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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其他,隨便吧。習慣地看看伙房旁,木架上一字擺開的五個大鐵桶,里面裝滿了燒開的熱水,鐵制的長柄水勺放好了,水桶外面包著厚厚的棉布,足夠這些學生早上喝的了。
檢查了水桶,再去學舍那里轉一圈,楊天受回了自己的小院,講課還得一個時辰后才開始。
再說顧家堡,刀子帶著馬隊已經待了一晚,明天見過自家頭領后,他就要再次深入草原西邊去了,到那里攔截從清風谷出來的明人商隊。
這次他帶回來的繳獲,不但有一個韃子部落的上千頭牛羊,還有上百輛的馬車,拉得都是滿滿的糧食、烈酒、草藥,貨主已經被當場斬殺干凈。
后勤隊王大力手下的一個頭目,熟練地給算了賬,一半收獲償還了馬道石堡賬房,一半收獲就得換取那些震天雷了,還有亮晃晃的銅殼子彈。
說起那銅殼子彈,刀子就是一肚子的驚嘆,自己手下有人舍不得那打過的彈殼,撿了去刮掉外殼上的一層銅粉,這才發現,里面竟然是鐵殼。
“刀子哥,”站在石堡倉庫外的刀子,扭頭看去,王虎帶著兩個佩戴百夫長徽章的軍漢,大步匆匆走來,陰冷的臉上這才浮現出一絲笑意。
“刀子哥,大人回信了,明天他就到了,讓你不必等他,該拿得的火器彈丸你按押就行了,”王虎親熱地湊過來,瞄了眼刀子身后那幾個馬賊打扮的韃子,想拉了刀子往一邊走去。
“有話說話,這里沒外人,”刀子鐵樁一般站在原地,后面跟著的這些馬賊頭目,可是他用藥劑挑選出來的,該死的都死了。
“哦,”王虎神色一頓,也不矯情,“大人有令,靳家的商隊,搶了就行,人還是留個活口吧,”
“那兩家呢,”抬下巴點點倉庫外,掛著梁、翟兩家標旗的車子,刀子不動聲色地問道;這兩家商隊也是剛到的,看樣子拉的貨不少。
王虎沒說話,只是眼仁里微微閃過一些漠然,刀子很干脆地點點頭,遂不再多問。
“那些牛羊留下,等大頭領來了再處理,”磨坊那邊,顧家村的藥戶們,還有流民里挑出來的幾十個中年漢子,在王大力的吆喝聲中,把大群的牛羊趕向外堡堡墻下,那里臨時搭起了一個碩大的圍欄。
補充了火器彈丸后,刀子帶著手下馬賊,飛馬離開了石堡,連吃頓飯的功夫也不愿多待;看著遠去的數百馬賊,站在堡墻上的王虎,禁不住一陣唏噓。
“虎子,這家伙走了,你感嘆個啥,看著他都是身上發冷,”旁邊的百夫長,摸著懷里的酒壺,奇怪地問道。
雖然這銀酒壺是刀子送的,但刀子身上彌漫而出的煞氣,沒人敢過多和他親近,唯有知根知底的王虎渾不在意。
“他呀,本性就像草原上的孤狼,同伴只是同伴而已,”想起自己在石堡外巡視,看見的一頭野狼,徘徊在死于藤草的同伴周圍,那凄涼的叫聲里,遮掩不住的傲然,王虎忍不住心頭悸動。
草原上隨處可見的毒草,大人嘴里的翡翠藤,那毒刺的毒性越來越大了,原先只是讓人昏厥過去的毒刺,現在如果救治不及,足以置人于死地了。
沒頭沒腦的話,身邊的百夫長不明白,王虎已經轉身下了甬道。
刀子是大人撒出的一頭孤狼,但愿今后會有更多的同伴,活著才能走得更穩,緊了緊身上火/槍槍帶,王虎快步向軍舍大院走去,刀子離去的消息,還是要盡快稟報大人。
