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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蕭夜的眼里,哪怕受了再大的冤屈,有仇報仇可以,但是造反官家朝廷,那是不能諒解的重罪,他祖上就是朝廷的百戶軍官,要去造祖先的反,首先岳父就能拎著硯臺來砸自己家的灶臺。
他現在還是蓋倫部落的大頭領,這官銜說到底還是朝廷封賞的,雖然沒有糧餉,但草原上聽宣不聽調由來已久,在他看來已經占了極大的便宜,悶著頭偷笑吧。
偶爾在夢中出現的慘烈場景,足夠引起蕭夜警惕,不過他現在還只是自保而已,要想鋌而走險,他是萬萬不肯的。
哪怕是朝廷大佬敢傷了蕭夜的人,蕭夜也會記在心里,找機會蒙著臉去屠了他全家,但是目前他壓根就不愿提啥的造反,起碼手下的人是不會有太大的興趣;何況,大明朝雖然有了漸漸積弱的跡象,瘦死的駱駝骨架還在。
不到萬不得已,蕭夜不會背上不相干的罵名,這一點倒是和那些造反的貧民心理一樣。
別的不說,官府那邊要是拿出一定的好處,蒙古韃子暗地里和邊軍聯手,一次就能讓他的兩個石堡灰飛煙滅。
夾縫中求生存,蕭夜沒太多的底氣兩面豎敵;要不然,就算蔣杰跑回老家養老,他也能派出侍衛追過去滅了他全家上下。
就眼下來說,知道自己做的有些過分的蕭夜,對于讓手下再干臟活,開始慎重地收斂起來。
烏云在天,出頭的椽子先爛,先悶著頭積攢實力吧;不過,該惦記的事情,蕭夜不敢忘記,等風頭過去了再說。
至于田廣林帶來的,京師那邊開始掉邊軍組建營兵,進行操演的消息,蕭夜卻是相當重視;要想不被拉來當做營兵的練手靶子,只能加強自身實力了。
正好,鐵匠鋪那里打制的徽章,完成了大半,蕭夜借此機會調整手下部隊。
拉著辛儒林、王梓良,蕭夜三人商議了兩天后,決定還是借鑒步兵操演那本書中的編制,開始整合自己手下的千人隊;實際上,這幾個千人隊一直就沒有滿編,投靠來的韃子在蕭夜看來,還是沒有明人可靠。
大統領帳下設戰兵營,左營駐守馬道石堡,以王猛千人隊為基礎列編,千戶一下百戶、什長、伍長,兩個副千戶,取消五十人長稱謂,所屬原五十人長全部調往騎兵營,待遇不變。
給兩個部落的騎兵多摻入些自己的骨干,這是辛儒林的簡易,蕭夜欣然允了。
右營駐守鷹爪堡,千戶劉水合。
前軍營駐守顧家堡,千戶王虎。
后軍營駐守白龍湖,千戶杜丁。這三個戰兵營,基本上是步兵為主,騎兵只有一少半。
中軍營居于馬道石堡,含通訊隊、醫館、私塾、后勤隊、親衛隊以及侍衛,還有掛著名的幕僚房,由蕭夜直接統管,就連遠在白龍湖的許旺良也劃歸到了后勤隊。
而蓋倫部落和西楔赫部落在冊的三千騎兵,單獨成立了騎兵營,下次擴編時必須有蕭夜的侍衛前去核驗,發放了鐵牌、徽章才能入冊領餉。
夜梟旗隊依舊沒有列入戰兵營,它擁有的重機槍、雷擊炮,是為蕭夜手里的一大利器,而且還在為蕭夜干著見不得光的臟活,就是編入其他戰兵營,秦石頭也不會服氣,就先駐守在鷹爪堡。
從親衛隊里挑選出一些人手,成立神車營,那不過是蕭夜的一個想法,目前還沒有條件,只能拖后再說。
石家商鋪是蕭夜的私產,這一點就不用說了。
當兩人一伙的親衛,分四撥騎著戰馬向草原上奔去時,他們不但帶去了成箱的徽章,也帶去了中軍營即將開始一年一度的軍士操演大比的消息,有本事的軍士不但能得到賞賜的實惠,也有獲得凋往親衛隊的機會。
這次大比的地點,蕭夜選在了蓋倫部落,大比過后蓋倫部落就要向北面遷移了。
馬道石堡東南角的一塊空地上,這里的灰泥地面被砸掉了,十幾個強壯的匠人,從山谷里運來挑選好的泥土,平鋪在半畝地大小的地面上,在胡適彪的指揮下,開始了蓋建暖窖的準備。
