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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器售賣的利潤,讓蕭夜暗暗震撼,但更為震撼的,還是奧拉村長,他想不到的是,一把看似普通的火/槍,集中起來使用,竟然能發揮出那般的殺傷力。
當然,后裝火/槍的射速,是造成韃子騎兵大量傷損的主要原因,軍士操演的熟練程度、彈藥供應等等條件,老人并未往深里去想。
對于自己手里的最大利器,蕭夜并不想過多的拿出來賣,畢竟,他自己儲備的也不多,尤其的彈丸,那玩意消耗的太快。
頑固拒絕交易火/槍的蕭夜,讓奧拉村長很是無奈,只能按捺性子一點點的漲價。
老人其他的知識并不豐富,但經驗卻是老辣成精了,一眼就看到了這種火/槍的潛力,如果村落里大量裝備,那在有生之年打回自己的家鄉,就不再是一個夢了。
這種火器,就是在大明也極為先進了,要不然草原上的蒙古人哪能到現在還囂張如此。
所以,他才這么拉著臉,一定要緊緊抓住蕭夜這條線,能持續買到火/槍的路子;至于將來仿制成功與否,那是后來的事,現在多個朋友就能多條路。
面對蕭夜漠然的臉神,說干了嘴唇,氣急敗的奧拉村長,最后提出把孫女莉娜嫁給他時,蕭夜臉上的沉靜不復存在了;這次他來的目的,不就是要找一個代理人嘛。
裝裝樣子有個限度,看這老頭的臉色,也是到了底限了,眉頭緊皺的蕭夜,不情不愿地答應了軍器交易。
至于小妾,多一個少一個,只要梅兒沒意見,蕭夜根本不在乎。知書達理的梅兒,可是讀過《女訓》的。
于是,蕭夜拿出備用的五桿后裝槍,換來了兩千枚金幣,還有兩千枚的銀幣;獵槍根本沒有備用的,這讓奧拉村長相當遺憾。
至于金幣銀幣為何鑄造粗糙,奧拉村長很是無奈地告訴蕭夜,村落里的一個老工匠,早幾年在打制好新的錢幣的模具后,得病死了。
現在村落里唯一的一套金、銀幣模具,經不住多次重復使用,眼下金幣上的圖案都看不出來了。
奧拉村長的話,蕭夜只是聽聽而已,交潛忌深言,他石關屯里的匠人,要說打制這種的模具,他沒把握,但從山西那邊請個大匠,他還是有信心的。這些話,現在不提也罷。
五桿后裝槍,三百發彈丸,交給了奧拉村長的兵士,還算厚道的蕭夜,又拿出兩把左輪手銃,當做了自己的聘禮。
“啪、啪、啪,”三十步外,一塊厚實的木板,被手持左輪手銃的王虎,眨眼見打中了八發彈丸,親眼看著木板上深深的彈痕,奧拉村長臉上已經笑出了花。
這筆摻有聯盟意味的交易,他相當的滿意,小莉娜對西門百戶也不排斥,回去了勸勸應該沒問題。
最關鍵的,是和蕭夜拉上的關系,哪怕代價大了些;要知道,前一陣就有長老找到奧拉村長,要出五百金幣,想把莉娜嫁給村落里的一個皮貨商。
五百金幣,奧拉村長和莉娜的父親克勞迪分隊長,已經動了心,但現在有更好的交易,何樂而不為;和大明一樣,女子在海西人眼里,沒有多少地位。
交易完成后,時間已經過了正午,大盆煮的稀爛的馬肉,一筐筐黑面包被仆從抬進了公房大院,自然是犒勞蕭夜和他的軍士們。
勸說蕭夜再休整一天后,奧拉村長在自己家里,很快召集了村元老會,傳令克勞迪分隊長和六個百人長也必須參加;在秘密會議上,奧拉村長講述了今天的戰斗,軍官們證實了他的話。
“為了保證村落的安全,為了強大我們的軍團官兵,我們需要他們的火器,工匠們需要有仿制的樣品,”奧拉村長的話,雖然大家一致同意,但那兩千枚金幣和兩千銀幣的代價,還是讓元老和軍官們肉疼。
好在,這錢是用來保證村落安全的,可以在村落征稅解決;不過,當奧拉村長提出把孫女莉娜嫁給那個明軍軍官,以期有一份聯盟的時候,眾人看向老人的目光里,滿含崇敬。
海西人對女子的重視程度,尚比不過大明,一個女子可以換來并不穩固的聯盟,哪怕的暫時的,都已經很好了。
“山谷礦藏的事,不容許任何人告訴明人,莉娜我也會交待的,”紅光滿面的奧拉村長,當著眾人的面,把兩把左輪手銃,拿了一把交給了克勞迪,“這是西門百戶給莉娜的聘禮,你交給她,”
滿腦子都是后裝槍影子的克勞迪分隊長,雖然對蕭夜印象不很好,但看在將來可以讓兵士們裝備更好的火器的份上,也沒有反對父親的提議。
他在山谷里養著的那個女人,已經有了身孕,這時候讓莉娜嫁出去,倒是省心了。
君士坦丁大帝沒想到,自己在臨死前受洗禮加入的基督教,教庭神政合一的統治,會取代他的帝國;而基督教對民眾的影響,卻是廣袤而深遠的。
他所建立的行會制度,更是影響了整個歐洲。海西人村落里的手工業行會、商人行會,加上元老會墊付的金幣,湊集起來的稅款,直接就解決了購買火器的資金。
