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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明明確定自己腳踩的是滿地粗碩根鬚盤繞怎么會突然踏空了呢?!津還在一片驚詫混亂中,沒能弄清楚情況,耳畔卻響起聲音…
“做出抉擇的時間到囉…呵呵…”
瞬間,下墜的情況凍住,四周轉為漆黑,眼前透出兩抹光點,迅速變大成光球,里頭逐漸顯出影像來,津才剛看清楚左邊的球里是桀,右邊的球是莫狄納,兩個光球便飄開來。
球與球與她之間的距離正在拉開,想起聲音提到的抉擇,津焦急了,她不知道要抉擇什么,又該怎么抉擇,更害怕錯過什么,于是急急忙忙想拉回兩個逐漸遠離的光球,然而,此時,莫狄納所在的光球傳來一聲女子溫柔甜美的呼喊,寶蒂亞曼美華貴的身影也出現在光球里、刺眼的在莫狄納身旁,這讓津遲疑了一下,同時,注意到載著桀的光球正向往下墜入黑暗中…這徵兆與記憶中不好的意象相合,她心一揪,想都沒想就縱身往下跳去,拼了命的劃動雙臂,想追回那顆球,然而,在無重力狀態下,她怎么也追不到下墜的球;再抬頭,莫狄納的光球也像斷線汽球輕飄飄飛昇上空,越離越遠…
“真可憐哪,叁心二意,最終…是一無所獲呢…”那聲音又出現,發出涼冷譏笑。
津只覺得無力消沉漫過心頭,漆黑的空間轉眼間成了洶涌黑色洪水撲天蓋地而來,將她狠狠打入洶涌黑色浪潮中,就像溺水之人在無止境的漆黑里掙扎。突然從旁甩出一長條巨藤般的黑影,將所在的時空擊裂成無數碎片,裂縫間透出白光;霎時,又回到白日的明亮里,身體也恢復正常重力,迅直下落,周圍的土石景物由下而上奔騰起來,草葉亂舞,津一把抓住身旁粗壯的樹根,樹根卻像滑溜的泥鰍靈巧抽離了掌心…她發出了聲不可置信的驚呼。
不久前打破漆黑空間的巨藤又出現,將她密實包覆如繭…
在繭里什么都看不見,只知外頭碰撞激烈,里頭震晃了點,倒無損害。
就這么過了好一段時間,震盪嘎然而止,束縛松散開來,重見光明。四周大片古老壯觀的魔瑚叢林,是和莫狄納在灰贊堡時一同待過的,她就坐在一蓬柔軟彈韌的低矮魔瑚叢上。
揉揉眼睛、捏捏大腿,津確定自己是醒著的…也難怪她要懷疑自己是不是在睡夢中,光是星骨村與灰贊堡兩地的位置是南轅北轍,自己又是怎么來到這里的?今天發生太多事,已經完全超越了她的理解認知…
正困惑,津看見了前方不遠處站著兩個人,皮膚呈現怪異的綠色不說,個子很矮,最高的也才約米四,卻有著中年人的成熟面容和體魄,男的虎背熊腰,女的豐乳肥臀也頗為健壯。綠色的小矮人對津來說倒也見怪不怪,魔醫骨梟的助理小綠早就讓她看到免疫,只是,小綠體格比例嬌小玲瓏;而眼前的綠矮人…看起來份量驚人、厚實,而且強悍,感覺就是生存叢林的戰士。
不只津在打量他們,他們也正觀察著她…
「如果沒弄錯的話…那是坦人啊……」男矮人挑起一支濃眉,低聲向身邊的女矮人確認:「芙琳,是不是弄錯了什么?坦人怎么會出現在這里?」
「我覺得錯不了。從古至今,種族對立的問題從來只有存在人之間,而非神靈。」相較于男矮人的警戒,芙琳顯得輕松大方。
男矮人沒有反駁,「我可不認為坦納多人會乖乖協助我們完成此次任務。」
「我們若走過去,你覺得…她會驚聲尖叫,還是拔鎗攻擊呢?比樵。」芙琳玩笑道。
