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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至少你已經出現在眾人眼中,蕭府也不會輕易將你打發,時間久了,他們自然會明白你的身份。如若再不行,你便將母親和弟弟的骨灰交給他們,自己在暗中護蕭府三年,也算是全了你這具身體的孝意,完成任務。現在你要做的便是讓京城的權貴盡快認識你,在科舉中個狀元回來。】六號其實對古代人的這些勾心斗角也不甚理解,只是根據系統中的資料得出結論,但至少比蕭寒這個對人心什么都不明白的人造人強,他們現在也只能在這個空間不斷摸索。
蕭寒自然是對六號的判斷深信不疑,兩人之間的交流只是一瞬間,蕭寒微微抬眸,伸手接過紙扇,‘唰’地一聲,瀟灑地打開扇面,輕聲說道“重謝倒不必,只是隨意說說罷了”,少年白皙圓潤的指尖輕點扇面上的雪梅“你看這枝條雖勁爽,卻少了幾分蒼健之氣,不夠樸厚,梅花清俊,卻與這雪景分割開來,既然畫的是雪梅,怎能少得了傲雪凌霜的氣韻,清寒倒是夠了,孤傲的意味卻半分未見,你的那位朋友怕是沒經歷過孤立絕處的境況,技巧倒是不錯,就是少了幾分韻味。”
玄衣青年眼中一亮,訝然看著少年,不管少年的畫技如何,這一手鑒賞的功夫卻是讓人驚奇,更何況少年的年歲這般的小,他拱手認真道“在下淳峰,字孑然,多謝公子指點,不知該如何稱呼?”
蕭寒略略回禮“蕭寒,字守清。”
淳峰連聲道“蕭公子,不知現在可有時間,我那朋友就在前方不遠處的玉瀾酒樓,可否共飲一杯,正好也探討一下畫藝。”
蕭寒稍稍遲疑了一下,他雖然知道現在應該多結識有才華的文人,卻實在是不喜歡多與人深交,而且他更想去書行一趟,搜集資料,還要確定蕭府的位置,于是蕭寒開口道“實在抱歉,我還有事要辦,這樣吧,我在這畫上題首詩,你的朋友應該一看便明白了。”
淳峰眼中閃過一絲失望,許是蕭寒的神色太過淡漠,他也沒有過多的挽留,淳峰似乎是‘文芳齋’的常客,吩咐下去,片刻后,店內的伙計已經研好墨,蕭寒挽起袖口,輕輕落筆。
一旁觀看的淳峰眼睛越睜越大,只見扇面右方的字體遒媚勁健,清俊挺拔,卻又法度森嚴,少年運筆時如行云流水,更是瀟灑自如。
“梅雪爭春未肯降,騷人擱筆費評章,梅須遜雪三分白,雪卻輸梅一段香。”這是六號資料庫中古中國宋朝盧梅坡的一首詩,最后一句更是能讓人體會出那種梅雪交融的意境,配上骨力虬勁的柳體,便是再出色不過的作品。
趁著淳峰還怔怔地盯著扇面上的詩作時,蕭寒輕抖寬袖,安靜地轉身離開,完全不理會自己到底給人留下多少震驚。說起來,他這一手文學功底,還是在聯邦學院當臥底的時候學會的,當時他受命探查學院中的反聯邦組織,實驗室為他輸入了關于琴棋書畫的各種資料,并花費兩個月的時間讓他熟悉各種技能,然后他便成為學院最冷門的古文系的一名教授,本來這種不起眼的身份最適合探查內部消息,但不知為何,他當教授的幾個月中,學生竟然不斷增加,他一躍成為聯邦學院最受歡迎的教授之一,所以任務自然也就失敗了。本來失敗的人造人就應該被銷毀的,但他卻被送入實驗室,成為卡里教授的試驗品,這也是他來到這個世界前的最后一個任務,所以他對扮演儒生這個角色還是蠻有底氣的。
詢問著路人,蕭寒一手提著硯臺和剛從書行買回的書籍,剛到北城,各色或富貴或大氣的建筑便映入眼簾,略略往里走去,古樸厚重的蕭府便出現在眼前,暗紅色的大門緊閉,高高的圍墻偶爾可見伸出的枝椏葉梢,但六號明顯地探查出圍墻內至少有十數武功高強的守衛。
