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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半死不活侯老板跟打了興奮劑似的,竟然沖在了第一個。
所有人都不管不顧地往綠洲里跑去,就連剛才“哎呦”亂叫的老梁也跟著跑。
他們眼睛直勾勾的盯著那片綠洲,就好像航行途中聽見海妖歌聲的船員們,被曼妙的歌聲所勾引蠱惑,不管不顧地悶頭那邊跑過去。
這些人竟然跑得飛快,謝行吟甚至都追都追不上。
“等一下哥哥,有點奇怪。”陸焚忽然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現(xiàn)在應(yīng)該還沒有到日落之地,這綠洲是什么東西?”
謝行吟剛才也迷迷糊糊的就想過去,就好像被什么東西蒙蔽了心智。猛然被陸焚點醒,他也頓時覺得有古怪。
按照地圖上的標(biāo)識應(yīng)該還有一段距離才能到,怎么忽然之間眼前就出現(xiàn)了一片綠洲。這地方真的就是日落之地了嗎?
謝行吟仔細(xì)打量起來。眼前忽然出現(xiàn)的這片綠洲怎么看都頗有點可疑,雖然看上去生機盎然的,但仔細(xì)觀察就會發(fā)現(xiàn)整個場景的色調(diào)過于濃艷,不像是真實的樹木和湖泊,倒像是濃墨重彩的油畫,專門用來吸引人眼球用的。
但是其他人都已經(jīng)被突如其來的驚喜沖昏了頭腦,撒丫子就往那邊跑,很快就只留下了兵荒馬亂的一地腳印。看著已經(jīng)跑遠(yuǎn)的那些人,謝行吟說:“還是先過去看看吧。泥板的地圖是純手工畫的,比例不一定準(zhǔn)確,有點小偏差也不奇怪。”
再不濟,如果那綠洲是沙漠中的海市蜃樓,也不會有什么危險,頂多讓大家空歡喜一場罷了。
可是還沒等兩人走近,遠(yuǎn)處的那片綠洲已經(jīng)不見了。前方歡騰的笑聲散去,轉(zhuǎn)而變成了驚恐紛亂的求救。
“誰來救救我——!!!”
“我要沉下去了,快拉我一把!”
“救命!救命!!!”
謝行吟定睛一看,只見剛才沖過去的那些人全都歪七豎八地倒在地上,下半身陷進了一片巨大的流沙坑里。那沙坑里的沙子正在緩緩攪動著,陷在里面的幾個人逐漸被流沙吞噬和沉了下去。
那綠洲竟然真的是個陷阱!
奔它而去的人非但沒有他們渴求的水,反應(yīng)過來的時候已經(jīng)大半個身子都已經(jīng)陷入了流沙坑。他們這群人就好像去西天取經(jīng),眼看著要地方了,結(jié)果興沖沖地進了個滿是妖怪的假大雷音寺,一時間全都亂了陣腳。
侯老板體重最重,已經(jīng)大半個身子都進去了,流沙淹到了他的胸口,只能仰著頭揮舞著兩只胖手朝他的保鏢大聲喊道:“救命!救命!”
他那保鏢身手敏捷,剛才一腳踩下去就發(fā)現(xiàn)不對了,迅速退了出來,這才沒有像其他人一樣陷阱流沙坑里。見老板求救,他從行囊里翻出了一根帳篷支架,讓侯老板抓著,用力把他從沙坑里拖出來。
但是侯老板這體重在平地上拖動都難,更別說還陷在流沙坑里了,他那保鏢累得滿頭大汗還沒把他拉出來。
謝行吟走進的時候,就看見老梁在流沙坑里沉浮,下半個身子都已經(jīng)陷了進去。好在他跑得慢,位置離岸邊較勁,謝行吟伸手就拖住了他,阻止他繼續(xù)往下陷。
他一個人拉不動老梁,正想叫陸焚來搭把手,卻發(fā)現(xiàn)陸焚正蹲在流沙坑邊緣,神情嚴(yán)肅地不知道在看什么。
“沙坑里有東西。”他說。
陸焚拔刀出鞘,盯著那緩緩翻涌攪動的沙,找準(zhǔn)時機閃電般出手一挑——
他把刀尖從沙坑里抽出來的時候,上面掛了一只黑色的甲蟲。
謝行吟一眼就認(rèn)出那只甲蟲和昨晚在帳篷外面撿到的蟲子一模一樣,揮舞著一對大顎,頓時感覺頭皮一陣發(fā)麻。也不知道這攪動的流沙坑里到底有多少這樣的蟲子。
“老謝!”老梁忽然之間慘叫起來,“救命!有、有東西抓著我的腳脖子了!”
他一緊張,往下沉的速度就更快看,謝行吟差點拉不住他。“沒人抓你腳,沙坑里都是蟲子!你別亂動了,再堅持一下,一時半會人它咬不死你。”
陸焚把那蟲子扔開了,過來搭了把手。他的力氣相當(dāng)大,和謝行吟兩人各自抓著老梁一只胳膊,拔蘿卜一樣地把老梁從沙坑里拖出來。
“你怎么這么重啊——”謝行吟邊拉邊咬牙切齒地說。
“不,不能怪我啊,”老梁帶著哭腔,“說了有,有東西抓著我的腳……”
謝行吟原本以為那只是流沙坑的吸力,可是當(dāng)他們合力把老梁拖出來,頓時就傻眼了。
剛剛拔出來的老梁的右腳腕上,還真勾著一只干枯灰白的手。
老梁低頭一看,頓時臉色煞白,小腿一陣瘋狂亂蹬想把那只手踢下去。但是無論怎么踢,那只手都紋絲不動緊緊地抓著他的腳腕,就好像感覺不到痛似的,幾乎要成為他腳腕的一部分。
“可能是以前死在流沙坑里的干尸,先拉出來再說!”陸焚喊道。
于是兩人一鼓作氣,使勁把老梁拉上了岸。那只抓著他腳腕的手也被拖動著,拔出蘿卜帶出泥,果真有個人形的東西被一起拖出來了。
老梁回頭一看,登時傻眼了。
拉出來的根本不是什么沙漠干尸,而是第一晚那個守夜人!
當(dāng)然,守夜人早已經(jīng)死透了,眼前這東西一定不是原來的他。老梁情急之下另一條腿飛起一腳就蹬在他腦門上,把他踢得往后仰了一下,終于松開了手。
烈日當(dāng)頭,那家伙比夜里遲鈍了不少,直到被他們拖上來才反應(yīng)過來,慌忙想往沙坑那邊跑。
“攔住它,別讓它跑了!”
謝行吟終于明白了,那天追著追著它忽然消失在石塊后面,肯定是鉆進腳下的沙子里去了!
很快,反應(yīng)遲鈍的守夜人被他們?nèi)藞F團圍住,無路可逃了。相比起夜間的行動迅速身形鬼魅,眼下反而有些畏畏縮縮的。
“奇怪,真的不是尸變了嗎?”老梁仔細(xì)盯著他看,嘀咕著說,“這鬼東西為什么烈日炎炎光天化日之下還能跑出來?”
“管他,先抓起來綁了再說。”謝行吟說著,三個人就各自往前靠過去。
那守夜人四面轉(zhuǎn)了一圈,見無路可逃,忽然一下癱倒下去——
從他的七竅里“呼啦”一下爬出來無數(shù)的黑甲殼蟲,成群結(jié)隊地往流沙坑里涌去,瞬間就被黃沙掩蓋消失不見了。
地上只剩下了一張被吃空的皮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