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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吳國侵入楚國的戰爭中,申包胥無疑就是那個扭轉了時局的人。
申包胥和伍子胥二人本為好友,同朝為官,為楚平王做事。楚平王聽信讒言,謀害伍奢、伍尚的時候,申包胥外出公干,未在朝中。伍子胥輾轉逃難,在路上遇見了從宋國回楚的申包胥,此時楚平王所作所為已經傳開,申包胥對伍子胥的遭遇也是心知肚明,二人相見格外尷尬。
伍子胥此時并未和朋友翻臉,他深知自己已經與過去的一切就此訣別,深知自己今后將以仇敵的面目出現在楚國面前,這是他的使命,也是他的尊嚴。于是他在申包胥面前發下毒誓,說自己將來一定要親手埋葬楚國。這個誓言表明了伍子胥的心境,盡管他不愿意與朋友翻臉,但血海深仇背負在肩,人世間的一切都必須要為此讓路,伍子胥除了決絕之外別無選擇。
申包胥也別無選擇,身為人臣,縱然君主無德無行,但心中家國天下的信仰不容侵犯。楚平王的錯誤,不應由楚國的百姓支付代價。而作為楚國男兒,更不能讓自己的祖國傾覆在外敵侵略之手。誠然,老朋友的命運值得同情,但是國家利益高于一切,天下蒼生的福祉高于一切。于是申包胥嘆道,“即使你把楚國覆滅一時,我也會將其重新振興。”
就在這一誓一嘆中,一對老朋友分道揚鑣。在這亂世之中,各自以自己認同的方式,堅守著自己的信仰,詮釋著自己存在的價值,朝著截然相反的方向漸行漸遠。
伍子胥歷經磨難,苦苦地守候了十六年,在這十六年里,他洗盡鉛華,學會了沉靜。相比于十六年前那個熱血青年,現在的他更能領會蟄伏的意義,他就像一把劍,每天都在完成自我歷練和淬火,直到浴火重生的一刻的來臨。
在這十六年中,申包胥經歷了什么在史料中語焉不詳,大概是因為他的生活太過平庸而不具備記上一筆的價值,但可以確知的是,他和楚國萬千官員那樣,為這個巨大的國家機器的運轉提供助力。或許申包胥之于楚國,不過是一個小小齒輪。然而楚國之于申包胥,則是他人生的全部。
山雨欲來風滿樓,楚國最終還是毀在了昏君佞臣的手里。相比于自己的老友伍子胥,楚昭王和他手下的那幫宵小之徒更要為楚國的覆亡承擔責任,申包胥深知這一點。不過這對于他已經無所謂了,身為楚國臣,死為楚國鬼,裹挾在兵荒馬亂中的申包胥詩中沒有忘記他的國、他的王還有他的理想與志向。
伍子胥在這段日子里無疑是快意的,尤其是當他把仇人的尸骨從墳墓里拖出,狠狠地抽上三百鞭,十幾年的郁結在這一瞬間得以化解。這一切對于伍子胥而言都是應得的,沒有人知道他為此付出了什么,沒有人知道他獨自熬過的那些不眠之夜。這三百鞭犀利而清脆,驅散了縈繞在他心頭整整十六年的夢魘。
對于此時的伍子胥而言,申包胥的出現極為不合時宜,申包胥扎破了伍子胥心中業已膨脹到極點的快感。逃難中的申包胥,給伍子胥傳話,斥責他對楚昭王的鞭尸之舉既忘恩負義又無君無父。這番言論越過了伍子胥的底線,對于伍子胥來說自己背負深仇大恨忍辱負重之時,申包胥卻過著錦衣玉食的太平日子,更無法理解他父兄被害的仇恨與痛苦,然而申包胥竟然在他大仇得報之時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以道德家的嘴臉來進行說教。
不過伍子胥并沒有做出激烈的反應,因為在他看來,申包胥不過是因為楚國的滅亡而亂發議論而已,不會有什么作為。伍子胥的回話高傲而充滿嘲諷,他囑咐來人說他謝謝申包胥,自己因為路途遙遠而心情急迫,所以采取了在你申包胥看來倒行逆施的方式。
申包胥心知伍子胥已經壓抑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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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得太遠,不可能回頭。于是轉變思路,前往秦國求救,希望秦國念在曾和楚國聯姻的情分上幫楚國一把。然而秦國國君不愿攪這趟渾水,拒絕出兵相救。申包胥頓時陷入絕望之中,這個男人不知道如何才能拯救他為之付出了一切的祖國,終于,他無法再堅持這些日子以來一直偽裝出的堅強,靠在秦國的宮墻外嚶嚶哭泣。
申包胥的痛哭不僅僅在于國家的破亡、百姓的苦難讓他心如刀絞,更在于面對這一切的自己竟是如此無力,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祖國被肆意蹂躪,自己的信仰為現實一點點吞噬。
哪怕是再麻木不仁的人也會為這個哭泣了七天七夜的人打動,秦國國君終于派出了援軍,盡管只有五百乘戰車。但這支軍隊,在申包胥的帶領下,竟化出了驚人的戰斗力,給予了楚國這個即將陷入黑暗的國家一抹希望和光明。
楚國得救了,申包胥和伍子胥的命運再度伸向各自的遠方。申包胥選擇了隱退,他拒絕了楚昭王的一切賞賜。這是一種姿態,希望向遠方的伍子胥銘示自己的一片公心。這也是一種睿智,浸淫官場多年,他不可能看不清楚國的癥結所在,深知此時功成身退是最好的選擇。終究,申包胥也是一個活在矛盾中、苦苦求索卻難以自解的人。
白公勝,就是被費無忌構陷被迫逃亡的太子建的兒子。太子建在鄭國被殺之后,伍奢帶著白公勝流亡吳國。而太子建的母親,聽說白公勝被帶到吳國之后,就設計引吳軍攻破了自己所在的城池,帶著自己的財產,隨吳軍來到吳國,找到了白公勝,并撫養他長大。
白公勝在吳國一住三十余年,在這期間,他的祖國楚國因為連續不斷的動蕩已經元氣大傷。吳國的連年用兵使得楚國上下疲于應付,國都被破、國君出逃更是奇恥大辱。雖然依靠著秦國和越國的出手相助避免了滅國的厄運,但是彼時的楚國,再也不是曾經的那個統領南方、虎視中原的強盛國家了。
楚昭王逃過一劫之后重新執掌大權,并重用了自己的兩個兄弟——子西和子期,一起治理國家,慢慢地讓楚國恢復正常狀態。
楚昭王死后,他的兒子楚惠王即位。惠王二年,白公勝回國這件事被提上議程。主張迎回白公勝的,是當時已經擔任令尹的子西,他認為白公勝好歹也是楚國王室的嫡親,如今楚國已經恢復元氣,不應當再讓他旅居國外。葉公子高提出反對,認為白公勝為人狡詐無義,并且時時想著興風作浪,回到國內以后禍患無窮。子西卻認為白公勝為人忠勇,令其守備邊疆正是人盡其才。葉公子高堅持己見,認為只有在符合仁愛、遵循道義的前提下才能談得上忠勇,而白公勝為人偏執,雖然言出必踐、事事躬親卻狂熱而浮躁,并且很有野心,絕對不能召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