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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彥卿這邊剛用了午膳,那邊李徐二維師兄就相伴過來了,臉上都是鄭重,顯然很看重此事。
沐彥卿給來兩位師兄以及先生行禮之后,就奉師命著宣紙回了自己家中。
孟伯泀不想小弟子摻和這些,自然不是因為不信任,只是不想讓他在秋闈之前分心。
沐彥卿明白,所以領情。
整整一下午,沐彥卿就窩在自己書房中做文章,沉浸其中,一直到酉時才算全部完成,沐彥卿整理著宣紙,正在這時候,青睢走了進來。
“主子,席大人那邊傳來了消息,他回頭就著人去審那些個人,要我們派個人過去協助,看具體問他們什么,之后大理寺那邊會形成文書,”青睢稟道。
沐彥卿點了點頭,這是他之前就已經想到的結果,阿瑜雖然不在家,席伯父還是很靠譜的,“著人去給薛朗表哥送個信兒,讓他知道此事,告訴他可以準備收網了。”
“是,”青睢轉身,剛出門就看到薛朗正從大門出走進來。
“薛少爺,”青睢行禮。
薛朗點了點頭。
沐彥卿聽到聲音往后瞧,直接就看到了門外的薛朗,待薛朗走近,“表哥來的巧,我這才剛忙完,也剛得到消息,正想讓人給你送信,你就過來了。”
“怎么?”薛朗不明所以。
旁邊的青睢又把話重復了一遍。
“倒是個好消息,這事情我直接安排,你就不要擔心了,”薛朗笑著說道,接著又想起了自己此行的目的,“我這次過來呢,是因為之前我過來的時候,姑母說最近一段時間你忙著準備秋闈,連家門都不出,讓我多帶你出去走走,今日正好有些熱鬧,要不要一塊去瞧瞧?”
沐彥卿看了一眼躍躍欲試的薛朗,應了聲“好。”
隨后,哥倆兒換上了輕便的衣裳,著人通知薛氏一聲,就出了孟府。
薛朗帶著沐彥卿七拐八拐進了一家看起來不錯的酒樓,沐彥卿從這門口路過過,進來還是第一次,“客官,”他們剛一站定,就有小二過來詢問。
“我之前已經定了地字號包間,我姓薛,”薛朗報上姓名。
然后兩人就被請進了‘地’字號包間。
“丁掌柜就是在這見主使之人?”沐彥卿坐下,整以暇接的問道。
“表弟的腦筋向來好使,”薛朗沒有否認,“根據這段時間的觀察,他們都是在這做交易的,今日我們兄弟就做一次見證人,看他還有何話說。”
“今日肯定能抓住丁掌柜的小辮子,你之前不是說有一人還不錯,你要試著接觸接觸,現在怎么樣了?有眉目嗎?”薛朗一邊給沐彥卿倒茶一邊問道。
“沒有,我跟人滿打滿算也只見了兩面,第一次是在十年前還沒有說話,不過我看他性子還不錯,就想讓他試試看,總歸我們這邊也缺人手,找個有些背景的也好說話,現在看來是我想當然了,不過我回頭還是親自問問,到底之前和他說了,”沐彥卿端起自己面前的茶盅,飲了一口。
“嗯,那你盡快些,不然我這邊就開始尋摸了,”薛朗說道,這個要不是太緊要之事,只要能確定有人來就行,晚個幾日也沒有問題,總之鋪子重新開張之后的前些時候他都會在鋪子里蹲著,主要是這個新品出售還真不好操作,所以有無掌柜的影響不大。
正在這時候,沐彥卿的眼神一凜。
第71章 巧合
正在這時候, 沐彥卿的眼神一凜。
這酒樓設計的比較巧妙, 身處在包間之內可以看到一樓的情景, 而且因為懸掛著隔簾, 所以走廊上的情況也能看的清楚,不過外面卻看不到里面, 而沐彥卿現在的表情是因為他看見了一個熟悉的人進來, 想到今日他們過來的目的, 在這看到熟人可不是好事兒。
察覺到沐彥卿的眼神變化, “怎么了?”薛朗說道, 然后順著沐彥卿的眼神往下看去。
“二弟?”薛朗沉吟一聲。
“是吧, ”沐彥卿回道,進來的不是他們今日的目標丁掌柜, 而是薛二表哥薛林, 沐彥卿其實并不能確認到底是不是他, 真要說起來的話,他與這位表哥并不熟, 一年之中見不了幾面,在他的印象中薛林一直都是一個頗為冷淡的人, 跟他根本說不上幾句話,總之沐彥卿印象之中的薛林,與現在一臉笑意的和人說話的薛林, 很不一樣。
“確實是,”薛朗點了點頭,接著又笑著調侃沐彥卿, “你這可不行啊,連自己表哥都認不出來。”
“只是沒想到二表哥還有這樣的人脈,竟然能認識惠王,還相談甚歡,一時詫異罷了,”沐彥卿說道,是的,坐在薛林對面與他相談甚歡的一臉油膩相的大叔正是惠王,當今圣上的五皇叔,一個閑散王爺。
沐彥卿見過惠王幾次,都是在席府,惠王和席勤席大人矛盾頗深,每次酒席之上都會撒酒瘋,不過席大人從來都不動怒,只是淡定揮揮手讓人把惠王扔出席府,次次如此。阿瑜說惠王從來都不缺席席府的酒席是因為想給父親添堵,不過具體到底是為什么,席瑜不知道,沐彥卿就更不知道了。
怎么二表哥竟然能和惠王牽上線?單看身份就很不容易,惠王雖然是閑散王爺,但是身份到底在那擺著,也并不是誰人想接近就能接近的。薛林市井商賈出身,而且還一步步走向沒落,家中可謂沒有多少資本,要知道惠王這樣的人,雖然不學無術,但是吃穿用度各方面可都是最好的,請吃一頓酒席就得花上不少銀子。
“惠王?”薛朗隨著看去,就看到薛林對面確實坐著一個中年人,他沒有見過這人,不過表弟說的篤定,那這人肯定就是惠王了,堂弟怎么會和惠王牽扯到一塊?