內堡里,靳三娘見到了遠道而返的梁云和翟其寶,此時的梁云和翟其寶,心里別說多懊惱了。
這個石堡里的靳家商鋪,已經開張了,地方也是大得驚人,這還是其次,他倆現在要想見靳三娘,卻是要經過兩道門檻的通報,這是最要命的事了。
那幾個黑衣侍衛,眼神里射出的精光,壓力太大,讓梁云和翟其寶走路都小心翼翼的。
很明顯,靳三娘的美人計,獲得了不菲的成功,看看那小丫鬟手里的暖壺,熟練地給添茶續水,就能想象,靳家今后的收獲了。
商事遍布張家口東北邊遠一帶的梁、翟兩家,雖然勢力比不上靳家,但也是手爪老道狠辣的家族,雖不甘心靳三娘吃了頭口肉,也只能暗嘆慢了一步。
就連調集人手干掉蕭夜的機會,也這么沒了,梁云和翟其寶心里不滿之極,但在靳三娘面前,還是笑著臉商議今后商鋪的事。
這里的商機已經急報了家族里,其他事和他倆無關了。
一襲白長裙的靳三娘,依舊帶著薄薄的面紗,不過那隱隱嬌艷的臉龐,周身浮散的香味,讓兩個執事不停地咽著唾沫,沒理會丫鬟端來的熱茶。
“既然二位來了,那咱們正好先說事,石堡里商鋪開三家,也不能相互擠兌不是,”撫著精致的茶盞,靳三娘笑吟吟地說道。
“我們靳家商鋪,主要販賣糧食、麥酒,還有一些礦料,其他的不占大頭,”開門見山,靳三娘拿出了誠意。
“梁家主要販賣鹽油醬醋茶,還有瓷器布匹綢緞,”梁云知道獨吞是禍,自然拿出了自家的強項。
“翟家主要經營鐵料,可這里不需要啊,”翟其寶不愿意了,鐵器出邊墻耗費人情,花費本就不小,但這西門蕭夜,壓根就不買鐵料,鐵鍋農具能賣幾個錢?
“呵呵,翟執事,你家可是有著一個硫磺礦,這里不但要硝石、硫磺,還要銅料、鉛料、汞水,就連草藥也是列了單子,還怕掙不到銀錢,”靳三娘輕聲笑道。
“最重要的,是西門蕭夜那里,給了本姑娘一個承諾,重石拉來多少,他就要多少,價格上不會虧待了咱們三家,”知道重石的秘密保不住,靳三娘遂拿出來大家共享,省的被這兩家急紅了眼。
很快,三人達成了協議,兩個石堡里開商鋪,各家發財看本事,但絕不能往狠了插別人的行,否則翻臉就不好說了。
和甘肅鎮商會的那些商家相比,這三家的眼界開闊的很多,起碼不會以貨壓人,天下行商的人多的是,這一點他們看得太清了。
最后,靳三娘囑咐兩人,不要把貨物的價格提得太高,再多的本錢,只要有了波斯貨物,躺著都能翻倍賺回來。
你是躺著掙錢了,我倆的腿都跑細了,暗自鄙視的兩個執事,自然你好我好大家好,拍胸脯賭咒不會壞了事情。
至于以貨易貨,就看蕭夜的心情了,要是以貨換了銀票,那才是真正的失敗。
當然,從靳三娘的口吻里,他倆能聽得出,靳三娘的不甘不愿,對這個猶嫌身價賣價不高的寡婦,梁云和翟其寶暗暗盤算,到明年開春,杭州那邊應該能買來精致的瘦馬。
到那時,哼哼,兩人笑呵呵地與靳三娘拱手告辭。
香水、肥皂、打火機、鐵釘、梳妝鏡,還有水傘、精鹽、凝冰劑、絲棉短大衣,以及可以保持熱水的暖壺等等,只要馬道石堡那里拉出的任何貨物,三家都會毫不猶豫地吃下。
一回生二回熟,至于那敏感的望遠鏡,軍弩、火/槍等軍器,還有下金蛋的石磨,他們并不急于接觸,蕭夜脾氣還沒摸透,要是翻臉不認人,那就壞事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