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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太好了,既然你們遠道而來,還請客人進村里說話,”自稱是村長的老人,立馬熱情地歡迎蕭夜到家里做客;至于蕭夜一邊稱著官名,一邊說自己又是商隊,老人并不在意。
確定了蕭夜一行不是韃子,老人心里輕松了許多。
不到三十人的隊伍,就算再厲害,也不能抵抗得過數百軍士的圍攻,這種自信,是建立在武力之上的。
當然,看他身邊那幾個軍漢的神色,蕭夜的軍士肯定不是歡迎的角色了。
“那好,本官就卻之不恭了,稍等片刻就好,”本就無惡意的蕭夜,招手叫來在后面瞪著眼戒備的王虎,轉身返回馬隊,交代幾句后,只帶著一個親衛,就施施然和老人向村里走去。
他的這番舉動,還有那些收攏了馬車的軍士,開始就地扎營的陣勢,讓對面暗自警惕的軍漢們,不自然地松開了短劍的把柄。
在老人的帶領下,過了壕溝走進柵欄圍墻,進到這個守衛森嚴的部落里,蕭夜眼前頓時一亮;這是一個秩序井然的部落,或者說是一個很大的村落。
一排排有序的木板房,正中間碎石街道上,穿梭的武裝軍士,還有那一群群忙碌的奴隸,蕭夜在眼里,對這個所謂的村子有了極大的好奇心。
村子中央有一溜朝南的高大磚石房屋,四周圍起的一圈方正的齊肩高泥磚墻,預示著它的地位。
走進院墻大門,蕭夜雖然奇怪這寬大的院子里,為何里面還有一圈更加堅固的柵欄,但也沒有多問。
正中高大的堂屋里,中間長條的木制桌子,兩邊厚實的長凳,在一名皮甲兵士的引導下,蕭夜坐在了老人左手下方。
粗大的木制酒杯,面前木盤里烤制的牛肉,黑乎乎顆粒粗糙的軟“饅頭”,好像也是小麥烤出來的,無語地看著簡陋的飯食,蕭夜是相當的沒胃口。
好在一大木碗的菜湯,熱乎乎的,讓吃了還幾天冷食的蕭夜,腸胃暖和了很多。
請客人吃了豐盛的酒飯后,陪坐的幾位老人,也是同樣的一襲白跑,還有坐在上首的老人,目光炯炯地盯在蕭夜的臉上,很有些急切的樣子。
“這位西門百戶,”清了清嗓子,上首的白袍老人,用袖口擦擦嘴上的油漬,眼中包含著希翼,“請問,那鏡子您是從哪里買到的?我們需要這個消息,”
“梳妝鏡?”蕭夜笑著掏出白帕,斯文地擦著嘴角,要說面對外夷,大明人心理優勢是高高的。
“那不過是我們的小玩意,本官這次來是一個叫田房俊的商人,給了地圖,和你們交易的貨物,本官有比梳妝鏡更好更多的,”
他的話,經過老人的轉述,對面長凳上的幾個老者,頓時哈哈大笑了起來,雖然他們對大明心有畏懼,但要說起格物技巧來,從父輩傳來的信息,以及和大明商人交易的經驗來看,還是相當的自信。
他們這里,是東西商路匯聚的交叉路口之一,要不是草原上蒙古韃子猖狂,或許這個龐大的村落,已經演變成了城鎮;饒是如此,以前商隊帶來的信息,讓他們對大明一朝,有著足夠的了解。
雖然對販運過來的絲綢、宣紙、瓷器、茶葉等貨物他們相當喜愛,但很明顯,大明的金屬工藝、冶煉水平,實在是不能稱奇,幾位老家伙根本不相信蕭夜的話。
不過蕭夜不愿說明鏡子來源,這些老人也就不多問了。
對面幾個咕嚕著拉丁語的老家伙,蕭夜雖然聽不懂說的話,但能看出他們一個個臉上的驕傲,遂也不分辨,徑直從懷里拿出一個沉甸甸的懷表,捏著細長的金鏈,豎起了手臂。