薛朗與薛林雖然是堂兄弟,整個薛家第三代滿打滿算也就只有這兩個嫡孫,但是其實他們并沒有深入相處過,甚至話也沒有多說過,比上沐彥卿這個表弟自然是不如。薛朗自然知道原因,他小的時候身子有疾,三不五時的就會染風寒,終年的藥不停歇,二嬸忌諱這個,從來不讓自己家里的兩個孩子與自己多接觸,所以一直到現在,他這對這個二弟的觀感平平,實在是非常的陌生。
不過比起外面,薛朗對二房的事情到底是了解一些,畢竟薛老爺子和薛老夫人經常念叨,而且眾所周知,從幾年前開始,二房所有的鋪子都是堂弟在管理,據說管理的還不錯。
“不管怎么說,二表哥還真是個妙人,竟然能夠到與他八竿子打不到的人并與之相交,”沐彥卿感嘆了一句,他瞧著惠王好像挺開心的,從剛才到現在一直都在笑,
要說起他這個二表哥確實也是能耐,要知道他在沐彥卿這個年紀的時候,大家對他的定義還是紈绔子弟。二舅母林氏跋扈,在任何方面都爭強好勝,她所有的柔婉都給了自己的兩個孩子,那是要什么給什么,可以說是溺愛了,這樣的情況下成長起來的孩子,自然就是紈绔和嬌小姐。
但是之后在二房出了一系列的情況實在無法扭轉局面的后來,薛林飛快的成熟了起來,支撐起了二房,且不說成果如何,但到底讓二房有了主心骨,此舉也讓大家都對他刮目相看。一直到現在,薛家二房真正做主的就是這個表哥,能在那樣的情況下支撐起這么一堆爛攤子,不是人人都可以的,所以沐彥卿對這個表哥其實是有些佩服的。
“這樣一說,二弟倒是挺符合我們的要求,拉到鋪子里來做掌柜也是得宜,”薛朗笑著說了這么一句。
“表哥說笑,明月齋要的是長久和持續,二表哥本身的能力放在一邊,我也不是全面了解,不過考慮到他家中成員我就不會同意,二舅母是我應付不來的類型。不過表哥要是堅持,只要你保證今后出事都有你自己擔著,我就不說什么了,說了明月齋你做主就是你做主,”沐彥卿笑著說道,他曾經看過二舅母的死纏爛打,也見識過二舅母超過自身能力的野心,這些都讓他閉恐不及。
雖然說只是過來做掌柜,但是沐彥卿毫不懷疑,只要他敢把二表哥請過來,回頭明月齋在二舅母的眼里就變成了她家的,不用說到時候鋪子里都會出一堆問題,他是有多想不來要給自己添堵,想想就覺得累。
后面說的那些話,自然多是調侃,大表兄與二房的關系向來平平,以前的時候,二舅母還經常當著表哥的面沖大舅母調侃表兄的身子,每次大舅母都氣到落淚,沐彥卿還記得表哥那時的眼神,冰冷和不屑。
后來薛家二房的生意慢慢變得不好,并且出現了這樣那樣的問題,甚至一夕之間只能勉強支撐住溫飽,薛家二房的這些經歷之中要說沒有大表兄的手筆,說出來沐彥卿都不相信,所以他說大表哥從來都不是一個簡單的人兒。
這樣的情況之下,讓大表哥提拔二表哥,無異于癡人說夢。而且,雖然他們兩個都沒有說,但是心里都清楚,薛林現在出現在這里要不是巧合,很有可能就是站在他們對立面的那一撥人里的,這世上巧合可不多,這樣的巧遇總是很難讓人相信的。
果然,聽到沐彥卿的話之后,薛朗只是意味不明明的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