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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彭彭，”“呯、呯、呯，”“轟、轟，”阿爾泰山東南麓草原上，炙熱的陽光下，不時掀起的煙塵飛揚，很快就被徐徐的清風(fēng)滌蕩消弭。

從石關(guān)屯西門軍團沿襲下來的一年一度的軍士大比，再一次把清凈的草原惹的熱鬧起來。

蓋倫部落駐守的這片草原，一隊隊騎著戰(zhàn)馬，或是在草地上奮力奔跑的軍士，按照大頭領(lǐng)的軍令，在黑衣侍衛(wèi)的監(jiān)督下，開始了爭奪名次的武裝大比。

后裝火/槍或者步槍，短火/槍、狩獵刀、震天雷、成盒的彈丸，還有不能離身的鐵盔、水壺、藥袋干糧，是為軍士標(biāo)準(zhǔn)配置，有的軍士身上還掛著一把軍弩，背在身上足有四五十斤重。

游動射擊、投擲震天雷、埋設(shè)跳雷、挖掘單人戰(zhàn)壕，這是大比的必要項目，而軍弩射靶、土工彈使用、小隊阻敵甚至馬上射擊，就是增加比分的選項了。

至于五里負(fù)重跑，那是選拔項目，這里沒有，能來參加大比的都是精選出來的好手。

來自馬道石堡、鷹爪堡、白龍湖、蓋倫部落選出的軍士，都在摩拳擦掌地躍躍欲試，那還在施工的顧家堡，王虎也派出了一隊什人隊，試圖能搶下一個不錯的名次。

名詞排位的前后，不但是臉面問題，大頭領(lǐng)還有給各營的賞賜，那錚亮的步槍、盒子炮，一般可是討要不來的。

蓋倫部落外圍的一座大帳，帳外站著幾個身穿土黃色野戰(zhàn)制服的軍漢，簇?fù)碇粋€高個黑衣青年，青年黑色制服胸口上，醒目地佩戴者一個亮晃晃的徽章；銅制徽章上，五色插刀盾牌在陽光下閃動著光芒。

蕭夜是昨晚趕到的蓋倫部落，此行他不但帶來了二百親衛(wèi)隊，還有三十名侍衛(wèi)，算作這次大比的監(jiān)督執(zhí)行者。

秦石頭的夜梟旗隊，半路上加入到了蕭夜的大隊，作為手里的一把尖刀，這次蕭夜不會讓他們白跑一趟的，哪怕他們這次大比只能作為警戒哨的存在。

刀子、秦石頭，還有杜丁、余山、阿蠻，五人環(huán)繞在打頭領(lǐng)身邊，他們胸前的徽章，一色的紅黑紫三色，熟悉的人一眼看過去，就知道這些人都是千夫長級別的軍官。

瞧著遠(yuǎn)處不時揮舞小旗的親衛(wèi)，四下里游弋的黑衣侍衛(wèi)，秦石頭滿臉的郁悶，但是在蕭夜跟前，他連抱怨的機會也沒有。

夜梟旗隊的成立過程，大家都清楚，里面十有八/九都是老槍手，射擊精準(zhǔn)度也就堪堪比不過親衛(wèi)隊，加上蕭夜給于的武器扶持，要是他還想鉆進去撈一把，指不定其他人要戳脊梁骨的。

沒看見刀子他們都一個個騎在馬上，頂著大太陽的，做起了出力不討好的裁判，那大把眼熱的賞賜，還是下次找機會吧。

不過，對于參加大比的四個什人隊，秦石頭頗為看不起，那十個人的小隊里，一個個的簡直恨不得都賽上伍長、什長，就差有百夫長了，軍士就壓根沒幾個，還好意思打腫臉都掛著紅色徽章充數(shù)。

但是，來報道的那些什人隊，帶隊的什長信誓旦旦的，自己隊里的伍長、什長，都是犯了錯誤，被百夫長、千夫長商議后決定撤職的，資料還來不及報備到大頭領(lǐng)那里，大比后會補上的。

“呸，小把戲罷了，過幾天再報幾個小功，這些人還不是官復(fù)原職，”小聲嘀咕的秦石頭，瞟了眼得意洋洋的杜丁幾人，果斷扭過臉不再去生悶氣了，劃不著。

這次大比前，楔赫哈山應(yīng)楔赫木急召，帶著部下返回了西楔赫部落，沒有派人參加，這一點蕭夜能理解，但是他楔赫木無令而行的做法，蕭夜心里豈能不在意。

結(jié)盟的首領(lǐng)，可是他西門蕭夜。

放下手里的望遠(yuǎn)鏡，蕭夜瞅瞅身邊一臉粗獷的阿蠻，因著猛火油的原因，他和楔赫兄弟結(jié)成了盟友，沒有兌現(xiàn)給于阿蠻的承諾。

雖然后來給阿蠻補償了一百后裝火/槍，但是，蕭夜還是惦記著這事，他現(xiàn)在實在是需要勞力，否則也不介意滅掉那個桀驁不馴的部落。

估計阿蠻看著一次次從部落前往返的西楔赫部馱隊、車隊，每次都拉著大量黏糊糊的皮袋、木桶，也能清楚自己的用意。

再掃了眼一臉平靜的余山，蕭夜心里暗暗點頭，這個在草原上成長起來的副千夫長，接到戰(zhàn)兵營成立的通告，沒有來找自己討要官職，本分地干著自己的軍務(wù)，算是難得了。

