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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楊詩音的情緒緩和了些,楊詩清出主意道:“要我看,你還是早點和二少要個孩子。說起來,三姐你也回來不少日子了,怎么一直都不見動靜?你和二少現在還有沒有……”
“他這兩年越來越忙,不常在官邸里過夜。”
“他在外面又有人了?”
楊詩音搖頭,“那倒也沒有。”說完,她嘆了口氣,“我和他或許真的回不去了。”
楊詩清一時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問道:“三姐,我其實一直想問,當初你和二少在德國,為什么會分手?”
“你們是不是都覺得是我任性?胡亂找了一個人嫁了,才淪落到今天這般田地。可是你們不知道,那個被拋棄在德國的人其實是我。我當初跟維瑞說,要他和我一起留在德國,就在德國結婚生子。回國和他哥明爭暗斗有什么好的可他舍不得,既舍不得他的軍團,也舍不得權力,執(zhí)意要回來。從那天起,我就明白了,我并不是他心底最重要的。”
“爺們雖然有爺們的事,他若是個胸無大志的人,你當初又怎么可能喜歡上他?只要他把你放在心里,又何必一定要是最重要的呢?”說著楊詩清拍了拍楊詩音的肩,“三姐,還是要看著眼下才好,他既然來了,又在雨中站著不走,定是來跟你求和的。想必那個孩子已經找到了,最要緊的還是和你把沒辦的婚禮趕緊辦了。外頭下這么大的雨,我看再讓他站兩三個鐘頭就也差不多了。”
“我心里有分寸,你先去休息吧。我也困了,他若有誠意會一直在那的,明天天亮再說去吧。”說著楊詩音站起來看了一眼窗外的雨,還是將窗簾拉上了。
眼看著那洋樓里的燈一盞一閃的熄滅了,而與是也絲毫沒有減小的意思。
侍從官提醒道,“二少,這雨也越下越大了,隨州營地那邊都是山路,怕是回不去了。”
孟欽和沒有說話,那侍從官察覺自己說錯話了,“現在山路或許還沒有太打滑,要不要先派幾個人回去,將要帶的東西帶過去。”那侍從官一直跟在孟欽和的身邊,他記得二少車上不僅有西藥,還有幾身衣服。
孟欽和默了一會兒,看了一眼燈已經完全熄滅的洋樓,他轉過身來,吩咐說:“營地那邊還有事,留一個人守在這里,等明天門開了告訴楊小姐,我一定會給她交代。其余的人跟我回營地。”
楊詩音一直都沒有睡著,她躺在床上聽見窗外有汽車發(fā)動的聲音,連忙起身去看,才發(fā)現原本停在那的幾輛汽車車燈都亮著,像是要走了。孟欽和就在車上,她原本還可以叫住他,可她的自尊心不允許她這樣做。
楊詩音站在窗前,眼看著那幾輛汽車從樓下飛速駛離。就和曾經的那些歲月一樣,一去終不復返了。
孟欽和回到營地是凌晨五點,這雨比預料的還要大,司機也不敢開快了,一路顛簸才到了隨州邊境。
孟欽和一來不想打擾徐婉休息,二來見她上次反應那么大,確實也該避嫌。于是將藥和衣裳交給護士之后,自己另外在旁邊找了個房間休息。等第二天天亮了,他再告訴她糯糯的下落。
只是他身上被雨淋透了,衣服又都在他臥室的衣柜中。
思來想去,他還是進去了。或許是護士為了方便晚上照顧徐婉,房間的燈并沒有完全熄滅。他只看了一眼徐婉,便徑直往他的衣柜走去,利落地取走他要的衣服。
他原本直接要出去,走之前還是回去看了一眼,燈光下,她的臉色蒼白到了極致,眉頭緊皺著。睡的也不安穩(wěn)。兩天前,她還可以與他針鋒相對地爭辯。如今糯糯一出事,人便眼看著憔悴得不成樣了。
