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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津渙散失神的眼瞳里…她感覺自己仰臥在一個很寧靜很舒服的地方,突然一個紅色影子像焦躁的猴子一樣在視線范圍里跳來去,跳得她一陣心煩…不禁大為光火,伸手一捉,輕易揪住了那團紅色影子。
這感覺,好像在哪遇過?津瞪大眼,努力想看清楚手里那團扭動的紅色,像霧又像影子,卻怎么也看不清楚。她把手里的紅霧團拉長壓扁,捏黏土般玩了起來,還頗有彈性:「我是不是…在哪…見過你?」
「嗚不嗚不嗚!我們嗚…怎么可能認識…呵呵…嗚…你快給我住手───!!」
這聲音,這說話的調調,真的好熟悉,「啊──!就是你!就是遇到墮天蟲那次,差點害死桀的人!」津一直想找他算帳呢!
「你別含血噴人!」那團紅霧更紅,也扭得更厲害了,「嚴格說起來,是你差點害死我!」
「我哪里害慘你?明明是你不顧桀的安危,亂用他的能力,結果害他發生危險!」
那團紅霧現出了四肢,伸出一根指,戳了戳津的手,又指了指地面,示意放他下來。津把他放回了地面,紅霧團的高度只到她的腰部,胖胖的,像一顆長了手腳的蛋。
「我那是奉契約行事!」紅霧團拍了拍大肚子,像在拍掉灰塵,說:「如果你死了,我就跟著完蛋了!」他不客氣地指著津的鼻子:「我可是拚了命在保護你,還被你說成這樣!真是好心沒好報。」
「為什么我死了,你也會完蛋?桀到底跟你談了什么?」津好奇問。
「桀與我有契約,我不能說。」那紅色傢伙竟賣起了關子。
「不能說?!」津兩手插腰,理直氣壯:「你搞清楚!你寄宿在我身上!我也算是收受契約的對象,我有權利知道契約內容!」
這么說也對,紅霧團抓抓看不見的腦袋,說:「好吧…只能小小透露一點。契約主供應魔能讓我食取,我則負責監視并保護你。」
津一聽超級火大:「你屁!哪是你保護我,保護我的明明就是桀的能力。」
「嘿!剛剛那個女生也說了,是你太弱了!」紅霧團聽了心有不甘:「像這種不成比例的守護契約,吃力不討好,沒有一個魔物會愿意承接的!所以桀才會加開了一個條件,就是必要時可以直接支取他的能力!」
「蛤?!」你好意思喔!買物的,總嫌賣物的太貴,津覺得這魔物食取桀的魔能還敢跟他支取能力,簡直太差勁:「這不公平吧?」
「你有什么資格跟我談公平嗎?」紅霧團跳腳,竟然被一個弱者嫌,存心氣她:「哼哼哼!的確腦子有問題才會開這種條件。一個人承擔兩條命!簡直瘋子!」
「那為什么……最后一次墮天蟲的攻擊,桀沒有…再保護我?」津問。
「還不是你壞了好事!」紅霧團本想把錯都歸給津,后來想一想算了,他說:「其實我也一直很困惑…那時有一個強力的意志硬是切斷了相通的契約通道,關閉了共享能力的通道,使得供應主的力量無法過來。」
「所以…契約結束了?」津忙追問。
「不,照理說,你或他,其中一方死亡,契約即結束。」紅霧團沉默了半晌,「如果先死亡的是你,我就會因為違約而灰飛煙滅。」
「我還在,你也還在!」津忽然興奮了起來,「桀果然還活著,對嗎?!」
紅霧團發現自己被套話了,有些不滿:「喂喂喂喂,你是在套我話嗎?」
「既然你無法再提供能力保護我,等于你現在也沒用了,為什么還在這里?」
「嗚,你講話怎么這么傷人啊!」紅霧團意志消沉,備受打擊:「我走不了,契約約束并沒有消失,也無法取得供應主的聯系。這種情況從沒發生過,我被夾在這個服役空間里,又餓得要死,悶到爆了!」
無論如何…「桀還活著!」津喜出望外。
「我不敢保證!畢竟這個情況太詭異!」紅霧團提醒她:「事實上,你被墮天蟲攻擊時,我已經失責,應該會當場魔體破散,我不明白為什么還能活著,情況真的非常怪異。」
「我要出去,我們要怎么出去?」津已經無暇理會后面的話,她一心只想出去:「噢,對了,這是哪里?」
這時周圍開始出現白光,紅霧團突然焦急大喊:「喂!帶我一起走!放我出去!我再也不想跟那個脾氣不好的窩在同一間了!喂!喂!」
津的眼睛恢復了光澤,原有的窒息與壓迫感消散,胸中活躍充沛的涌動,通往四肢。映入眼簾的景象把她嚇到,剛剛還絞纏著自己的紅色管脈早支離破碎,零散周圍,大叢黑色靈脈猶如無數惡蟒盤據在血蝶身上;血蝶張著嘴,一搐一搐,雙眼翻白,瀕臨死亡。
「不要…」津嚇出一身冷汗,猛然搞清楚那叢丑惡的黑色靈脈就是自己的源靈生,牠所制伏的女子,正式剛剛想殺自己…還有…
想起采風,津打了個寒顫,兩掌憤恨的抓緊靈脈,將靈脈收緊,管脈內的物質流動速度變快起來,強烈地想致血蝶于死地。