最為關(guān)鍵的，是余山的這份沉穩(wěn)勁，讓蕭夜相當(dāng)看重。

“阿蠻，顧家堡那里建成后，向西五十里，還要建一座石堡，就叫蓋倫石堡，管轄附近五十里草原，你部可愿意駐守其中？”蕭夜的話，讓阿蠻微微一怔，不知道該如何接口。

他管轄的蓋倫部落，可是實打?qū)嵉牟菰柯洌饕苑拍僚Ｑ驗樯骖欀鴰桶埡\送礦料，要是住進了石堡，他反而不知道該咋辦了。

“蓋倫部落可以派人在外放牧牛羊馬匹，精壯牧民核選入你的騎兵營，”笑著瞥了眼發(fā)愣的阿蠻，蕭夜心里嘆口氣，那藤草蔓延的勢頭實在太快了，他不想讓阿蠻的騎兵，過早和北面的那些部落，終日里為了草場頻繁廝殺。

那樣的話，再精銳的騎兵也經(jīng)不起消耗。

“呵呵，阿蠻啊，你可是撿了大便宜，那顧家堡大頭領(lǐng)只給了十里之地，你倒好，一下子就有了五十里方圓，就是撿果子也能養(yǎng)活部屬了，”秦石頭見阿蠻遲遲不應(yīng)，譏笑地酸酸說道。

尚舍田帶著十來個老獵戶，在草原上時不時外出搜索礦脈，可是找了好幾個礦點，盡管都是低劣的貧礦，但在蕭夜看來，已經(jīng)是遇到寶了。

如果是富礦，那哪里有他的下腳地，早就被蒙古韃子給占了，或許連蓋倫部落也輪不到蕭夜下手，讓拉乃爾特他們趕去了礦上當(dāng)苦力去了。

草原上游牧部落的苦楚，阿蠻自小就有體會，現(xiàn)在好不容易大頭領(lǐng)要在附近建石堡，聽秦石頭的意思，那就是好處讓人眼紅了？

眼睛眨巴幾下的阿蠻，轟然跪地，“謝大頭領(lǐng)恩賜，屬下代部落老少給您磕頭了，”

蹦蹦蹦幾下，阿蠻額頭上起了淤青，讓杜丁幾人暗嘆，誰說的韃子粗魯沒心眼，人家那是不想動腦子啊，碰上了好處，速度的很。

“余山，此行支援過西楔赫部后，免去你后軍營副千夫長一職，本頭領(lǐng)要組建神車營，你就去任千夫長吧，”淡淡的聲音，令余山眼眶一熱，躬身低聲應(yīng)了。

組建神車營的風(fēng)聲，已經(jīng)被前來傳令的親衛(wèi)，散布了出去，那能在藤草上穩(wěn)穩(wěn)行進的突擊車，余山雖然沒見過，但是他不會相信親衛(wèi)吹牛能吹出那樣的車來，肯定是有親見才會說的那么逼真。

最主要的，是跟隨百戶的老人里，蕭夜沒有忘記他，哪怕是讓他去中軍營當(dāng)一個百夫長，余山也是心甘情愿。

頓時，秦石頭更為眼紅了，拉著余山就攀上了關(guān)系，此時不親近晚了就顯人嫌。

兩天下來，軍士大比落下了帷幕，四支什人隊里選出的二十人，被召令進了親衛(wèi)隊，其他人拿著獎賞的或盒子炮或步槍，最次的也有一張金額不等的銀票，灰溜溜地跟著千夫長歸隊。

第三天，當(dāng)心急火燎的楔赫骨，跪在蕭夜大帳外開始哭號時，蕭夜這才踱出大帳，在阿蠻的陪同下，看著滿天的晚霞，思量良久。

“西楔赫部一千騎兵，無令擅自返回部落，本頭領(lǐng)不加追究，下不為例，但罰西楔赫部猛火油十萬斤，此次支援繳獲一半歸蓋倫部落，你可能應(yīng)下認(rèn)罰？”

應(yīng)不下的話，就只能讓能應(yīng)下的人來了，蕭夜并不著急，死傷的又不是他的戰(zhàn)兵、部屬。

低頭看著跪倒在地的楔赫骨，蕭夜沉聲問道，要是這貨遲疑的話，他立馬就返回大帳，坐里面看書喝茶，反正他能熬的起。

“認(rèn)罰，認(rèn)罰，”阿蠻剛剛翻譯完，楔赫骨瞪著眼睛指天發(fā)誓道，態(tài)度十分干脆。

這次哈密騎兵匯合了瓦刺人犯境，可是打著要吞下西楔赫部的架勢，楔赫木帶著騎兵在西面苦苦支撐，如果沒有支援的話，恐怕再過個十幾來天，西楔赫部就成了瓦刺人的附庸了。

那樣的結(jié)果，就是他和哥哥的家人親屬，被盡數(shù)砍殺在車轍旁，想想楔赫骨就不寒而栗。

知道自己有些不厚道的楔赫木，派出兩撥信使無果，只能讓弟弟親自來蓋倫部落。

在楔赫骨動身來時，他已經(jīng)交代過了，哪怕是被蕭夜的蓋倫部落收編了，也好過被屠了血脈泯滅在草原戈壁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