【戒備好森嚴,蕭顯從左翼將軍成為鎮南王,這些年殺伐決斷,怕是也樹敵無數。】六號感嘆道。
蕭寒暗暗描繪出蕭府周圍的平面圖,深深地看了一眼蕭府,轉身往客棧走去。
六號開口道【你的內傷也好得差不多了,我這里整理出了一份隱藏你修為的功法,你真正的實力還是越少人知道越好,最重要的是,我的能量不多了,你現在是一介儒生,沒有武藝,麻煩可能更少一些。】
蕭寒聞言微微抿唇【京都里沒有可以補充的礦石嗎?】
【有倒是有,但都處于權貴的內宅之中,怕是不好弄到手,你還是盡快通過科考吧。】能量最多的自然便是皇宮,在六號的探查中,權貴府中的能量便如同天上的繁星,而皇宮自然如同太陽一般刺眼奪目,看得六號眼饞。
【距科考還有一個月,你先把礦石的位置都記下來。】蕭寒露出一絲微笑,來京城的一路上收獲的礦石太少了,都城中既然有礦石,他便不著急了,以他和六號的手段總會弄到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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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南王府
書房內
蕭顯一臉肅然地看著手上的書信,旁邊一位儒雅的文士候在一旁。蕭顯雖已經年過四十,看起來卻還似三十多歲一般,面容依舊俊美,但比起容貌,更讓人印象深刻的反而是他周身冷然威嚴的氣勢,眼眸中偶爾閃過的寒光讓人不寒而栗,那是從血海中醞釀而出的殺氣,一身錦袍更是將上位者的霸氣顯露無疑,讓人望而生畏。
“王上還是將文楠派到域鎮關了?”蕭顯磁性渾厚的聲音雖沒有任何起伏,卻習慣性地透出一絲寒氣。
“沒錯,隨行的還有梁紅幾人。”謀士鮑銘回道,眉頭也不禁皺起,“域鎮關的現任城主林軒昏庸無度,膝下兒子,嫡出的林瑞驕橫無能,庶子林啟倒是可用之才,可惜出身不高,被壓制得太厲害。王爺的舊部薛將軍現在仍在域鎮關鎮守,可惜年事已高,其子薛言慶與林啟交好,智勇雙全。文楠的打算恐怕也是要與薛家合作的。”
“王上太著急了,林家在邊關盤踞多年,貪墨無數,卻沒留下什么嚴重的把柄,文楠雖能力出眾,想要奪得城主之位怕是機會渺茫。即便是有以梁紅為首的暗探相助,最后也只不過能全身而退罷了。”蕭顯淡淡地說道“想要打擊林家還是要從內部入手,王上可不管當上城主的姓甚名誰,只要有忠君之心且為他守好邊關便可。”
“王爺的意思是,將林啟推上城主之位?”鮑銘深思片刻“只是林啟畢竟是林家的人……”
“讓文楠自己斟酌便是,林軒也活不了幾年了,只不過燕國近幾年不太老實,王上又登基日短,有些不放心罷了,就當是讓年輕人試試手,不會有什么大事。”蕭顯冷聲說道,目光移到窗外的一片艷紅色花叢上,看著樊花盛開的嬌嫩花瓣,一直帶著冷意的眉頭也不禁微微松開,旋即輕嘆一聲“域鎮關……,玉娘去了也有十五年了吧。”
“是,離玉夫人的祭禮還有三個月。”鮑銘聽得蕭顯的感嘆,聲音也不禁放低了許多。王爺與王妃是指腹為婚,雖舉案齊眉,卻少了幾分親昵,反倒是玉夫人,雖與王爺相處時間不及王妃,兩人卻是感情甚篤,雖是妾的名分,在原來的將軍府卻是與王妃一般的地位。好在王妃對王爺還是親情居多,而且玉夫人性格溫婉,府中僅有的兩位夫人感情意外的好,蕭楚少爺對玉夫人也是尊敬有加,當年玉夫人懷孕被診出是雙生子時,王爺被封為大將軍,正要回京謝恩,府中更是一片歡騰,誰想一夜之間,喜事變悲事。當真是世事無常,可憐那未出世的兩位小少爺,還沒有看到這世間,便與母親葬身崖底。十幾年探尋無果,王爺才無奈撤走人手,但府中每年都不會忘記玉夫人和兩位公子的祭禮,王爺也未在納妾,膝下只有蕭楚一位世子。