亮晃晃的懷表,綴在金鏈下左右晃動,立馬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靜悄悄的堂屋里,懷表那滴答的聲音,顯得是那么的突兀,在眾人好奇的眼神中,顯擺了好一會,蕭夜慢條斯理地收好懷表,鄭重地放在面前的木幾上。
“這只是本官和你們交易的一種,其他的沒有帶來,但老人家想看到清單,本官也想看到你們的誠意,”笑瞇瞇的蕭夜,和善地看著的上首的老人。
眼睜睜看著蕭夜的懷表,那亮晶晶的圓形物件,老人一眼就看出了,是個精致到極點的計時器,想要再仔細觀看,人家已經放下了。
起身,老人恭敬地向蕭夜深深一躬身,唬得蕭夜趕忙起身避讓回禮,讓這么大年紀的老人給自己施禮,他怕折了自己的運壽。
而他本能的反應,終于讓老人浮現出濃濃的笑意,韃子人是不會這么謙卑的,也只有真正的大明人,才會懂得什么是禮節。
“尊敬的客人,這里就是你們明人說的海西人部落,我叫路山烏斯·科爾涅吉烏斯·奧拉,你可以稱呼我奧拉村長,我是這個村子的首領,”
雙方鄭重地見過禮后,奧拉村長親切地叫來侍從,再次端上了酒水,拿著木制的酒杯,頻頻舉杯邀飲蕭夜;奈何,蕭夜頭腦機靈,根本就是滑頭,對于老家伙的心機,連推帶拖的,就是滴酒不沾了。
一番熱鬧的東拉西扯后,眼見天色已晚,蕭夜正待告辭,在奧拉村長的背后,悄悄露出一張白皙精致的面孔;如果不是那金黃色的長發礙眼,以及碧藍的眼珠,蕭夜可以肯定,這是一個絕美的少女,起碼那乳白色的雙臂他就沒有見過。
“哦,這是我的小孫女莉娜,她可是村里最漂亮的姑娘了,”臉色紅暈的奧拉村長,坐在木凳上都有些搖晃了,拉著蕭夜親熱地介紹道。
面對這個嬌小的少女,自認和奧拉村長平起平坐的蕭夜,趕忙在身上摸索著,左輪火銃不能送,腰里插著的一枚震天雷也不行,幾兩碎銀拿不出手。
尷尬的蕭夜,在一雙蔚藍色眼睛的注視下,無奈地拿起了那塊懷表,肉疼地坦然笑道,“莉娜,初次見面,本官沒有甚好的物什,小小心意,不要見怪,”
他是客氣了,小姑娘莉娜倒是根本不客氣,上前伸手拿過懷表,臉上不悅地說道,“我叫路山烏斯·科爾涅吉烏斯·莉娜,看在禮物的份上,允許你叫我莉娜,”
清脆悅耳的嗓音,流利的大明官話,讓蕭夜微微一怔,呆看著這個精靈般的少女,抬著下巴走出了堂屋;要不是那強調里帶著一股說不出的味道,他還以為遇到了大明人。
第一次,他才發現,外夷說的官話比自己還規整,傻眼是難免的。
坐在木凳上的奧拉村長,雖然面似暈沉,但蕭夜眼里的精光,還是令他很高興;孫女的美麗,被稱贊是應該的。
和追求莉娜的那些年輕人一樣,這個清秀的大明軍官,雖然消瘦了些,但個頭很高,年紀適合,還有梳妝鏡、懷表,應該是有機會的。
第一次會面散了,雙方雖然沒有說到重點上,但敵意卻是已經沒了,約好了第二天在村里交易物資后,蕭夜帶著親衛小六子,回到了自己的營地。
要是再晚了回去,指不定在村外的王虎,會干出啥動靜呢。
牛皮帳篷里,蕭夜躺在梅兒用絲綿大衣改制的軟榻上,腦海里閃過奧拉村長的面孔,這個老村長和其他幾個老人,為何對打聽梳妝鏡,如此的急切呢。
馬車圍成的營地里,三頂尖角的單兵掩體在外側,里面的小六子,全副武裝地領著五名執哨軍士,通過瞭望口監視著四周的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