「都不會,她直接過來了……。但我相信…和坦人沒有比拳腳更良好的對話了。」比樵嚴肅盯著對方,暗暗撫緊武器,他可沒想過有一天要跟對立關係的坦納多人說話。
「你們好,請問…主堡該往哪里走?」津主動向兩名矮人打招呼。無論對方長相再惡再丑,凡能在被灰贊堡視為圣地的魔瑚領域內自由活動的人,基本上都是具有極高信任度的,只要能盡快找到堡里可以證明自己身份的人,還不至于被為難才對,比起在廣闊的魔瑚叢林里走到迷路要來的有活路,于是抓緊了機會問路。
只是…她才開口說話,就看見兩名矮人兩眼放出光來。
「啊哈!她會我們的話,比樵!她會說我們的話!這比拳腳還要好上千倍!」芙琳興奮地晃了晃男矮人的肩膀,同時也沒忘記回答津的問題:「你剛說的珠寶…我們在哇哇達生活幾十年來,從沒聽過這個地方耶…你能多透露一些嗎?」
「咦?!你剛剛說你們生活的地方叫什么?」
「哇哇達。」芙琳放慢速度、字正腔圓的又唸了一遍。
聽見陌生的名字,津開始緊張了,「…這里…不是灰贊堡嗎?」
「沒聽過,那又是哪里?」芙琳眨了眨圓亮的大眼睛。
這回答聽得津是無比暈眩,赫赫有名的灰贊堡怎么可能有人沒聽過?她抱著一絲希望補充道:「就是白魔龍的首要城堡…」
「聽起來是個很大的地標…」芙琳很認真的想了想,「不過,我們這里從來沒有白魔龍的聚落。倒是往東北有一個混雜了玄魔龍的族群,他們是在幾年前才突然侵入的,掠奪佔據了哇哇達好些資源。」她非常熱心:「據我所知,白魔龍主要活躍在東堊大陸,你怎么會跑來堊領裂痕一帶找白魔龍的首城?」
堊領裂痕又是什么東西?「說實話,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來到這里的…」津都快哭了,只好把不久前發生的事說了出來。
不料,兩個矮人聽完后都激動莫名,芙琳說:「我們依照魔巫指示來這里領人回族里!一定就是你!」
「啊?」
「對對對…請你一定要跟我們回去!」比樵也附和。
「魔巫?!我不敢確定自己是不是你們要找的人,我覺得機會不大…」津完全沒自信,堊族她又沒很熟,加上毫無關係的魔巫,怎么可能會要找她呢?「如果弄錯…希望不會被魔巫為難…」
「這很難講,魔巫嬤嬤這人壞習慣實在多,餐桌上挖鼻屎、摳腳趾,還滿口粗話…看不順眼的事就直接開罵,罵得體無完膚,狗血淋頭;再不然從白天唸到傍晚…直讓人覺得耳朵發爛…」
「喂…芙琳,別鬧啦…」比樵搖頭,忍不住打斷芙琳,他正經的說:「這回是魔巫受魔瑚主指示來找尋的對象,是我們重要的客人,不會受為難。」
仰頭看著老魔瑚,津輕輕拍拍它,如果是它的話,就比較令人安心了。難道…剛剛那個像藤蔓的生物,就是魔瑚在冥冥中保護她嗎?前方的路,她決定勇敢走下去。
就在津與綠矮人離開后不久,一頭狼蜥獸嗅著鼻子來到他們剛剛停留之處…
「沒有了?再仔細找一找!」大牛身后跟著午夜,他鐵著一張臉耳提面命。只是,大牛尋著氣味又走一段后,便開始在原地打轉兒。
「可惡!這些陰險狡猾的秘林侏人!」午夜懊惱地往旁邊樹干一捶,難掩焦急,忍不住對著身旁騎獸發牢騷:「血爪親訓的愛獸也不過爾爾,我還以為你會有什么通天本事可以突破這種混淆蹤跡的伎倆…連自己的主人都找不到的話,還不如仍進烹鍋里作晚餐果腹來的強!」
對于午夜的消遣大牛沒半點在意,唰—!一聲,吐出長舌一掃,將樹干上艷麗的超大肥蟲捲去,吞掉。
§