蕭顯沉默片刻,“送些樊花的種子給文楠,讓他種在崖邊,玉娘最喜樊花的嬌美,我倒是忘了讓人種些給她。”
“是。”鮑銘躬身回道。
“下去吧。”
“是,王爺。”鮑銘應聲離開。
蕭顯撫了撫腰間的掛在玉佩之后的黑牌,望向窗外,眼中閃過一絲柔和與思念,房間再次陷入沉默之中。
9第九章
池水清澈,陽光透過樹枝間的縫隙,在水面下留下斑駁的影,偶爾有魚兒游過,打碎一片靜謐,少年安靜地靠坐在池邊,身形一半藏在樹蔭中,一半暴露在溫暖的陽光中,青色的衣衫仿佛與周圍的環境融為一體。精致的面容,平靜而認真,偶爾有梨花打著旋落到書頁上,被一雙白玉般的手輕柔拂去。
【這個空間的人也這么喜歡詩詞歌賦嗎?】蕭寒翻看著手中的書籍【不過這個新皇還是有些偏重策論的。】
【新皇登基,自然更需要些有真本事的人才,而且一朝天子一朝臣,皇帝現在需要忠于自己的人才,有什么比自己親手提拔起來的還放心的呢。】六號說道。
【這倒也是。】蕭寒點點頭,旋即問道【六號,你說我到底做到什么程度,才能有跟蕭顯說出真相的資格呢。】
六號沉默片刻,【我也不太清楚,至少應該是人們不敢輕易得罪的存在吧,我們盡最大努力便是,到什么程度就算什么程度。】
【那就以五年為期吧,時間一到我們就離開唐龍帝國,去找尋能量。】蕭寒點了點下巴說道。
【好,聽你的。】六號應道,【等等,有人來了,氣息有些熟悉。】
蕭寒合上書,一抬頭便看到走廊處走來的翩翩公子,還是一身玄衣,只是袖口衣邊多了些花紋,正是前幾天在‘文芳齋’結識的淳峰。
淳峰一眼便看到池邊緩緩站起的雋美少年,眼中閃過一絲驚喜,“蕭公子,真的是你!”他快走幾步,臉上洋溢著笑容,一把拉住少年的衣袖,口中不停地說道“你也住在這家客棧?真是太巧了,那天我回過神你就離開了,我找了你好久,還好我今天來這里找人,不然豈不是錯過你了。”
蕭寒安靜地聽淳峰說完,略略抬手,淳峰眨眨眼,看了看被自己緊握的手臂,下意識地捏了捏,柔軟溫熱的感覺讓他心中一跳,立刻松開手,連連道歉“啊,冒犯了,實在是一時間太高興。”略略退后一步,淳峰還是忍不住繼續開口“蕭公子,你不知道昨天我把紙扇給我朋友看的時候,他們有多震驚,屈央抱著那把紙扇一直都沒放手,今天早上還闖進我家里詢問你的下落呢。”
“對了!”淳峰眼中突然一亮“我來這里也是見我的一位好友的,屈央也在,啊,屈央就是雪梅的畫者,我看他一定有很多話想要跟公子說呢,蕭公子這回一定不要推辭,我那三位朋友都很好相處,跟我們過來一敘如何?”
蕭寒略略遲疑一下。
淳峰看到蕭寒手中的《詩論集》,心中一動,開口道“一個人悶頭讀書多沒意思,正好我有一位朋友也有要參加今年科考的,你們也可以多多切磋討論,拓展一下眼界。”
科考嗎,他和六號對書面的資料搜集得差不多了,但是書里記載的人們心中的認識還是有很大差別,還是跟本空間的人討論一下更有把握些。
“好,那就打擾了。”蕭寒干脆地應下。
淳峰立刻眉開眼笑地帶著蕭寒往樓上走去。淳峰的朋友也是住在三樓,距蕭寒的房間只有幾步遠,淳峰隨意地敲了下門,直接推門而入興奮地說道“都到齊了嗎?屈央到沒到,看看我把誰帶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