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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漠野人,這話說出口連老梁自己都不信。
而最早追出去的陸焚則十分篤定地說:“我看清楚了,剛才就是那個守夜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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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去的守夜人回來了,知道這件事后,大家都心神不寧。老梁連趕路的時候都疑神疑鬼地回頭看,總覺得有人在跟著他們。
侯老板前天就把水都喝光了,渴了一天一夜兩眼渙散,半死不活的樣子像一條脫了水的咸魚。他一看見老梁沉甸甸的水壺,眼睛里頓時都快發光了,二話不說摘下手上那塊幾十萬的百達翡麗就纏著老梁要換這一壺水。
但一塊表再值錢哪有命重要,老梁當然沒傻到肯和他換,寶貝似的把自己的水壺抱在懷里。
謝行吟遠遠地看著,心里正疑惑呢——大家的水壺早都空了,老梁一夜之間哪來的滿滿一罐子的水?
那侯老板糾纏了半天,眼見騙不過來,又渴的厲害,軟的不行來硬的。他悄聲對他那人高馬大的保鏢說了幾句什么,然后一臉陰險地看著他的保鏢朝老梁走過去。
保鏢二話不說,徑直走到老梁跟前,上手就把他懷里的水壺搶了過來。
老梁沒他那么大的力氣,眼睜睜地看著保鏢搶走了他的水壺,還假裝不小心就把他推地上了。
保鏢耀武揚威地拿了水壺給侯老板,后者拿到了水壺,滿臉興奮迫不及待地掀開了蓋子。老梁甚至沒得及阻止他,他已經仰著臉“咕嘟”一大口下肚。
三秒鐘后,侯老板臉色刷的綠了,拼命地咳嗽起來。
他表情嫌惡扭曲,怒而大吼道:“神棍!你這壺里裝的什么東西!”
“哪兒他媽還有水啊,那是老子的尿!”老梁一把將水壺重新搶了回來,十分氣憤,“老子應急用的,被你喝了一口我還心疼呢。”
“……”
剛才還眼巴巴地站在侯老板身邊,等著老板喝剩下賞自己幾口水喝的保鏢,默默地理了理衣襟,扭過了頭去。
侯老板偷水不成蝕把米,非常惱怒。他堂堂一方大富豪什么時候吃過這個憋,怒氣沖沖地走到隊伍最后面去了。
老梁“哼”了一聲,把那個水壺又寶貝似的揣了起來。
一行人繼續趕路。
傍晚時分,大漠斜陽把人影拉的很長,慢悠悠地在沙丘上晃蕩而過。
大部分人都已經走得上氣不接下氣,恨不得一屁股坐地上歇息,又怕被其他人丟下,不得不咬著牙跟上。
體力較好的李鐵峰走在最前面帶路,謝行吟和陸焚在隊伍后面斷后,看著面前的侯老板“哼哧哼哧”喘氣。
“那是什么東西?!”前方忽然傳來喊聲。
看熱鬧是人之本性,縱使累得要死要活了,眾人還是紛紛往前看了過去,連侯老板都抻直了脖子。
在前方不遠處的沙地上趴著個什么東西,好像是一些白森森的骨架,已經有一大半被黃沙掩蓋了。
謝行吟瞇起眼睛,看那些骨架很大,絕對不是普通的小獸。
他們上前走近了一看,地上果真是兩具骷髏。其中一具很明顯是人的骨架,另一具較大的像是駱駝。
謝行吟用手撥開了一些沙,和陸焚一起把那具人骨架整個挖了出來。
一道挖出來的還有件黑色夾克,里面兜著一串肋骨。從這件衣服上看起來,眼前的尸骨正是那個逃走的矮個子。
謝行吟忍不住蹙眉。這人死得古怪,不知道他在路上遇到什么了,竟然短短幾天就從一個活人變成了一具骷髏,半點肉都不剩了。
“骨頭上有細小的啃咬痕跡,像是被什么東西吃干凈了。”陸焚翻看檢查尸骨后說,“沙漠里氣候干燥,尸體不可能腐爛得這么快。”
從被沙土掩埋的深度看起來,這人在起大風那夜以前就死了。當時他們在風沙中追逐的人影果然不是這人。
“這叫多行不義必自斃!”侯老板一看到他就來氣,上去對著那骷髏就是兩腳,直把他的骷髏頭都踢飛了。
要不是這孫子,他堂堂一方富豪至于忍饑挨餓還喝尿嗎!
隊伍里的十個人死了兩個,有人神情嚴肅,有人卻不動聲色地竊喜。還剩下八個人,所以現在任務獎勵上升成一人五天了。
眾人在尸骨附近找了一圈,并沒有發現被矮個偷走的食物。這里只有兩個骨架,食物全不見了。
侯老板那個保鏢眼神貪婪地盯著地上的兩幅骨架,竟然忍不住拿了刀劈開了一段駱駝尸骨,遞到嘴邊吮吸生血骨髓。
其他人眼神古怪地看著他,但也沒說什么。他們實在是太渴了,一丁點水分都不想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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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謝行吟坐在帳篷里,拿出了那塊泥板。
步行的速度比原計劃慢了一些,再走兩天他們才能到地方。等到了日落之地,或許就有水喝了。
謝行吟和陸焚商量過后,決定今晚就在帳篷里不出去了。
既然確認那人影不是已經變成骷髏的矮個,他們就不必再去追。對方總是想把他們往別處引,不知道是何居心,總不能被它牽著鼻子走。
連續熬了兩天,謝行吟的身體也有點支撐不住了,打算今晚好好睡一覺保存體力。陸焚就躺在他身邊,非常安靜,似乎也睡著了。
這天半夜里,謝行吟是被噩夢驚醒的。他夢見守夜人回來了,還鉆進了他們的帳篷里,嚇得猛然睜開了眼。
謝行吟看了一眼陸焚,后者正閉著眼睛。還好還好,只是個噩夢而已。
營地外面靜悄悄的沒動靜,謝行吟興許是被這個噩夢攪擾了心緒,就疑神疑鬼地往外看了一眼。
沙丘上空空蕩蕩的,只懸著一輪月亮,沒有任何異常。
那東西今晚沒有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