就像原本可以自生自滅的野草。也會有耐不住風霜的時候。
他走過去,伸手碰了一下她的額頭,注射了退燒的藥,雖然燙著卻也好些了。
他的手不自覺地緩緩從她臉上劃過,從她的額頭到她的臉頰再到她的下巴。
睡夢中的她是柔和的,少了幾份她清醒時的倔強。他看著這張熟悉的臉,忽然想起從前的一些事來。
那還是四年前他受了槍傷,她那時已經離開了他,他廢了心思又將她叫了回來,留在身邊照顧。
記得有一天早上他醒來的時候,她趴在他床邊睡著了,也是和現在差不多的睡顏。他隱約還記得,那天他好像也還捏了一下她的臉。
第105章
第二天早上十點鐘,孟欽和接到了司令府的一通電話,是三姨太打來的。
電話那頭,三姨太笑得殷勤,“哎呀,維瑞,告訴你一個天大的好消息。糯糯找到了,現在在府里呢。你放心,人沒事,好的很呢。”
“那太好了,謝謝三姨娘。”聽筒中他的聲音帶著欣喜,可他的眼神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電話那頭誰又不是呢,一個個心里都跟明鏡似的。不過是誰適時給個臺階,另一個順勢走下來,一團和氣事也就了了。
這幾天下暴雨,線路信號不太好,電話那邊三姨太的聲音斷斷續(xù)續(xù),卻聽語氣也能聽出是句好話,“維瑞,這小姑娘……跟老爺子投緣得很,老爺子喜歡得不得了呢。”
“糯糯跟老爺子投緣,是她的福氣。”孟欽和說這句話的時候,眼中終于有了淡淡的笑意,“既然老爺子喜歡,就讓糯糯在府里多住些日子,多陪陪他。”
“是呀,老爺子也是這么想的,畢竟是咱們孟家的血脈,總歸是要認祖歸宗的。”說到這里,三姨太頓了一下,換成了征詢的語氣,“維瑞,你說是不是?”
孟欽和笑了一聲,脫口而出道,“這樣自然是最好了。只是這孩子從小養(yǎng)在她娘身邊,要是總是見不到她娘,怕也不行。”
不只是下雨的緣故,還是別的,三姨太的聲音停頓了好一會兒。
孟欽和望著窗外的雨,眼神突然黯淡下去。倒不是在乎三姨太是何態(tài)度,而是他自己也訝異,這個念頭究竟是什么時候有的,怎么又這樣自然地說出來了?
中斷的電話恢復,那邊傳來三姨太的聲音,像是在寬慰他,“哎呦沒事,維瑞,這總歸是有辦法的,你先娶了妻,什么都好說。”
他還沒回過神來,默了一會兒,道:“日后再說吧。”
孟欽和放下電話,從營地的通訊室走出來。他走在走廊上,廊外暴雨瓢潑,他原本心中就有事,見這雨勢,眉頭又皺了幾分。這雨已經連下了四天,再下下去怕是要有澇災。
他轉過身,跟身后的侍從官吩咐了些什么后,往走廊盡頭他的房間走去。走到門口,守在門口的衛(wèi)兵敬禮、開門,他正準備進去,卻迎面撞上行色匆匆的護士。
那護士端著藥盤,險些撞在倒在孟欽和身上。
孟欽和扶住那人,皺眉問:“怎么了?這么慌張?”
“那位小姐又開始發(fā)燒了,可怎么都不肯吃藥,也不肯吃東西。”
他往門里看了一眼,接過護士手中的托盤,“給我吧。”
徐婉已經醒了,她聽見他們說話的聲音,不一會兒有腳步聲一點點靠近了。那是皮靴踩在地上的聲音,她一聽便知是他進來了。
“你總算來了。”徐婉朝他的方向轉過臉,許是因為發(fā)燒,一雙眼發(fā)著紅:“你到底想干什么?”她的嗓子已經啞得不行,明明他早上走的時候,她似乎已經好轉了,怎么醒來又成了這個樣子。
孟欽和不答話,直接在徐婉床邊坐下,將手中的托盤擱在一旁的床頭柜上,拿過藥和一杯溫水,低下頭語氣溫和道:“來,先把藥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