軟嫩酡紅的面頰,笑著問道:“不渴嗎?”見她不動,干脆自己喝。
她確實有點渴,余光瞥見皇上把端給她的水喝了,也不氣,撐著軟趴趴的雙臂爬坐起,挪動還在發抖的雙腿往外,打算下床去倒。在屁股移到皇上身邊時,眼前突然一暗,熟悉的面孔放大,嘴被堵上。靈巧的舌頂開她的雙唇,溫熱的水涌了進來。
差點被嗆到,李安好氣惱地拍打皇上的背,只兩下又不禁情動環住他,被動回應著。
沒一會,嬌吟再起,明黃帳紗落下,人影交疊……
夜半,一股熱流直奔而下,睡夢中的李安好忽地睜開眼睛,一拗起身。皇帝撐著眼皮,湊近抓住她的手,嘟囔問道:“怎么了?”
“我……臣妾小日子來了,”李安好靜坐著不敢動,使力握了握抓著她的那只龍爪:“皇上,您能先起來,給臣妾讓個道嗎?”
聽說皇后來了葵水,皇帝除了心里有點空落落的,也沒別的不快,依言下床。只他兩腳剛沾著腳踏,就見他家那位端莊大方的皇后深吸一口氣后雙手一撐,猛地站起,大跨步跳下床。
那一連串的動作,行云流水一氣呵成,全無女子的柔弱還頗具力道。
僅著肚兜和褻褲的李安好紅著臉,不去看皇帝,頂著他燙人的目光,快速給自己套了一件裙子。
“這才子時,你穿衣服干什么?”皇帝從后貼上,圈住她的腰。
“臣妾來了葵水,自是要回坤寧宮,”李安好都不敢去查檢龍床是不是被她污了?
皇帝耷拉著腦袋,下巴抵在她肩上,閉著兩眼困頓道:“你要什么就讓宮人回坤寧宮取,趕緊上床睡,明日朕還要早朝。”
聞言停下手里動作,李安好扭頭去看皇帝,感覺到身下的濕膩,用鼻尖頂了頂裝睡的人:“臣妾來了葵水。”按規矩,她是不能服侍他過夜的。
“嗯,”皇帝圈著人沒放手:“今晚朕已經累了,不會再做什么。”這宮里宮外規矩都一樣,他自是清楚。但葵水也不是掐著點來的,他不能因這事,夜半將他的妻子送出乾正殿。
李安好笑了,噘嘴在他的薄唇上嘬了一口:“那您先放開臣妾,臣妾……”察覺腰間的手不再規矩,偷摸往上,立時摁住,“別鬧,臣妾不能服侍您。”
貼緊她,皇帝睜開一條眼縫,眼中可見促狹,嘴湊近她泛紅的耳根,不知嘀咕了一句什么。李安好臉爆紅,一把推開他,嬌羞令道:“您快上床睡覺,臣妾讓人回坤寧宮拿東西。”
皇帝大笑,上床睡到里間,枕在妻子的玉枕上:“叫九娘去,她腿腳利索。”
晨起,李安好服侍皇帝去早朝后,并未在乾正殿久留。回了坤寧宮,用了一碗紫玉粥便聞眾妃嬪都到了。下榻,走出后殿。
“妾等請皇后娘娘安,皇后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李安好坐到主位上:“都起坐吧,”目光自末位的徐氏雅琪身上掠過,看向空著的那個位置,“蘇昭容怎么沒來?”
“回皇后娘娘的話,”住于延禧宮東側殿的韓璐起身福禮回道:“蘇昭容受了涼,怕將病氣過給娘娘,便讓嬪妾代她告個假。”
“請太醫了嗎?”李安好多問一嘴,也算是關心。
韓璐搖首:“嬪妾來時還沒有。”
“本宮知道了,”李安好示意她坐,后轉過頭來叮囑徐嬪:“這邊已有一個受了涼了,你也得對自己上心些,”見其低眉頷首唇微抿,也不去猜她的心思,“紅蓮湖的景是美,但風大。”
“皇后娘娘說得是,”淑妃半掩嘴笑看向徐雅琪:“紅蓮湖那不僅風大還臨水,皇上又時常走那過。徐嬪妹妹纖弱,是要謹慎些,萬一有幸見著皇上,一時晃了神掉進湖里可怎么辦?”
