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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九收起玉簫,斂眉應下。
翌日,宮人做了鮮美的海鮮粥,陳眉為莊妍音盛了滿滿一碗,笑著讓她多吃一些。
莊妍音吃完早膳,起身行進內殿去換方便些的窄袖薄裳。
“今日我去城中轉轉,你交代禁衛穿便服,再準備好船。”
陳眉應是。
莊妍音卻在行走間有些頭暈,吩咐宮女進來攙扶,她扶著昏沉的腦袋,眼前人影繚亂,一閉眼便倒了下去。
宮女有些惶恐地任她倒在懷里,抬眸請示著陳眉。
陳眉也有幾分不忍,失神無主之際,初九已帶著莊振羨派來的暗衛現身,他橫抱起莊妍音入了步輦。
眾人渡船上岸,攙扶莊妍音上了一輛華貴寬敞的馬車,便裝暗衛化作商隊守護在前后。
直至三日后莊妍音才醒來,眼前卻已不再是上清宮公主殿,而是驛站。
陳眉與兩名隨行侍奉的宮女跪在她床前。
“請公主恕罪,是皇上的吩咐,要將您帶回皇宮。”
“我父皇?”
陳眉應是。
莊妍音生了氣,才知自己是被下了藥帶來的,而此刻仍渾身乏力。
她撐著發軟的手臂起身:“阿眉,你是反了?我已告訴你們不可同我父皇講,我就是與齊帝鬧別扭,我敢不顧兩國的關系跑回周宮么?!”
她掀起衾被,坐在床沿:“穿鞋,更衣,回齊國。”
宮女惴惴凝望陳眉,陳眉垂首道:“公主,皇上與沈貴妃都擔心您安危……”
“穿鞋,沒聽到我的話!”
陳眉仍一動不動跪著,雙目憂心勸道:“公主,大齊逢戰,您不能在此時回去。皇上是為了您好……”
“大齊逢戰?”莊妍音幾乎想痛罵陳眉與初九,“為什么不告訴我?何時開的戰,與誰開的戰?”
陳眉如實稟報完如今大家都知道的消息,衛封御駕親征,奪回了庸山城與廣平郡,一路北上,直搗趙國南境,連破趙國淄州與阜城。
“公主,齊帝連勝,您別憂心。皇上的意思是如今是吳趙兩國聯盟,若有任何差池您就一同成為了俘虜,我周國如今從朝中派了重兵把守邊境,至少周國是安全的,您得回京。”
藥物作用下,莊妍音此刻渾身無力,又加饑餓。
她認真望著陳眉:“我父皇沒有錯,他憂心子女。可你呢?阿眉,你是我的心腹,卻也要瞞我,你明知道我與齊帝的關系。他是我的哥哥,我未來的丈夫,不論他成敗,我都會守在他身邊。大齊現在對外宣稱我染病,若你讓大齊臣民知曉我周國的公主在齊國有戰時跑回了母國,今后我將如何自處?”
陳眉僵愣著,莊妍音眼眶里緩緩淌下眼淚,她才驚慌無措,自愧地跪行上前,為莊妍音穿上鞋。
莊妍音還使不上力氣,被宮女攙扶著起身。
初九來到門外朝她請安,吩咐驛站里的丫鬟布膳。
莊妍音一時沒力氣責怪初九,匆匆用膳,準備吃過后便讓隊伍護送她回齊。
她不能讓衛封有后顧之憂。
而且趙帝狡詐,衛封曾在連勝后掉以輕心,被趙帝設計,身邊親兵團滅,衛封獨自一人被困山谷,餓了十日,胃病加劇,從那以后胃病伴隨了他一生。
莊妍音絞盡腦汁都想不起來這場戰爭叫什么,是官平之戰還是陵阜之戰,衛封打的仗太多了,她根本記不住名字。
她上次就提醒過衛封趙帝多謀,那時他只是一笑置之。
“備筆墨,我要寫信,著人快馬加鞭送入齊。”莊妍音剛說完這話,又昏了過去。閉眼前尚有混沌意識,她腦子里罵了一句“草”,初九害她。
陳眉見莊妍音昏睡過去,望向初九:“大哥,公主言之有理,我們是公主的心腹,不該讓公主落入不仁不義之名。”
初九眸底暗惱:“齊帝又何曾有情有義?他都敢囚禁公主,還拿什么給皇上與我們信任他?皇上交代務必要將公主平安護送回京,你可曾想過若是大齊戰敗公主的下場?”
…
莊妍音再醒來時,置身在顛簸的馬車中,車外綠樹成蔭,陽光斑駁照于鄉道。
車中有陳眉與一名宮女,陳眉見她醒來,沒底氣地喚了一聲“公主”,欲攙扶她。
莊妍音疲軟垂下眼睫,這次沒有再硬來,佯作妥協了,讓陳眉喚來了初九。
“到哪里了?”
“公主,再有三日可抵達懷京。”
“我父皇如何交代的?”
“皇上在信中得知齊帝囚禁您龍顏大怒,安排了暗衛護送,若是屬下等未將您平安護送回宮,便提頭去見他。”
莊妍音許久都不講話,很長一段時間的沉默后,深深嘆出口氣。
“你傷口還疼嗎?”
初九微怔,迎上她美目中流轉的關切之色,垂下滾燙面龐:“屬下已無大礙,多謝公主掛念。”
莊妍音落下了車簾,一路都不曾再說什么,也不曾問過齊國的戰況。
卻在吃了兩塊糕點后面色慘白,眼眶也漸漸發紅,捂著小腹喊疼。
陳眉連忙下令停車,拿出夜壺供莊妍音在車上方便。但一路顛簸又讓莊妍音腹痛難耐,他們只能擇了一間客棧落腳。