拿著百戶待遇的胡適彪,現在已經沒有了早前的野心,他現在最大的愿望,就是一家人能在這個石堡里,安安穩穩地過日子,給打頭領種好蔬菜就是最大的成功了。
只不過,他家的兩個大小子,去了私塾后,每天回來講的列隊、騎馬、練習火/槍、投擲鐵塊,甚至挖塹壕的事,讓胡適彪心里一直抽抽著。
四月風和日麗,除了老天沒有下過一場雨,呼呼的西北風減弱了許多,基本上蕭夜手下的各營自安其事,王貴和各商家交易的速度,也在不緊不慢地進行著。
不過來自草原上的蒙古韃子,他們去往鷹爪堡交易的馬隊,遇到了不小的麻煩,從鷹爪堡向東、西方向蔓延的藤草,徹底阻斷了草原上的道路,唯有一條栽種有黃連樹的大道,連接著顧家堡和鷹爪堡之間的通道。
于是,經過協商,韃子運來的礦料、牛羊等物資,就卸在了顧家堡工地那里,有王虎的軍士看著,王大力派匠人晚上能投入石磨的,全部就地處理,剩下不多的藥材、人口轉運去了鷹爪堡。
鷹爪堡正北面,枝干伸延進了戈壁灘的藤草,雖然枝條越發纖細了,但是四下里蔓延的勢頭,讓韃子探哨不得不遠遠避開,他們現在只能遙遙地看見那個石堡的影子,單憑個人想靠近是千難萬難了。
沒有雨水助長的藤草,在草原上枝干變得纖細,但上面的毒刺卻是越加繁密鋒利,盤伏在青草根部向四周蔓延,要不是那顯眼的片片碎花,遠遠地根本就難以分辨。
受到藤草牽連的蓋倫部落,第一次不得不考慮,離開阿爾泰山東南麓,他們要繞過東麓遷往北面百里以外的草原,在那里牛羊馬兒才不會被藤草毒倒。
接到了阿蠻書信的蕭夜,招呼侍衛抬著兩個鐵箱子,去了一趟通訊隊,在那里和王梓良待了一上午。
阿蠻派出的信使,帶著蕭夜的回信,急匆匆趕回了蓋倫部落,堡門外馬蹄帶起的煙塵還沒落地,來自西楔赫部落的信使,騎著口吐白沫的戰馬,風塵仆仆趕到了鷹爪堡。
“什么,西楔赫部落遇襲?”拿到鷹爪堡傳來的信哨,王梓良不敢怠慢,出了房門直奔大頭領宅院。
在書房里拿著一卷書本的蕭夜,聽了王梓良的稟報,盡管沒有開口說話,但眉角處露出的一絲歡喜,還是讓眼尖的王梓良看到了。
“西楔赫部落是為我蓋倫部落盟友,支援是必須的,不過不能著急,得抻抻那兄弟倆,雖然他們不會打咱們的主意,但本頭領不喜歡指喚不動的莽牛,”
說著話,蕭夜一指旁邊的椅子,讓王梓良坐下,初級強力藥劑的使用,只能使受用人不敢起傷害蕭夜的念頭,但懷有野心的人,蕭夜還是不能放松了監管。
就像黃漢祥,蕭夜這輩子也只能讓他打理其他事物,軍務上絕不會讓他沾手,再有本事的人,把握不住那就不用,省了將來受制于柄,處置起來讓手下寒心。
“蓋倫部落那里,軍士大比照常進行,時間嘛,就提前幾天,”捏了果盤里一粒葡萄干,蕭夜想了想,“你去通知王貴,讓田廣林找找哈密那里的資料,心里有數才能看機會下刀,”
“沒有好處的事,絕對不能干,咱們戰兵一出,花費可是大筆的銀錢,賬房那邊才不管咱們打勝仗,人家要的是實打實的繳獲,誰寫條/子誰難受,”無奈地搖搖頭,蕭夜嘴角一撇,慢條斯理地嚼著干果。
家底還是太薄,梅兒管理的賬房,現在蕭夜要取用大量物資銀兩,還得去和她商議一番,不是他畏懼內室,而是梅兒的提議,蕭夜不覺得失了道理,餓肚子的情景他經歷過,當然擔心手下的一眾軍漢們哪天就接不上伙食了。
無利不起早,講究得失的大草原,也讓蕭夜一家沾染上了打算盤的習慣,如果想書生那樣恪守儒家仁義,恐怕蕭夜不是被蔣杰給玩死,就是被商家忽悠的成了雇工,更別提蒙古韃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