她最討厭的就是毓秀宮那位主,徐氏的德性與其一模一樣。都進了這是非地了,還端著。怎么要皇上像個奴才一樣,腆著臉去捧著她們嗎?也不照照鏡子,看看自己配不配?
也就是在宮里,沾著天家的光,被喚作“貴主”。于外頭她們這般的不過妾室罷了,連個正經的主子都不算,傲什么呀?
幾個宮里的老人笑得絲毫不做掩飾,徐嬪紅著臉站起身,朝著主位屈膝行禮:“娘娘的話,嬪妾記在心里了。”
妃嬪散了,李安好又去了慈寧宮請安,今日太后沒給好臉,但也沒再刁難她,說了幾句指桑罵槐的話,便罷了。
李安好只當沒聽懂,笑著退出了慈寧宮。
這早膳還沒用完,雙丫髻有點亂的小雀兒就匆匆跑進殿里:“主子,延禧宮死了個宮女。”
拿巾子擦嘴的手一頓,李安好斂目:“死了個宮女?”延禧宮的主位蘇昭容今日沒來請安,“死了的宮女呢?”
“在翠微宮的枯井里,”小雀兒上前幾步,一點沒注意到寶喬幾個這會已白了臉:“翠微宮是……”也算是主上,“是靖文皇帝康嬪曾經住過的宮,那井里的枯骨都成堆了。”
李安好放下巾子,側身看向小雀兒:“宮女是你發現的,還是旁的人發現的?”若她沒記錯,自先帝去后,翠微宮就成了宮里的禁忌之地,除了幾個清掃的宮人,平日里無人會靠近那里。
“是九娘昨兒回坤寧宮發現有人趁夜扛著東西往那個方向去,才吩咐奴婢搜的西六宮,”小雀兒緊皺一雙眉:“娘娘,那個宮女被放干了血,死前還被糟蹋過。”
“糟蹋過?”李安好見小雀兒肅著小臉,便知其不會斷錯。可昨夜皇上與她在一起,難道……扭頭吩咐寶喬,“你讓馮大海去內務府把延禧宮的記檔拿來。”
得虧唐五了,去年她被傳出“克夫”之名,叫她聽說了一些人有怪癖,譬如承恩侯府的朱南奎喜玩.雛.兒。既然這眼面前都死了一個了,小雀兒又言翠微宮的井里枯骨成堆,她就有必要查一查延禧宮的記檔。
蘇昭容,蘇清音,津邊府知府之女,與榮親王妃蘇氏茳苑的母家姜堰蘇氏族是出自一個老祖宗,最擅長培植異種蘭花,是太后還是皇后時賜給當時的皇七子的。
“是,”寶喬咽下堵在嗓子里的那口氣,抬起僵直的腿邁出。
在寧誠伯府,她也就見過下人犯了錯被賣,打死的只聽說過,沒目睹過。這才進宮幾天,就……就死了人了,還是那樣的慘。
李安好深吸一口氣,后慢慢呼出,雙目沉靜:“小雀兒,延禧宮的花草長勢如何?”舅家的書房里有一本《百花草集》,那古籍中有記載:貴品,以血肉養。
她母親在世時養過一只黑貓,那黑貓每次犯了錯都喜躲到院中的一株櫻樹上。后來那只黑貓死了,母親就將它葬在了那株櫻樹下。沒幾個月,那櫻樹越長越好,次年開的花就蓋過了周邊的幾株櫻樹。
“長勢非常好,”小雀兒承認她閑時有摸進過各宮:“蘇昭容暖房里還養著一盆素冠荷鼎,六盆墨蘭。”
“素冠荷鼎,”李安好驚訝了:“還真有幾分本事。”
小雀兒鄭重地點了點腦袋:“那素冠荷鼎明年開花,應會奉給皇上,”沒沾血還好,沾了血,蘇昭容大概是活不到明年。<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