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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神經病!”任秋玲判斷。雖然這是一個有神經方面疾病的流浪漢,可是也是一條生命啊,任秋玲叫道:“喂,不要下河,危險!”當然她的好心也到此為止,你叫她上前拉那個流浪漢一把,她是怎么也不肯的。
那個流浪漢像是沒有聽到她的聲音一般,依然一步一步的走進渾濁的河水中。河水咆哮著撲向他,他似乎也沒有怎么害怕,依然一步一步的向河心走去。先是他的雙腳沒入水中,然后是腰,然后是胸,然后是脖子,然后是頭。
任秋玲呆呆的看著眼前的景像,一個生命就這么在她眼前被河水吞噬了!
她看著河水,希望著奇跡可以發生,那個人可以在某處冒出頭來,拉著樹枝或者別的什么東西慢慢爬上來。然而,河水依然渾黃一片,還泛著白沫兒。
任秋玲突然打個冷顫——她真的叫雨水濕透了,真的必須回到車上吹下暖氣了,不然會感冒的。當她拉住車把手的時候,還是回頭看了一眼。
這一眼,又讓她呆住。
河中間,那個男人的頭發像水草一般的飄搖不定,然后一顆頭從頭發中間冒出來——那個男人步伐堅定,向著河中間的沙丘走去。他的頭露出水面,然后是胸,然后是腰,然后是腿,然后是雙腳。
男人走上沙丘,轉身面對任秋玲盤膝坐好,突然抬頭看著任秋玲,說了一個字:“滾!”
隔著咆哮的河水,隔著連天的雨幕,那個字依然清晰的傳到任秋玲的耳中,讓她沒有來由的一怒,拉開車門,跳上車就是一腳油門。
轎車越開越遠,任秋玲還是回頭看了眼那個古怪的男人。那家伙坐在沙丘上,像一塊巖石一般一動不動,沒有什么特別的地方。
經常開車的人知道一個真相,就是下雨天并不是什么地方都下雨的。當任秋玲的車開到金水鎮時,那里正是一片晴天。鎮警署的人接待了她,稱她為“上級派來的專家”,給她換了身干燥的制服,請她吃了一頓。不是她強烈要求立即展開工作,估計晚上還有其它節目。
總之任秋玲這次前來是要調查一樁非常奇怪的小案子。就在三天之前,當地草帽溝村的村民聽見小女孩的哭泣聲,然后附近的一位村民前去一看,只見另一個村子的小販牛朝樹趴在地上,而他的女兒則蹲在公路一邊哭一邊說:“一個大的,三個小的。”
牛朝樹在當地的名聲非常壞,經常惹事生非,喜歡打人。他是做山貨藥材生意的,但是基本上就是強行收購,吃過他虧的人不少。那位村民以為牛朝樹只是喝多了,不想管這事。但是那小姑娘哭得太傷心了,村民最后忍不下心,扶了把牛朝樹,這才發現牛朝樹已經死了。
報警之后,當地警署的人很快趕到那里。那個小姑娘當然是第一目擊證人,不過她已經被嚇傻了,只會說一句話:“一個大的,三個小的。”從她的話來判斷,襲擊牛朝樹的人應該有四個,可能其中一個非常高大,另外三個則相對矮小。
另外,牛朝樹是騎著摩托來到這個村子的,從現場的車輪印看,他發現了襲擊者,然后停下車,與那些家伙打起來。他的摩托車一直停在公路一邊,車后不遠是他七歲的女兒。
事情到這里都算不得奇怪,但是法醫的檢查卻讓警方非常驚奇:牛朝樹的死因,不是受傷,而是心肌梗死——通俗的說,就是被嚇死的。
他的身上發現了兩種傷痕,一種是鞭痕。但是他的鞭痕有新有舊,有的已經愈合——這種傷很難見到。
另一種傷是咬痕,而且是人的咬痕,非常新。通過齒痕鑒定,咬他的有四個人,而且三個都在換牙——也就是說,這四個人是小孩,年齡大約為六到八歲。這些咬痕集中在脖子,肩頭,手臂、大腿上,居然有幾十處之多。結合那個小女孩的話,有四個小孩子襲擊了牛朝樹,而且成功的嚇死了他。這就是事情的詭異之處,他是常年打架的,會被四個小孩子嚇死?
雖然死了一個人,但是這樣的案子其實也算小案子,原因就是牛朝樹的死因:急性心肌梗死。這樣的案子往深了挖,可能會發現一個驚人的秘密;如果隨便一放,也就是一個普通的死亡案例。
任秋玲看著卷宗,越看越覺得背心發麻。她有種強烈的直覺:這不是一般的謀殺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