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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秋玲目光冰冷,不動如山。她的手已經碰到了槍套上。
黑皮不安的用手擦著大腿,因為緊張,他的兩只手全是汗——他是狙擊手,不習慣面對這樣的場面。而且他不確定自己是不是可以向這些家長開槍——哪怕這些人會打死他。
這時,從大街上傳來整齊劃一的跑步聲:李明博帶著特戰隊趕來了!
任秋玲終于松了口氣,大聲說:“所有失蹤孩子的家長,一會兒都跟我到警局登記!你們也希望孩子早些回來吧?請配合我們的工作!”
學生家長們有些心動了。
人群中,有幾個青年扭頭就要走。但是特戰隊已經封鎖了兩邊街道,那些形跡可疑的青年觀察了一下,然后回頭裝出無辜的樣子,跟著學生家長們一起叫,“好啊!我們配合工作!”
李明博分開眾人,進來問:“這是怎么回事?”
任秋玲嘆息說:“有人泄露了偵辦信息給學生家長。然后一些別有用心的人從中挑拔,就形成了現在的局面。這些人,一個都不能放走,里面應該有人知道些什么。”
李明博已經溝通好關系了,地方警署探員的態度現在好得多了,還主動的要求承擔登記工作。
任秋玲對現場的人員進行了甄別,很快找出八個人,他們沒有孩子失蹤,但是卻混在人群里面叫得最兇。讓任秋玲失望的是:這八個人完全沒有什么反偵查的技巧,他們雖然裝出傷心的樣子,但是一支腳尖卻永遠對著警署的大門——逃跑動作,腳尖所指的方向一定是他們要逃的方向。
也就是說,這是八個智商不高的人,可能有些小偷小摸,但是成不了什么大事。
審訊的過程也出人意料的順利,他們承認自己想渾水摸魚,因為曉得吳家有錢,所以混在人群中,想對吳家進行打砸搶——對吳家擺的攤子,他們就那么干了,結果也沒有撈到什么油水。
打砸搶是重罪,他們居然就那么承認了。任秋玲還抱著僥幸的心理,覺得這里面可能有什么線索。結果一查之下,讓她大失所望,原來這八個人文化程度不高,根本就是法盲。他們義正辭嚴的說:“反正吳家鑫是壞蛋,搶他的錢是替天行道。我們不搶,別人也會搶的!”
現在距離那些孩子失蹤,已經過去了十五個小時了。
國際罪案的統計資料表明,大約有百分之七十五的孩子,會在被綁架的第一天失去生命。當然了,除開任秋玲接到案子趕來的時間,被這幾個法盲浪費的幾個小時才是最不可饒恕的。
目擊證人已經找到了,是開出租的蘇師父。他說他在縣城中心的十字路口看到孩子們,時間是三點過二十七分,因為事情太奇特,他特意看了手機。
“這樣,我們兵分三路:老馬帶著溫小玉,沿著孩子們失蹤的路線查一下,三百多孩子一路歡聲笑語,肯定不止一個目擊證人。看看這些孩子們行動的路線,特別要注意的是他們肢體語言的變化。我跟黑皮去找吳三彩,了解一下吳家鑫這個人。李明博(她直呼其名)帶著特戰隊鎮守后方,不排除這個案子是團伙做案的可能,將來特戰隊可能會派上大用場。”任秋玲安排說。
老馬他們的路線遠,所以開著車去了。任秋玲與黑皮坐李明博的車來到吳三彩家。
詢問很順利,因為吳三彩覺得任秋玲救了自己一命,所以非常配合。
“你媽媽好些了吧?”任秋玲問。吳三彩說:“嗯!醫生說會活下來,不過也可能成植物人。”她有些氣惱的說:“偏偏在這個時候,發生了這種事情!真是……”她沒有說下去。
任秋玲問:“你父親,他是一個怎么樣的人?”
吳三彩不屑的說:“他啊!什么本事都沒有,全靠爺爺腦袋好,給他留了兩套房子,不然怎么可能娶到媽媽這么好的女人?平時也不怎么顧家里,也不幫媽媽做生意,就曉得玩。”
任秋玲又問了下吳家鑫的具體情況,這個人文化程度不怎么高,初中都沒有畢業。可能有想發財的念頭,但是卻沒有發財的本事。平時的生活很單一,早上出門,上茶樓喝一杯茶,然后就找朋友打牌,一直玩到下午,就開始研究彩票。然后買了彩票回家,等著中獎的消息——當然等來的肯定是壞消息。和妻子吵兩句嘴,之后結束一天的生活。他差不多每天都是這樣過的。
任秋玲注意到,吳三彩在提到自己的媽媽時,會用褒義詞,而提到自己的父親時,多用貶義詞。總之在吳三彩的眼里,父親就是一個沒什么用,但是也不那么可惡的人。
可以想象,吳家鑫在家里的地位是比較低的,是沒有什么發言權的。假定這個男人一直壓抑著怒火,一直拼命的想讓家人尊重自己,但是所有的努力換來的只有失望。他壓抑著的怒火一旦暴發出來,就會是一場毀滅性的災難。他可能成為大屠殺型兇手,盡情的摧毀他能夠殺死的目標——通常是小孩子。這種襲擊通常是自殺性質的:攻擊只能以他生命的結束而結束。
比如說美國大學生槍擊案,比如說國內的幼兒園慘案。
但是,吳家鑫又不完全符合通常的大屠殺型兇犯的側寫。通常的大屠殺型兇犯,社會地位低下、生活不如意、長期沒有自尊而又自視甚高。吳家鑫的社會地位還是比較高的,他是大家公認的有錢人嘛。說到生活不如意,他過得比百分之八十的人還要好呢,有什么不如意的?而且別人還是比較尊重他的,至少看在他有錢的份兒上,表面上還是尊重他的。
這樣的人,怎么會變成大屠殺型兇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