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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陵阜城樓上最后一支守軍被射殺，齊軍校尉登梯入城，插上屬于齊國的旗幟。

身著鐵甲的齊軍烏泱泱涌入陵阜城，趙軍被驅(qū)退至南環(huán)一帶駐守，等候援軍，誓死不愿放棄陵阜城。

齊軍以岡羊道為線，依地勢扎營，迅速布防工事，設(shè)鐵欄通道。

狂風里卷起風沙，幾名守軍落開鐵欄，在烈日下跪侯恭迎衛(wèi)封入營地。

他回營后，各將領(lǐng)前去御前，鐘斯身為軍師，落下陵阜地圖，圈出其中幾個重要地標。

“趙國陵阜地勢奇特，我軍此次聲東擊西才能攻入城中，趙軍退至的南環(huán)地勢險象環(huán)生。若眼線戰(zhàn)報屬實，援軍以康春繞至青蒲，或?qū)⒃O(shè)計引我軍入楊花谷，此地懸崖絕壁、狹道橫生，不可強攻，唯巧妙陣法可取。”

衛(wèi)封已卸鎧甲，身著玄色龍袍，窄袖與衣襟處以金絲線與赤線藍線繡以龍紋，爪牙盤踞，添了凌厲威嚴。

他年輕面龐沉冷不見喜怒，唯雙眼添了些倦意，但那雙眼睛更多的是勝仗與山河沖擊卷起的強者威壓。

他道：“若趙吳兩軍意不在此，我軍還要有后路布守。”

“這是自然，陵縣、田家墳、蒼嶺，皆為地勢險峻、極易設(shè)計圈套之地……”

將領(lǐng)各自領(lǐng)命離去后，衛(wèi)封問衛(wèi)云：“為何信使這兩次這么慢？”他眸底惱羞發(fā)作。

“皇上，兩地路途遙遠，公主的消息才慢了些，您先別憂心。”

衛(wèi)封雙眉一直不悅地緊皺起：“陵阜地勢險峻，待拿下此城朕就先回周國一趟，你先去著手安排。”

…

兩日后，援軍助趙，兩軍強攻之下被引入蒼嶺，齊軍早已依據(jù)地勢布下陣法。趙軍不敵齊軍武力，死傷萬數(shù)，緊急撤退至虎骨峰。

衛(wèi)封作戰(zhàn)聲勢猛烈，不欲再給齊軍殘喘的時機，自虎骨峰兩面圍剿敵軍，卻不料這一仗有詐。齊軍腹背受敵，趙軍主將霍融在虎骨峰設(shè)下重兵埋伏，吳軍占據(jù)橫山山巔高處，無數(shù)箭羽密集襲擊慌亂的齊軍，將士如今路絕，只剩下保護好他們皇帝的使命。

衛(wèi)封甚至不知是如何走到這進退路窮的一步的。

衛(wèi)云肩膀中箭，季容領(lǐng)軍為他掩護出一條路來。他在箭雨之間想起了莊妍音的話，“趙帝聰明懂人心，攻趙時千萬不能輕敵”。

親隨死絕，衛(wèi)云只身前去引敵。衛(wèi)封膝上中了毒箭，直到跌進瀑布時才深深懊悔，他又忽略了他的小衛(wèi)。

……

夕陽下的槐樹林，回響著瀑流聲的山谷，山下草屋，水溝里老嫗的尸體，以及，以及……想不起來了。

莊妍音攤開好不容易買到的一本地形圖，這算是當?shù)刈罴氈碌膱D了，但還是需要靠她自己行走尋找。

她搭乘的馬車將他們這撥人送到當?shù)貢r，齊軍主帥遇難的消息早已傳了兩日。

她知道這遇難的消息是趙軍故意放出來攪亂齊軍軍心的，但這證明衛(wèi)封還是落了難。

莊妍音彼時趕去城中齊軍的營地，但趙軍已設(shè)下路障與埋伏，百姓皆不可從戰(zhàn)線過。

她雇了那鏢行的兩名壯漢試著打點關(guān)系硬闖，卻因為周國的口音被當?shù)毓俑兡茫S行的壯漢要逃，她是給全了身上所有的金子才被他們護送到這鄉(xiāng)下來。

她無法聯(lián)絡(luò)到齊軍，又不敢輕易雇人去送消息，只能靠著地圖，憑借對原書劇情里的記憶試著來找衛(wèi)封，一路給陳眉留下記號。

身上的干糧快耗盡，連續(xù)兩日的陰天，她連夕陽的方向都無法判斷。莊妍音深深嘆了口氣，聽著潺潺流水聲，忽然一愣，想到了什么，瞬間興奮地跑上獨木橋。

這種窄窄的獨木橋她有記憶，她校對小說的時候似乎讀到過。

橫跨小橋，莊妍音彎腰在河邊撅起清水喝，也顧不得干不干凈，拿出最后一塊餅，始終都掰下一半給衛(wèi)封留著，只吃了半塊。

村中茅屋零星坐落，夜色將暗，莊妍音照例找了一戶看著和善的人家借宿，今日再拿不出什么錢物，只有身上的手帕能當些銀子使。

好在她借宿的老年夫妻沒有要她的手帕，是對善心的老人。

夜里，那阿婆熄完燈讓她早些睡。

莊妍音問：“阿婆，我能否點著燈睡？我怕黑。我這帕子留給您，您一定收下，這是云錦，繡花也精美，能典當些銅錢。”

那阿婆舍不得燈油，猶豫了會兒：“給你燒柴禾行不？”

“可以的！”

莊妍音守著炭入睡，在外不敢拿出貼身藏著的夜明珠，也不敢睡得太沉，半夢半醒間就到了天明。

臨走時老夫妻不要她的手帕，她悄悄留下了，向夫妻倆打聽哪里有瀑布，自己推斷出距離，開始找衛(wèi)封。

老人家說的瀑布與山谷就在這片荒地，并且她昨日打聽的農(nóng)夫也指的是這方向，但就算再近徒步也要走許久。莊妍音路遇趕著牛車的大爺，忙去禮貌地打招呼，想搭車。

那大爺穿著竹編的上衣，望著她黑乎乎的小臉上那雙明亮的眼，幾分好笑幾分同情。

“載你去可以，但我回來就載不動你啰，我要運柴。”

“沒關(guān)系的，我自己走回來。”

“走回來？”大爺嗤笑一聲，“小丫頭，你可知哪有多遠？”

“很遠么？”

“翻過那片槐樹林就是你要去的山谷，我都不到那地方，你自己還要翻山。”

“老人家，你知道那片槐樹林？！”

莊妍音激動地緊望老人。

大爺說道：“曉得是曉得，但那旮旯沒有路，咱們不住那里，那處就一戶絕戶人家。”

莊妍音終于找到了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