公房大院后的一處高地上,面南背北修筑著一個不大的教堂,信奉羅馬天主教奧拉村長,晚飯前,在這里給蕭夜和莉娜舉行了簡單的儀式。
面對古怪的十字像,身邊是一身白綢衣的莉娜,面前是黑衣白領的神甫,在奧拉村長以及元老們、海西軍官們,還有王虎、小六子、左石的見證下,聽著饒舌的咕嚕聲,蕭夜把一個鑲著白色寶石的銀戒,戴在了莉娜右手中指上。
戒指是村長給的,只是交代了他戴在莉娜的手指上即可,但又是被詢問又是被銅盆里的水洗臉的蕭夜,只感覺自己似乎被騙了、
這哪是娶小妾,分明是娶平妻嘛,老家伙狡猾的很。蕭夜心里很是不滿。
要是奧拉村長知道蕭夜的心聲,再知道他已經娶了一個老婆,或許會拉走莉娜,對著神甫大聲說“我不同意,”就此了斷和石關屯的來往。
奈何,心急的奧拉村長,壓根就沒問蕭夜成家與否。
按照交代只是不斷點頭的蕭夜,在莉娜的示意下,好容易拉著她的手離開了教堂,前面臺子上那個巨大的十字架,讓他心情十分的不好。
當然,在教堂里去神甫那里寫下約書,蕭夜只是按上了手印,其他的村長就替他辦了,順便還的給教堂獻上不小的一筆金幣呢。
晚上,在一間被安置了軟床的客房里,蕭夜摟著洗得白白的莉娜,睡了個安穩的下半夜;終于擺脫了父親陰沉的臉色,這個年輕的丈夫身強體壯,還有好聞的香水,莉娜倒是沒有難過。
守在公房大院里的軍士們,也得到了海西人熱情的招待,大塊的牛羊肉,大塊烤的焦黃的硬面包,還有鮮綠的蔬菜,雖然不是多好吃,但已經能讓小六子他們吃上熱乎乎的菜湯,比干糧填肚子好太多了。
烈酒也有,但不在石關屯,沒有百戶的允許,在一干親衛們的虎視下,沒人去觸碰那該死的軍令。
海西人村落的后山山谷間,一排石塊壘就的工坊里,十幾個漢人、胡人工匠在熊熊的火爐旁,滿頭大汗地忙碌著,拿著長長的鐵棒在不停地攪動鐵水;地上的槽溝里,兩個青鋼鑄制的粗大模具,正等著火爐的橘紅色的鐵漿澆鑄。
幾個神情緊張的海西軍官,和一個長須的西班牙匠師,絲毫不顧及身邊炙熱的火焰,焦急地等待著那撒了三遍木炭粉的鐵水,即將出爐。
也不知道從哪里找來了漢人、胡人工匠的海西人,經過多年失敗的研制后,重金通過胡人商隊,在亦力把里,找到了西班牙傳教士,得到了一個懂得煉制鐵炮的匠師。
明朝人火器犀利,尤其是火炮技術精良,但要想得到火炮鑄造技藝,海西人根本就找不到門路,就連韃靼人也沒有辦法。
明政府對于火器火藥技術嚴苛的管理,不但各地衛所不允許隨意鑄造火炮,就是打制鳥槍火銃也有繁雜的管理手續,精鐵原料在市場上根本就見不到;不過在中后期慢慢松憊了。
蕭夜所在的時代,正是明政府不堪韃子騷擾,鳥槍火銃的管制,漸漸下放到衛所的時期,但原料尤其是精鐵精銅,官府依舊管控在手里。
就算是黃家、田家販賣給蕭夜的鐵料銅料,雜質也是多的不堪,尋常辦法打制火銃根本無法使用。要不然官府的探子早就堆滿了石關屯,哪還容得他操練軍士整天打火/槍。
只要沒有打制火/槍的工坊,買能買的了多少。
鑒于村落里火炮打制的關鍵時期,外又有韃靼人虎視,在克勞迪分隊長提議下,其他村落元老也贊同的情況下,奧拉村長無奈地放棄了,挽留蕭夜一行在村落多留幾天的心思。
海西人進出山谷容易,而明軍白天里和他們的軍士并肩,打退了韃靼人的突襲,說不得就有熱情的海西人,會把山谷里的工坊,無意間吐露給了明人。
第二天,得到傳令兵上報,村落外圍十里之內,已經看不到有韃子騎兵的蹤影,蕭夜面對前來送行,或者說是前來催促的奧拉村長,勉強同意了今天就離開。
原本還想在村落里休整幾天的蕭夜,臨行前,讓王虎把那兩個裝滿了金銀的木箱,拆開,里面的財貨分散打包,裝在了五匹健壯的馬背上。
海西人雖然戰馬不多,但和胡人交易下,也有數量眾多的馱馬,買上十幾匹不算太難。
馱馬大車十輛,裝滿了貨物,十幾匹被親衛把韁繩系在馬鞍上的馱馬,背上綁好了貴重物品和軍器,蕭夜馬鞍上帶著莉娜,緩緩塌上了街道,在大群海西人的目光中,走出了村落。
好在莉娜的父親還算有心,按禮節,給女兒派了一名伍長護衛堡德斯,這個略懂明語的軍官,騎著戰馬隨隊出發,他的命運就看莉娜的運氣了。
在奧拉村長和幾個元老親自禮送下,蕭夜一行離開了這個村落。
“咣當,”當身后粗壯結實的柵門關上,蕭夜的眉頭微微跳動,頭也不回地招呼了自己的軍士,打馬向東而去;五里外的草原上,三個身影也快速向東推進。
就在蕭夜離開海西人村落的時候,距離他們三十里外的草甸里,熙攘的韃子牛皮帳篷,零零散散雜亂地在一處避風的山丘下,放眼看去,上千的韃子騎兵,按照各自的部落分散在這片綠意蔥蔥的草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