一路上,津向兩名矮人探問了不少事,總算稍微弄清楚自己在哪里,堊領裂痕位于堊族領地的中心位置,宛如大陸中心的一道傷口,哇哇達就在這道裂痕的南端邊緣,四面環繞山高丘陵,形成一處坳地,外人很難進到這來,因而維持相當原始的風貌。這里有叁個古老部族,一個是盤踞丘陵、兇悍無比的獅頭人;一個是瀑布巖邊的古猿族;再來就是芙琳他們住在秘林深處的綠皮膚矮人;而玄魔龍侵佔的又是哇哇達最邊界的一個新興聚落。
離開魔瑚叢林后緊臨哇哇達秘林,那里有著相當富饒的自然資源,各種珍奇異獸,以及奇花異草。
他們一路走往聚落,經過許多天然地道、巖穴,穿過瀑布形成的水簾,行走在巨藤纏繞巨木的縫隙間,呈現與骨堊所在的東堊大陸不同的風貌,一切都讓津感到新奇好玩,著實開了眼界。
「到了!」芙琳指著斜坡下,愉快的喊道。
眼前綠油油的一片,津一時還找不到秘林侏人的住所,再仔細一瞧,那一蓬一蓬綠色飯糰似的植物中正是秘林侏人的家,他們的居所完美與大自然結合,隱蔽其中。
聚落里的犬獸看見生人來到,聲聲吠叫提醒伙伴,不少族人紛紛出來探視,一見到芙琳和比樵便熱情寒暄。秘林矮人統一特徵就是臃腫壯碩,以及各種綠色系的皮膚,他們看津的眼神里滿滿不可思議與好奇,卻沒有一般堊族人對坦納多人慣有的敵意。
有別于骨堊族狂野豪邁的獸皮牙骨裝扮,秘林侏人多以抽取植物纖維、編織藤草、穿串堅果種子來作為衣飾,使得看似粗獷的秘林侏人顯得柔和細膩許多。
簡單打過招呼,芙琳和比樵帶著津繼續往更里邊去…一棵巨大的樹根處倚建了幢佈滿綠藤的屋子,看起來簡單素雅,有兩個人正坐在庭園聊天,其中一個是男士,夸張的肢體動作,講訴相當激動;那么魔巫肯定是對邊猛抽煙斗的老婆婆…。
「好了好了!阿曼,我的客人來了!」魔巫滅掉菸管,瞥下男子,往津的方向走來。
魔巫嬤嬤站到津跟前,抬頭凝視著她的眼睛…「如果我這雙老眼沒看錯的話,你是坦納多人吧?」
「是…。」
「純粹的坦納多人?」
「對…。」
「那就怪了,你身上有不該有的魔能感應…」
「呃…」不知怎的,津心虛起來,「你是指源靈生嗎?」
「哦!原來是牠引導與我的感應……」聽見源靈生,魔巫嬤嬤很自然就接受了,完全沒有排斥的樣子。她一個人偏頭摸下巴想了一會兒,說:「詭異,照理說,你沒有魔脈,源靈生絕不可能選擇寄宿,甚至連最初的連結反應都不會有。現在,它甚至主動補足了靈脈的缺…你是用了什么樣的方法?」
「我?我沒有用什么方法,當初就只是想要能夠有跟堊族人一樣的生存能力。」
魔巫嬤嬤唇角高高翹起:「有趣…靈生竟然能如此,這是不曾有的事…長見識了!」
她突然用小魔杖尖指著津的頸側:「那這個代價不斐的傢伙…為什么…在發呆?偷懶?」
津摸著頸側,馬上想到是桀給她的守護魔契。于是把守護魔契意外發生終止的來龍去脈說了出來…「因為一些意外,它已經暫停使用了…而且,這本來就不是我的能力…」
「原來是想守護你的人在你身上放了代價很重的魔契。但…它根本在睡覺!」
「真讓人看不慣!」魔巫嬤嬤用魔杖朝空中一點,津只覺得魔紋所在的地方癢癢的,接著飄出一團紅霧,緩緩落在地面上,原本虛幻的影子逐漸清晰起來,身形像顆橫倒的蛋,隱約還能聽見鼾聲。津對他有印象,不久前在意識里照面過、守護契的魔仔…在魔巫的力量下,第一次現形在真實空間里。
咚咚咚…
「畜生!大白天的不要睡覺!」魔巫嬤嬤不客氣的用魔杖敲著魔仔彈性十足的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