不對…她不該浪費時間在這個女人身上,分秒必爭,同樣的時間比起殺死血蝶,現在更要緊的是趕快救治采風…
「對…我要去醫院…采風…」津猛力抽收,想離開血蝶,卻發現靈脈死死的扒住對方,像埋頭猛吃的飢餓狂獸。眼看著活生生的人正在自己手里一點一滴凋零…如同也看見采風的生命正在倒數計時…
「不要…不要…我不要!」津開始像瘋子一樣,瘋狂拔除纏繞血蝶身上的黑色靈脈,好能讓自己脫離,去救采風。只是無論她拔去多少,靈脈就又迅速覆蓋,根本沒完沒了。
「放開!!渾蛋!我要去采風那!」她急瘋了,抓起靈脈憤怒咆哮。彷彿懸崖勒馬般,停止了,黑色靈脈停止了瘋狂行徑,接著松開了血蝶,女子一身破爛從靈脈黑叢中脫離跌落,奄奄一息。
騷動平息了,然而津很清楚,源靈生沒有真的停下來。但她才管不了那么多,顧不得身上還拖垂著靈脈,她忙轉往采風的方向…
這時,森林另一邊也起了騷動,午夜領著另一批魔龍衛們趕到,那胖子趁機靠近血蝶,抱起她破敗的身子,匆匆乘上騎獸,狼狽逃離。
午夜當然不可能讓敵人逃走,必須一網打盡,永除后患。他本想上前追捕,卻注意到站在遠處的一個身影,兩相抉擇后,放棄親自緝兇的打算,命人去追胖子。
魔龍衛后援來到,敵人退去,津卻只是站在與人群一段距離之外,看著采風,好想去看看她,卻不能接近。也不知道哪里出了狀況,自放開血蝶后,黑色靈脈便縮緊聚攏,在她身上形成黑色靈甲,部分靈脈產生的斷口涌流出似黑水似黑影的半透物質,覆蓋了周圍的地面,逐漸蔓延擴散。源靈生終于開始發揮作用,不知該喜該憂…津知道,牠并不受自己控制,宛如獨立個體。
幾名魔龍衛圍繞在采風身邊仔細處理著傷,而原本麻痺的魔龍衛也一一脫困、得救。
「求求你們救救她…」津喃喃自語,收回視線,赫然發現幾名魔龍衛們正往自己這里來,不由得一急,兇惡的發出警告:「別過來!你們不要再靠近我了!!」
那幾名魔龍衛頓住腳步,滿頭問號,還以為津是受到過度驚嚇傻掉,忙安撫道:「津大人…是我們啊,是魔龍衛…已經安全了!」
「我不管!通通不準過來!」津只是不講理的怒吼。
新的恐懼排山倒海襲來,體內好像拘禁著一頭浮躁暴動的巨獸,滿滿的精力無處宣洩。源靈生傳遞著一股令人不安的波動,隱隱宣告著要將接近自己的生物滅掉,那并不出自于她的意志,而是另一個自己無法掌控的力量的意志,完全不知道下一秒會怎樣發展。
「津大人!是我!」午夜注意到津身上有異常的能量運行,他皺起眉頭:「你可以收起魔能,已經安全了!」
「我…我不會…」又是那副充斥著不耐煩的冰冷態度,讓津倍感壓力,黑影水也涌流得更快。站在黑影水面中央,她十分無助,想要開口求救,但…又閉上了嘴。
若向魔龍衛們求救,他們任務在身一定會義不容辭地出手解救,但,這樣又要犧牲多少人?看著眼前焦急想過來保護自己的魔龍衛,津的心情好沉重,采風有一群好伙伴,各個武力高強,可以互相掩護,而且重情重義,不僅如此,跟在像莫狄納這樣功力底子深厚的主子身邊,也不會落得如此下場。
對方回答的聲音太小,午夜聽不清楚,急于確保津的安全,他不想再等待,唰的背后噴起一對巨翼,打算親自出馬。
「我說不要靠近我!你聽不懂嗎?!」見狀,津氣急敗壞,用盡全身力量對他吼道,一股力量順著滿腔窘迫的力道從體內釋出,那黑色物質變成數根柱子拔地而起,像巨大籠牢柵欄一樣將津和人群隔開…
「這是怎么回事?!」魔龍衛全慌了…
果然失控了,津掙扎起來,拖曳著無形的巨力,吃力的后退了好幾步,她必須逃,逃離這里,把這詭異恐怖的影子帶離,不然大家都會完蛋。
「津大人!你去哪?!」午夜看出津有點奇怪,隔著柵欄焦急大吼。
津看了他一眼,緊接著轉身拔腿就往林野深處狂奔,「莫狄納…」她害怕的喚著伴侶,正要喊“救我”,意念一轉,卻只低低說了聲:「對不起…」
情況惡化,沿路,津不斷看到無辜的生物被圍繞自己周圍猶如黑水的影子吞吃,就連兇猛巨大的野獸也懼怕,拔足奔逃,仍難以倖免,她看得膽戰心驚,不知道怎么阻止這一切,只能沒命地跑。
四周森林越來越荒僻原始,光線越來越暗,她感受到一個迅速移動的影子追近,定睛一看,追來的人竟是午夜…身后跟著大牛。
對了…他是隊長,一旦自己出事,必須付上極大代價。想到這,津突然覺得極度暴躁厭煩,自己都已經被逼到這般地步,選擇逃離的決定還環環相扣影響牽連這么多人。
她從口袋掏出一顆魔石,扔給午夜,奮力大吼:「回去!!交給王!他不會降罪給你的!」
接住飛來的魔石,男人愣了一下,腳步卻沒有絲毫松懈。
視野昏暗不明,一陣混亂之中,津只覺自己踏上了遍地樹根盤繞區域,忽然雙腳陷了下去,她驚叫了聲,整個人直直向下墜。<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